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散盡,葉凡指尖輕釦腰間玉囊,那枚記錄歸元古陣頻率的玉符仍溫熱未消。他立於祖祠登記處前,將通行令插入驗符槽,系統介面卻跳出猩紅警示:【許可權凍結,狀態標記“待審”】。
執事抬眼,面無表情:“靈脈檢修記錄與地宮日誌不符,需長老團複核。”
葉凡不動聲色收回令牌,“前次檢修流程合規,可否調閱原始備案?”
“不可。”執事合上卷冊,“三日前已有禁令,非嫡系長老親批,不得進入地宮核心區。”
話音落時,一道微弱靈波自西北掠過。葉凡識海中青山系統瞬間鎖屏——是白玉系統的加密通道。倪月的聲音直接映入神識:【阻撓源鎖定,葉氏三位保守派長老聯署臨時禁令,理由為“防年輕弟子誤觸先祖遺禁”。】
他點頭,未語,轉身離去。
半刻鐘後,倪月立於母親書房內,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玉簡。她垂眸陳述:“近日所研陣法,源自前世殘憶,已整理成《歸墟引脈圖》,擬呈報宗族備案。”
倪明翻閱片刻,指尖在某處停頓。“你動用了深層推演?”
“僅限基礎模型。”倪月語氣平穩,“未觸及禁忌層級。”
倪明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目光深邃:“有人提議徹查你靈力波動來源,稱其異於本族傳承。暫緩回應,莫要主動提及地宮之事。”
“女兒明白。”
母女對視,無聲流轉著警惕與護持。倪月退步行禮,袖中玉符微震——白玉系統同步更新:【獲取緩衝期,時限七十二時辰。】
夜幕低垂,山崖邊緣。
葉凡倚石而立,掌心浮現出一段由青山系統生成的日誌殘片。“百年前地宮維護記錄顯示,每季均有例行檢修,最近一次在六十八年前中斷。”他將資料投射至空中,“他們用‘規程異常’封禁入口,實則掩蓋斷檔真相。”
倪月站在不遠處,指尖劃過虛影,提取出三條關鍵時間線。“六十八年前,正值守陣遺族覆滅之際。”她聲音冷凝,“地宮許可權收歸長老會直管,自此再無庶支或年輕子弟涉足。”
風掠過巖縫,吹動衣袂。
“這不是針對我們個人。”葉凡緩緩收起投影,“是整個權力結構對新生力量的壓制。”
“而且,”倪月補充,“他們怕的不是我們錯錯,而是我們成功。”
雙系統同時啟動聯合分析模組。虛擬介面上,地宮三維結構緩緩展開,入口、通道、禁制節點逐一亮起。當試圖模擬通行路徑時,三重因果鑑印自動浮現,形成閉環封鎖。
【警告:觸發任意一層鑑印,資訊將實時上傳長老會主殿。】
“硬闖等於自證其罪。”葉凡沉聲道。
“那就繞開認證。”倪月閉目,白玉系統開啟深層推演模式。銀光自眉心擴散,一串複雜符序在識海中構建而成。“我找到一條備用接入路徑——透過北嶺廢棄藥圃下方的舊引靈渠,可直達地宮側壁通風井。”
“但那裡早已塌陷。”葉凡提醒。
“青山系統能提供地質穩定性評估嗎?”她問。
【可測算承重極限與坍塌機率,誤差率低於百分之三。】系統回應。
“若以聚靈鍛體術強化軀體,短時間承受區域性擠壓,可行。”葉凡判斷,“但我需確認渠道是否被監控覆蓋。”
“交給我。”倪月取出一枚空白符紙,注入靈力後置於地面。符紙迅速滲入石縫,沿著地下暗流前行數十丈,最終傳回一組微弱反饋訊號。
【檢測到巡守傀儡週期性掃描,間隔半個時辰,盲區持續約四息。】
“時間夠了。”葉凡眼神一凜。
兩人沉默對視,皆知此舉已非簡單重啟古陣,而是對宗族權力壁壘的正面挑戰。
次日清晨,葉凡申請巡查外圍靈脈,途經議事殿時腳步微頓。他借整理腰帶之機,將一枚青山系統特製的感應符貼附於通風口石隙。符體極薄,近乎透明,隨氣流緩緩滑入殿內。
半個時辰後,他在僻靜林間召出遠端接收介面。片段對話斷續浮現:
“……葉凡近來動作頻繁,昨夜竟申請複核通行令。”
“那丫頭也不安分,向她母親呈報甚麼陣法殘卷。”
“年輕人不懂分寸,先祖遺禁豈容試探?必須壓住。”
“可若真有傳承覺醒……”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掌握主動權。”
聲音戛然而止。
葉凡關閉介面,眼神漸冷。這不是個別反對,而是高層集體設防。他們不允許任何不受控的力量崛起,哪怕來自正統血脈。
與此同時,倪月端坐靜室,雙手結印引導白玉系統逆向追溯審批鏈。資料層層穿透,最終定格在一份加密指令上:【禁止一切與“歸元”相關的研究活動,違者按宗規論處。簽發者:三位長老聯合認證。】
她指尖輕點,將該指令片段封存入一枚新玉符,並設定自動銷燬倒計時。
入夜,兩人再度會於山崖。
“證據鏈已初步建立。”葉凡攤開掌心,三份資料包懸浮而出,“一是百年維護日誌缺失;二是長老會越權接管許可權;三是當前封鎖令缺乏法理依據。”
“足夠在評議會上質詢。”倪月點頭,“但我們還沒有突破口。”
“那就製造一個。”葉凡目光轉向北嶺方向,“今晚子時,我走引靈渠探路。若能確認通風井尚可通行,便是第一步。”
“太危險。”倪月皺眉,“一旦塌方,你無法及時脫身。”
“所以我只探不進。”他語氣堅定,“只要證實路徑存在,就能逼他們重新開放正門——否則,就是公然違背宗族‘護脈守靈’的基本職責。”
倪月凝視他片刻,終是頷首。“我會在外部維持監控,一旦發現巡守軌跡偏移,立即預警。”
“還有,”葉凡從懷中取出那枚頻率玉符,遞向她,“若我失聯,你拿著它去見葉辰。他雖未表態,但當年曾支援我修煉資源調配。他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
倪月接過玉符,指尖微微用力。“你也留個後手。”
“青山系統設有應急喚醒協議。”他說,“只要我還活著,它就不會停止執行。”
風忽然止息。
遠處鐘樓傳來兩響,夜色如墨。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起身。葉凡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沒入林間。倪月立於原地,直至他的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閉目,白玉系統全功率運轉,鎖定北嶺區域每一絲靈力波動。
子時將至。
葉凡潛行至廢棄藥圃邊緣,青山系統投射出地下結構圖。引靈渠入口被亂石掩埋大半,但他很快找到一處裂縫。他運起聚靈鍛體術,肌肉骨骼瞬間強化,肩背發力,硬生生擠入狹窄通道。
碎石簌簌落下,頭頂傳來輕微震動。
系統提示:【承重臨界值已達百分之八十九,建議停止前進。】
他咬牙繼續匍匐五丈,前方豁然出現一道鏽蝕鐵柵——正是通風井入口。柵欄半開,內部漆黑一片。
他伸手觸碰井壁,感知到微弱靈氣迴圈。
“還通著……”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整段渠道劇烈晃動,大量碎石砸落肩頭。
他猛抬頭,只見上方岩層裂開一道縫隙,泥土夾雜著斷根傾瀉而下。
【警告:結構即將崩塌,撤離視窗剩餘十一秒。】
葉凡旋身回退,右臂剛抽出一半,一塊尖銳石稜猛然墜下——
狠狠卡在肘關節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