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請柬是陸甜甜來陸嶼這裡之前,冷文君給的。
她那時一下陸馳的車,就被冷文君逮到了。
冷文君一臉嚴肅,“這幾天甜甜那我這當轉車點?”
那張和陸潯有幾分相似的臉上露出這麼威嚴的表情,陸甜甜心虛地賠笑。
就在陸甜甜以為冷文君要對她有所懲罰時,她忽然叫林管家給她送了一張請柬。
“這幾天你一來冷家莊園就跑,我現在有個宴會,你必須得陪我去,當你把我這當轉車點的賠罪。”
說完,又補充了個好處,“宴會里各種好吃的都有,沒人跟你搶。”
林管家在旁邊嘴角微抽。
整得威逼利誘的。
明明是冷總想小孩了,後幾天又有事情忙,也就只有明天的晚宴有時間,所以她才早早在這裡蹲小孩,叫她陪她一起去。
陸甜甜翻了一下請柬,眼睛驀地瞪大。
上面遒勁有力的三個大字:謝雲風。
當即,她就決定這個晚宴她一定要參加。
陸甜甜走後不久,冷家莊園鐵門前停了兩輛豪車。
一輛是顏色張揚的跑車,一輛是低調保守的商務車。
此時的冷文君還沒有離去,她的目光全然落在那輛跑車上。
林管家也認出那輛跑車:“少爺來了,這次肯定是回來看看您。”
“呵,他在國外玩得開心,來看我這把老骨頭幹甚麼?”
林管家眼中閃過無奈。
冷總這口是心非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呢。
知道少爺今天要回來,前幾天還特地命人拍賣了少爺最喜歡的幾個畫家的畫作放在他床頭,分明也是期盼少爺回國的。
“冷總知道您來還特意叫廚師給您準備了黃燜雞翅。”
冷子琰故意湊在冷文君耳邊,“哇,我就說我姑姑真好吧。”
冷文君瞪了他一眼,“趕緊回去吃飯,一天天沒個正型。”
兩人雖然看著在互懟,但是兩人間的氛圍卻是誰也插不進的和諧。
冷文君沒有看到,從商務車上下來的人正無聲地朝這邊走來。
“陸總?”林管家注意到了那個朝這邊走來、又停了很久的陸潯。
陸潯淡淡頷首,目光落在那個自己二十多年未見的生母。
此刻滿眼都是另一個人。
冷文君聽到陸姓也驀地一頓,目光從冷子琰的身上挪到陸潯的身上。
二十多年未見,那個總是沉默寡言才到她腰間的小孩,現在已經出落得鶴立雞群。
她的喉嚨動了動,最終嘴裡溢位一聲冷哼。
倒是和小時候一樣不愛說話。
陸潯眸光微動,“抱歉打擾了,我是來找陸甜甜的,這幾天她都在你這玩,太叨擾了。”
“你是我表哥陸潯?”站在冷文君旁邊的年輕人疾步走過來,直白地盯著他看。
陸潯蹙眉移開目光。
這個年輕人被冷文君養得很好,活潑直白,冷文君應當很喜歡這個與自己沉默寡言截然不同的侄子。
被他冷落的冷子琰也沒說甚麼,這不愛說話的性格,簡直跟他姑姑一模一樣。
“表哥,現在也是飯點了,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對了還有那個你要找的人,大家都一塊來吃飯吧。”
說著說著,冷子琰就開始自然而然地勾搭住他的肩膀,“表哥你這不愛說話的性格,簡直跟我姑姑一模一樣,她當初來冷家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冷漠的能嚇退很多小孩。”
“但是實際上,她就是傲嬌,生怕小孩討厭她,她就自己先冷臉嚇退小孩,但你跟她真正接觸了,才知道她就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冷子琰。”冷文君叫住他,“少在別人面前說一些有的沒的。”
別人……
“不用了。”陸潯抽開冷子琰的手,“你們一家人聚餐不必邀請我這個外人,我現在也有事,想把我的外甥女帶走。”
陸潯眼底的情緒隔著一層鏡片,叫人看不清。
林管家站在一旁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冷總這些天跟陸甜甜相處,其實已經對這個冷漠無情的兒子有了很大的改觀,也隱隱有想去跟他談談的想法。
現在人來了,冷總反而把人推的更遠了。
“陸甜甜不在這,她剛剛在這,後來回去了。”冷文君臉上繃得很緊。
她睇了眼冷子琰,“趕緊回家吃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有意思?”
說吧,她轉身就走,步子邁的很大。
冷子琰歉意地看了陸潯一眼,“抱歉表哥,以後我們在一起約個飯,其實姑姑有時候也不想這樣的,她這些年一直在跟病……”
“冷子琰!”走到前面的冷文君回頭打斷他,“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
冷子琰只好趕緊跟上冷文君。
陸潯的目光落在離去兩人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看著冷子琰親暱地將冷文君圈住,冷文君轉頭看他的側臉裡洩露一絲笑意。
陸潯站在大樹下,身後的月亮已經爬了上去,樹隙的光斑傾灑在他的高大的身軀,像一株月光下枯萎的荷梗。
林管家沒有走,她站在原地轉頭看了冷文君一眼,又看了眼面前這位看不出情緒的陸氏最年輕的總裁。
她抿了抿唇,最終開口問:
“陸總,您恨她嗎?”
陸潯移開目光,犀利的視線釘在她的臉上,“她派你來試探我的態度的?”
林管家雙唇動了動。
陸潯看出她眼底猶豫後便懂了,冷文君沒有派她問這個問題。
也是,五歲就將他拋棄在陸家莊園不聞不問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在乎他是怎麼想的。
陸潯再次抬眸看去,那兩道身影已經消失了。
“我不恨她。”
“恨這個字感情太重了,我跟她共有的記憶只有五歲前,隨著二十多年的歲月,那種感覺也已經忘記了。”
他開口的聲音在夜色裡氤氳開,迷迷濛濛的。
林管家哀嘆了一聲,“我知道您受得委屈很多,但是冷總那時候也是有苦衷的,她一個人憋在心裡也不跟誰說……”
“這與我無關。”他打斷她。
光斑稀疏傾灑在他臉上像是身在雨夜裡,“我跟她不過是血緣相近的陌生人。”
話落,他轉身走向那輛商務車。
可林管家追上了他,塞給了他一個藥瓶,“您看看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