葉凡左手掌心的血還在滲，綠色邊緣順著面板慢慢爬。他沒停下腳步，和倪月一起穿過林隙，踏上巡防道。守衛看到他們，立刻讓開通道。他沒有回醫閣，而是轉向議事殿偏廳。

那裡是聯盟指揮所。

門推開時，一股沉悶氣息撲面而來。倪震站在主案前，身後站著幾名葉氏旁系長老。他們臉色冷硬，目光直逼倪月。

“此次行動未經決議，擅自離宗。”倪震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極寒沼澤兇險萬分，若因你們二人之私，導致防線空虛，魔軍趁機突襲，誰來負責？”

葉凡站到倪月身前，擋下所有視線。他體內經脈隱隱發燙，舊傷處傳來拉扯感，但他站得穩。

“任務完成。”他說，“冰蓮已取，無傷亡。”

話音剛落，青山系統彈出提示：【“信任考驗”任務啟用，時限48小時，目標：澄清倪月決策正當性】。

他眼神微動，立刻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問責。有人借題發揮，想動搖聯盟指揮權。

他側頭看了倪月一眼。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他知道該怎麼做。

“既然有異議，那就開軍議。”葉凡說，“請族長定奪。”

很快，葉辰與倪明到場。議事廳內眾人分列兩側。葉凡不等別人開口，直接問倪震：“如果現在有敵情，你怎麼應對？”

倪震皺眉：“固守待援，儲存實力。”

葉凡冷笑：“上次地火劫，固守能擋住岩漿嗎？”

沒人回答。

倪月上前一步，拿出一張佈防圖。“我們掌握了一個新據點。”她說，“魔軍主力藏在廢棄礦道，今晚可奇襲。”

她當眾寫下部署計劃，並讓一名弟子抄錄備案。那弟子是倪震親信。

計劃傳出去了。

散會後，倪月低聲說：“他們會去。”

葉凡點頭：“我們也去。”

兩人沒帶大軍，只領親衛出發。路上，倪月閉眼片刻，靈犀系統反饋情報已被傳遞至外圍暗哨。青山介面上倒計時跳動：【剩餘時間：32小時】。

他們趕往古礦道。

夜半，礦口亮起火光。倪震帶著兩名長老和十餘名弟子抵達，開始勘察地形。他們動作謹慎，顯然以為這是真實任務。

地面忽然震動。

魔軍從四面殺出，黑甲裹身，手持彎刀。為首的是魔神將甲親衛，速度快如鬼魅。三名長老瞬間被圍，武器脫手，跪倒在地。

埋伏是真的。

葉凡從高崖躍下，金色經脈短暫爆發，衝入戰圈。他一劍逼退敵首，反手格擋兩把彎刀。倪月緊隨而下，結印喚風雪遮蔽視線，掩護撤退路線。

戰鬥很短。

沒有人死。

全員救出後，退至安全區域。倪震癱坐在地，臉色慘白。他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哭了出來。

“他們抓了我孫子……”他聲音發抖，“說我要是不逼宮奪權，就屠我全族……我不敢違抗……”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不是演的。

葉凡蹲下看他。

“你抄了那份計劃？”

“是。”

“你知道那是假的？”

“我不知道……我以為是真的……”

他抬頭，眼裡全是悔恨。

回程路上，風變小了。倪月走在前面，路過倪震身邊時停下。

“今後，你還願意聽我排程嗎？”她問。

倪震抬頭看她。她臉上沒有譏諷，也沒有勝利者的姿態。只有平靜。

他慢慢點頭。“老夫……願聽號令。”

回到議事廳，葉凡站在中央。

“內亂止於今日。”他說，“責任不在個人，而在幕後操弄者。”

話音落下，青山系統提示：【“信任考驗”任務完成，信任度+20%，獎勵待發放】。

他看向倪月。她站在燈影下，手指輕輕撫過袖口。他知道她在想甚麼。

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這裡。

葉辰站在角落，一直沒說話。他看著葉凡的背影，眼神裡有一絲欣慰。會議結束，他默默離開，腳步比來時輕了些。

倪明拍了拍女兒的肩。“慎用權。”她說，“也要容人。”

倪月點頭。

夜深了，議事廳只剩他們兩人。葉凡靠在柱邊，左手傷口還在滲血，綠色痕跡沒有擴散，但也沒消。

“你覺得他還會有事嗎？”倪月問。

“只要他孫子還在對方手裡，他就還有風險。”

“那就得找到孩子。”

“已經在查了。”他說，“系統正在追蹤訊號源。”

他們並肩站著，看著門外夜色。遠處巡邏弟子走過，腳步聲漸遠。

突然，葉凡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左手。血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嗤”聲。綠色痕跡開始向上蔓延，速度比之前快。

倪月立刻伸手扶住他。

“撐住。”她說。

他咬牙點頭。

他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間劍柄。劍還在，但手指已經開始發麻。

風從門外吹進來，捲起地上一張紙。那是剛才留下的假佈防圖殘頁，一角寫著“礦道西側出口”。

葉凡的劍緩緩出鞘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