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右臂肘關節卡著石稜,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咬牙催動聚靈鍛體術,肌肉纖維在靈力灌注下繃緊如鐵,肩胛猛然發力一掙——石塊碎裂,整條手臂脫出縫隙。他蜷身滾入通道側壁凹處,呼吸粗重,但指尖已迅速貼上玉符,引動地下殘靈流轉,將自身氣息徹底掩去。
青山系統介面浮現三道紅點,正從廢渠外圍呈三角包抄逼近。葉凡閉目調息,識海中回放巡守傀儡的掃描軌跡。盲區週期半個時辰,持續四息。他估算時間,借系統導航模組鎖定藥圃邊緣一處高地,以低伏姿態悄然撤離塌方區域。
抵達觀測位後,他伏於斷巖之後,目光鎖住通風井出口。不多時,三名旁系弟子現身,衣袖繡有暗紋標識,手持壓制陣器,腳步沉穩卻透著急切。
“確認他沒逃出去?”其中一人低聲問。
“通道只剩這一個出口,剛才震動那麼大,不死也得重傷。”另一人冷笑,“奉命封鎖此地,若發現擅自闖禁者,可當場拘押。”
葉凡眸光微斂。他們不是巡邏護衛,而是專程圍堵而來。他悄然取出一枚靈壓感應符,貼附於通道內壁碎石堆中,隨後故意釋放一絲微弱靈波,自塌方口逸出。
三人立刻警覺。“有反應!”當先者揮手示意,三人魚貫擠入狹窄通道。
就在第二人踏入感應範圍瞬間,葉凡心念一動。
轟!
靈壓符引爆,震盪波沿巖壁傳導,引發區域性鬆動。碎石傾瀉而下,最前方那人閃避不及,肩頭撞上鏽蝕鐵柵,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陣器脫手,核心晶石滾落石縫。
混亂中,葉凡已疾步逼近。他右臂仍隱隱作痛,但左掌控靈精準無比,凝出一道靈絲纏住晶石,反向牽引,直接送入自己掌心。
三人驚怒回頭。
“誰準你們調動宗族職守人員,私設關卡?”葉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一人厲喝,“擅闖禁地,還敢反咬一口?”
“禁地?”葉凡揚起手中晶石,“你們持有的是三級壓制陣器,編號歸屬宗族應急巡防隊。而你們,不過是旁系執事隨從,無權呼叫此類裝備。”他目光掃過三人腰牌,“更別說,出現在本應無人值守的廢棄引靈渠。”
那人臉色驟變,猛地抬手欲毀腰牌。
葉凡身形一閃,鍛體強化後的速度遠超常人反應。他一把扣住對方手腕,指節發力壓制穴道,硬生生截下即將捏碎的半塊玉牌。
“青山系統,掃描殘留銘文。”他在心中下令。
【目標身份識別中:葉承安,地宮輪值護衛副職,隸屬東閣值班室。許可權等級四,常規值守區域為祖祠南廊。】
【異常判定:非緊急狀態下跨區行動,未登記備案。】
葉凡眼神一凜。此人本不該出現在北嶺,卻受命前來攔截自己。
“上面說只要攔下他,就算立功……”受傷那人捂著肩膀低語,話出口才驚覺失言,急忙閉嘴。
但已足夠。
葉凡將玉牌殘片收入袖中,冷冷環視三人:“你們越界的舉動,已被青山系統全程記錄。我不知是誰授意,但私自調動職守、濫用陣器、圍堵同族——這些行為,是否經長老會籤批?”
無人回應。
“我可以現在就上報執事殿。”葉凡緩緩收起陣器核心,“或者,你們自己回去解釋,為何脫離崗位,持械攔截嫡系子弟。”
三人面面相覷,終是扶起傷者,匆匆撤離。
待腳步聲遠去,葉凡靠在巖壁,深吸一口氣。右臂傷口滲血,系統提示經脈受損度百分之十二,短期內影響控靈精度。他取出一枚止血丹服下,隨即攤開掌心,將玉牌殘片置於頻率玉符之上。
兩物接觸剎那,共振啟動。
玉符表面泛起漣漪般波動,玉牌殘存資訊被逐步還原。一段加密指令片段浮現:
【派遣令·臨時協防任務】
執行單位:東閣值班室下屬輪值組
任務目標:阻截任何試圖透過引靈渠接近地宮通風井之人員
生效時間:子時三刻
簽發方式:口頭授權,補錄待定
葉凡瞳孔微縮。補錄待定——意味著此令未經正式流程登記,系私自簽發。而時間點,恰好與長老會發布地宮封鎖令同步。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佈局,動用職守力量封鎖通道,只為阻止他探路成功。
他立即接入青山系統加密通道,將完整資料包傳送至倪月方向,附言僅一句:
“他們怕的不是我進地宮,而是我活著出來。”
片刻後,系統反饋:【接收端已啟用白玉系統雙向預警模組,情報入庫成功。暫無回覆。】
葉凡靜坐不動,目光再度投向通風井。鐵柵依舊半開,內部漆黑如淵。他沒有再靠近,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新制玉符,注入靈力後埋入地面石縫。這是青山系統特製的監控錨點,能持續捕捉方圓十丈內的靈力波動。
他選擇留下。
既然對方懼怕他掌握真相,那他就更要守住這條路徑。此刻他雖未進入地宮,但已撕開一道裂縫——讓非法排程暴露,讓隱秘指令現形。
風掠過崖壁,吹動他的衣袍。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音,似有巡守傀儡按既定路線行進。
葉凡左手按在巖面,感知地下靈流走向。突然,監控玉符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
不是來自通道方向。
而是從地宮深處,沿著舊引靈渠的主脈,傳來一次短暫而清晰的靈波反衝。
頻率與歸元古陣完全一致。
他猛然睜眼。
那股波動只存在了不到一息,隨即消失。彷彿某種封印機制被短暫觸動,又迅速歸於沉寂。
葉凡握緊玉符,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有人在裡面動了甚麼。
但他尚未起身,青山系統忽然彈出警告:
【偵測到外部靈力干擾,來源不明,強度遞增。】
【預計七秒後覆蓋當前區域。】
他抬頭望去,藥圃上方的夜空毫無異樣。可就在下一瞬,空氣開始扭曲,一道無形壓力自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