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略陸潯的嘲諷，陸馳被氣得眼底又爬上血絲，一字一頓地叫陸甜甜的名字。
“陸甜甜！”
顧知理按住陸馳的手，彷彿特別識大體地說：“叔叔不要生氣，甜甜一定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擠了擠自己的裙子，“可是裙子溼了好不舒服啊。”
顧知理自己受累卻還在這麼懂事地替陸甜甜開脫，陸馳看向始作俑者的目光更氣憤了。
“你不用替她開脫，陸甜甜給我們道歉，還有趕緊讓人給知理換身衣服。”
陸潯落了座，即便是仰視他們，也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換衣服？換陸甜甜的？”
“她把知理的衣服弄溼了，換件她的衣服有甚麼不對嗎？”
顧知理扯了扯陸馳的衣服，目光卻可憐巴巴地看向陸潯，“我沒事的，只要能給陸潯叔叔過生日，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至於衣服甚麼的，是陸潯叔叔買給甜甜的，陸潯叔叔不同意就算了吧。”
陸潯抬了下鏡片，銳利的眼神像是能洞悉一切想法，“陸甜甜的衣服都是品牌設計師私人訂製的，你穿，確實不太合適。”
顧知理雖然身體是小孩，但心裡卻是一個成年人，她立刻就明白這是陸潯在諷刺她不配穿陸甜甜的衣服。
陸馳也聽出來了，深邃的眼眸眯起，“陸甜甜做錯了事，卻沒有代價，你就不怕她以後長成問題小孩，我看她現在就已經天不怕地不怕了。”
陸潯懶散地抬了下眼皮，“我陸潯的外甥女需要怕甚麼？”
“倒是你，沒有我的允許私自踏足莊園，是覺得我現在動不了你？”
陸馳身上的氣勢忽然落了幾分。
顧知理沒想到陸潯居然對陸甜甜這麼寵，而且根本不吃她挑撥離間那一套。
她心一橫，只有賭一把兄弟倆的感情，“陸潯叔叔，陸馳叔叔是聽聞你的生日，所以才特意趕來慶祝的，您不要說他。”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但是除了父母，留在這世上的手足就是最親的了，誤會解開就好了。”
陸潯看都沒看嘰裡咕嚕說一堆的顧知理一眼，而是看向陸甜甜。
“知道我潔癖還讓一些髒東西進來，下次再這樣就禁吃一個星期冰激凌。”
陸馳卻沉浸在陸潯剛剛那句話裡。
這些話又讓他回想起陸同峰還沒死，陸潯就將東樓和西樓裡所有住的陸同峰的情婦和私生子趕出。
陸馳一向是驕傲的，他不像別的兄弟，非要等到陸潯出手才走。
離開陸家那天，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有對這裡權利和金錢的不捨，陸同峰給他的財產足夠他揮霍幾輩子，他後來去了格蘭國訓練，長居在那。
在那裡他不是一個被陸同峰訓練出來，給陸潯練手的炮灰。不是一個身份不光彩的私生子。
在那裡，他是冠軍，是黑馬。
他對自我的認可度一直很高，除了……私生子的身份。
可今天，他重新踏足陸家莊園的那一刻，又讓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難以啟齒的身份。
而陸潯高高在上地提醒他出去，是插在心上的那一把刀拔下來，又找了個地方插進去。
全身散發著一股頹然的冷氣，陸馳轉身離去。
忽然被拋下，顧知理有些不知所以。
陸馳不給她討公道了？陸馳還給她拋下了？
腦海中響著系統播報的陸馳極速下降的喜愛值，顧知理也顧不得攻略陸潯了，立刻轉身去找陸馳。
【叮，陸馳厭惡值加十，當前總計五十。】
“你也要跟他們一起去？”
陸潯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陸甜甜才收回看他們背影的視線。
今天也不是完全沒收穫嘛。
起碼陸馳的厭惡值是漲了。
而後，大門再次開啟，幾個工作人員推著一米高的大蛋糕進門。
陸甜甜眼神一亮，“三舅，這是你定的大蛋糕？”
陸沐瑾看著小孩高興的模樣，也笑著點點頭，完全不記恨陸甜甜剛剛想要連他一起潑了的仇。
陸潯看著兩人的互動，冷冷開口：“你還不走？”
陸沐瑾完全沒有了第一次重新踏足陸家莊園的不適，“我給你定了蛋糕。”
陸潯將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我需要嗎？”
陸甜甜舉手，“我需要我需要，都給我都給我。”
被拆臺了的陸潯咬牙，“陸甜甜，我平時少你吃喝了嗎？”
陸甜甜張開一嘴白牙，笑得沒心眼，“舅舅這個真的看著就好吃，你生日有兩個蛋糕不好嗎？”
下一秒燈光關閉，只剩大蛋糕上的蠟燭還在發著瑩瑩微光。
陸甜甜從工作人員手裡拿了一個生日帽，細心地扣上，拿過去準備給陸潯戴。
陸潯側身，“我不需要戴這個。”
“舅舅你戴著吧，大家過生日都戴這個。”
這次陸甜甜並沒有準備搗亂，平心而論，陸潯除了第一次見面總是散發著想要把她丟出去的眼神，後面他對她還算可以，這次的生日她還不想太捉弄陸潯。
而陸潯的目光與陸甜甜相交，微弱的燈光也掩蓋不了小孩澄澈的雙眸。
眼睫動了下，彎腰配合陸甜甜將生日帽戴上了。
將陸潯的生日帽戴好後，陸甜甜也沒閒著，立刻站回了跟她差不多高的生日蛋糕前。
用五音不全的聲音唱著生日快樂歌，還將裡面的賓語改成了我大舅。
更不和諧了。
可是微弱的燭光在陸潯臉上晃盪時，他的心裡被一股奇異的暖流帶動。
陸沐瑾的目光落在小孩身上，唇角也勾了勾。
晃盪的燭光，飄蕩的音準，在這片曾經用冷漠澆築的土地上，莫名變得很溫暖繾綣。
生日歌結束後，陸甜甜湊近陸潯，在陸潯視線裡看到的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特寫。
“大舅舅，許個願望後吹滅蠟燭吧。”
陸潯卻愣了下。
許個願望嗎？
他這一生除了童年時期憧憬的母愛，似乎也沒甚麼想要而得不到的。
耳邊再次傳來小孩的催促，“舅舅，快許個願望啊。”
小孩手裡早已經拿著刀叉了。
陸潯點了點小孩的鼻尖，“小沒良心的。”
盯著小孩提溜轉的眼睛，陸潯心念一動。
許下了他人生的第一個生日願望：
希望小孩不要變成叛逆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