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那就是純吃乾飯還要搗亂的了。
比如武大伯武萍剛一家和武老太。
特別是武老太,飯點下來不說,一來就拉著個臉。
袁愛這幾個孩子,武紹瓊多得是人疼輪不上她,況且她也對女娃沒興趣。
武紹忠出生那年他爺爺就去了,所以武老太一直不喜歡他,就覺得是他把自己男人克沒了。
只有武紹斌,從小結實好帶,又聽她的話,武老太該說不說,對這個孫子是有些偏愛的。
可是現在袁愛英居然瞞著她給武紹斌找了個鄉下兒媳婦!這也就算了,還一分嫁妝沒有!
甭說嫁妝了,聽說連身上裹得皮都是來武家現薅的!武老太能有好臉色就怪了。
她這孫子長得也不賴,而且那體格子,一看就是能生大胖小子的,怎麼說也能給她找個城裡孫媳婦,沒想到找了個那種!
武老太雖然還沒見到人,不過來跟她添油加醋描述的、說閒話的可不少!還專門說給她聽,她對這個孫媳婦,那叫一個看不上。
武萍剛則是想著來走個過場,他和老太太那個遠方表侄搭上線了,終於套出來對方在幹甚麼了,對方也有意跑橄欖枝。
武萍剛還在猶豫,淨想這事兒了,來吃席都心不在焉的。
武紹才拉拉他媽,“斌哥會給我紅包嗎?”
吳葉點點頭,“肯定給!你爸就你一個兒子,你可是親堂弟,怎麼不給?”
武紹才這才滿意,“說好了這回不上交,給多少都是我的零花錢!”
吳葉沒理他,低頭給一家子搶菜,來勁兒得很。這袁愛英是有本事,這麼多桌,愣是桌桌都上八大碗。
敬酒的時候武老太半天不抬酒,霍青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武紹瓊拉著她,“走,敬別人去。”
他倒是沒生氣,不喝不喝唄,一杯酒有啥的,找別人喝去。
武老太喝住他,“紹斌!你要反天了!”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霍青青紅著臉不知所措。
武紹斌回頭,“奶你不是不喝嗎?你身體也不能喝酒,不喝正好,你坐著好好吃,一會兒我再帶著你孫媳婦過來和你一起吃!”
“吃個屁!武紹斌你長點腦子吧!”春芳路過,說了一句又離開了,周圍人笑得不行。
“我...我咋了?”武紹斌摳摳腦袋,壓低聲音看向霍青青,“剛剛那嬸子是媽的朋友,也是學校老師,可兇了!”
霍青青拉拉他,端著酒重新來到武老太面前,“奶...奶奶...我敬您...”
武老太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哼了一聲才坐下來,“回頭上門拜禮我再收拾你!”
霍青青臉色更難看了,武紹斌想問啥收拾收拾啥,被霍青青拉著走了。
武紹斌和霍青青搞物件弄得人家家裡找上門來也不是秘密,這個席那叫一個議論不斷。
不過幾個當事人都沒啥反應,袁愛英更是一直招待她和萍衝的朋友還有學校的同事。
其餘雜事兒都交給家裡免費勞動力去了。
一天半的席下來,愣是花了小一百。
這還光是伙食費,還沒算桌椅板凳和一條龍的工錢。
袁愛英默默給武紹斌記了下來,讓他以後還。
從此,家裡就多了口人,霍青青名正言順的住進了武紹雯的屋子。
婚禮完了當天下午,趙向東就帶著趙玉珠回家了,留笑得開心的武紹瓊在後頭揮手。
她和武紹雯一張床,霍青青打地鋪。
武紹斌已經跑去找鴨毛了,他沒錢,找鴨毛幫著釘張床,哪怕就是木板也好啊。
“斌哥,你結婚我也沒送啥,這床你就別操心,回頭我給拉家裡來。”
武紹斌嘿嘿笑了兩聲,“真的?”
鴨毛點點頭,“真的。”
武紹斌心安理得的,他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就讓青青等著了!”
武家又開會了。
“趁著老二還沒回農場,辦席呢也是大事兒,咱們開個會。”
袁愛英手裡拿著本子和禮金簿子。
她看向神色各異的幾人,拍拍簿子,“席面老三看見了,八大碗,沒虧著你吧?”
武紹斌連忙搖頭,他這婚,結得忒有面!他就那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都老羨慕了!
武紹忠雙手抱臂,“媽,這禮金,總不會都入公家的賬吧?咱們也是累死累活好多天了。”
袁愛英笑笑,“你急啥?”她抽出本子裡的紙,“這回辦席,一是外頭傳得不好聽,再讓青青沒名沒分的進來,將來咱家出去也不好抬頭見人。
二來,自從老大結婚,咱們家也快小十年沒辦席了,光往外送了,趁著這個機會也回點血。
這張紙上我都記著呢,你們傳著看,不算來的那些糧食啊、生活用品啥的,只算錢,收到了七百二十三塊五毛。”
“這麼多?”趙浪花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把心裡話禿嚕出來了,她不好意思的賠笑,沒想到這武家人情來往這麼大!
她們村裡,那都是送糧食送雞蛋的多,就是大隊長那樣的人脈,辦席收個一百就頂天了!
武家居然有七百多!
武紹瓊心不在焉的,她活動活動脖子。
袁愛英重新開口,“這些禮金,我劃了一下,老大的朋友,來了總共十九塊六毛。”
她一邊說一邊就把錢遞了過去。
武紹瓊瞪圓眼睛,“我的?”
袁愛英沒說廢話,繼續開口,“老二的朋友同學,來了六塊三毛。”
武紹忠臉色不太好看,看著他媽遞過來的六塊錢,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老三,二十一塊。”
“他有這麼多?”武紹忠不解,就懷疑他媽偏老三了。
武紹斌挺挺胸脯,“那咋了?小爺我有朋友有大出息了!他...”
“老三。”袁愛英開口打斷,總共就來了三朋友,鴨毛一個人就給了二十,另外兩個湊來湊去費了老力才湊了一塊錢出來。
這也值得驕傲?她都不願意說他。
“剩下的,就都是老家來的親戚,我和你們爸的朋友、同事。”
武紹忠冷笑,“媽,你把錢劃拉出來是幾個意思?忙活這麼多天,就六塊?還是我自己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