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明兒你結婚？”霍小山聽了以後震驚。
武紹斌就坐在一邊傻笑，霍青青麵皮有些發燙，她點點頭，“後天一早你...你姐夫從這裡把我接過去，就算結婚了...”
武紹斌笑笑，“這邊沒啥吃的東西，我估摸著這會兒辦廚的已經在家準備了，一會兒我回去守著，等他們弄好菜飯我給打包過來。”
霍青青搖搖頭，“你別忙這邊了，回去好好補補覺，來這邊嬸子給了我兩塊錢，我身上有錢。”
武紹斌起身，“那你甭管了，我不困！”他伸手摸了摸霍小山，“好好陪陪你二姐，我回去了。”
霍青青看著高大的背影，抿抿唇沒能出聲，霍小山卻叫住了他。
“姐夫！”
武紹斌回頭，“咋了？”
“謝謝你！”霍小山小臉上滿是認真，“謝謝你，姐夫。”他再次重複著。
沒人知道他和妹妹在家多擔心二姐，二姐良善，話又不多，一向報喜不報憂。
她雖然說武家很好，她脫離苦海了，可在他和妹妹眼裡，估計是和林瞎子差不多的人家。
指定有問題，不然怎麼會出那麼高的彩禮？還是城裡人，他們怕，怕二姐就像大姐一樣，嫁出去了死了都到了頭七家裡才知道。
連最後一程都沒能去送。
娘死的早，在他們眼裡，大姐二姐就是爹孃的存在。
如今，能來二姐婆家，能親自送二姐出嫁，他們總算稍稍放了心。
武紹斌樂呵呵的就走了，我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武紹斌哼著小曲兒想著。
以後，他就不是武家沒長大的么兒了，他是霍青青男人，是她的天。想到這裡武紹斌腳步都歡快了幾分。
霍青青擔心吵著武紹瓊，拉著弟妹回了屋子才掩下淚意。
“二姐，真好。”霍小水笑著看著霍青青。
又把霍青青眼眶看紅了，她伸手摟住他們，“你們來了才真好。”
霍小山笑笑，“二姐你是不知道，今兒姐夫去家裡，爹都睡了，愣是被他從床上一把拽下來，還讓爹給他燒熱水泡茶。
我還以為他是啥瘟神呢！沒想到這麼好！”
霍青青伸手摸摸他渾圓的腦袋，“他不是瘟神，那是他裝的，你們姐夫...很傻的。”傻得可愛，霍青青沒說出來，耳根卻悄悄紅了。
小水伸手拉拉她，“二姐，你說你和姐夫是陰差陽錯走在一起的，你喜歡他嗎？”
霍青青皺眉，“喜歡？”
小水點點頭，“村裡的知青都說，要兩情相悅才能結為伴侶，才會幸福。”
霍青青垂下眼皮，“我...我也不知道。”
從小到大，武紹斌是對她最好的同齡異性，霍青青很難說服自己心裡沒有想法。
可武紹斌，他這麼好，條件也好，她該奢求嗎？
嬸子不許她和武紹斌住一屋，未必不是為武紹斌留條後路，跑她將來賴上他們家不走了。
畢竟，這門婚事兒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心裡都門清。
想到這些，霍青青胸口都有些喘不上氣兒來。
霍小山和霍小水對視一眼，明白了，都是十三歲的大孩子了，心智又比同齡人成熟，他倆看得很清楚，他們二姐和二姐夫，怕是還有得熬。
“對了二姐，你出嫁穿啥？買新衣裳了嗎？”霍小水轉移話題。
霍青青點點頭，“嬸子，就是你姐夫的媽，找人給我做了件粉衣裳。
還有大姐，你們姐夫的大姐，就住在隔壁，說到時候把她同學喊來，給我化個妝。”
姐弟仨聊到天色都起了光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一大早還是被武紹斌叫醒的。
霍青青裹緊衣裳出來，“怎麼這麼早？”
武紹斌晃晃手裡的保溫桶，“剛出爐的豬肉燉粉條，還有饅頭。我還去菜場買了些油條油餅給他倆嚐嚐。”
霍青青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低頭擺在桌上，“這麼早就過來了，還去排隊買油條，相當於你昨晚一晚上沒閤眼了。
身子可不是這麼糟蹋的，你回去和嬸子好好說，客人都要中午才來家裡，你補幾個小時的覺再起來幫忙。你...”
霍青青感覺腮邊掉落下來碎髮，伸手去挽，就發現武紹斌眼也不眨的看著她，她話都沒能說完，就避開他的眼神垂下眼皮，“我...我是不是話多了...”
那些話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霍青青暗自懊惱。
武紹斌搖搖頭，“我就樂意聽！你快去叫他們吃早飯，吃了再睡，別把老大一家吵醒了，她和趙玉珠睡不好都要發脾氣，難纏得很。”
霍青青抬眸，“武紹斌...”
“嗯？”
“謝謝你...”
武紹斌輕咳一聲，“這有啥的，那...那你都要是我媳婦兒了...我是家裡男人...我肯定要向著你啊...”
倆人別開頭去都沒看對方，只是兩雙耳朵都紅得惹眼。
等武紹斌離開，霍青青耳後的溫度都沒降下來，媳婦...她悄悄揚起唇角，她從未像那一刻這般，期待自己接下去的人生。
要說武紹斌這婚禮，確實是熱鬧。
武萍衝在世的好些同事都來了。
袁愛英學校的同年級老師也差不多到齊了。
還有街道上熟悉的鄰里，武家老家的一些親戚。
幫忙的人不少，比如袁愛英的那兩朋友，王春芳和林建華。
還有好些鄰里也都沒閒著，比如隔壁張素芬，嘴是碎了點，幫忙是一點不含糊的。
又是借腳踏車給武紹斌接媳婦，又是把兒子也叫回來搬搬桌子板凳啥的活兒。
鴨毛和他奶奶也來了，一早就來忙活了。
本來鴨毛說不帶他奶奶的，袁愛英讓他一定帶上，家裡不容易這麼熱鬧，他也才下山，把老人家帶來走動走動。
鴨毛奶奶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就來了，特和藹一老太太，見誰都一臉笑。
鴨毛要幫忙，她自己找了個地兒就坐著看熱鬧了。
“奶奶，給您。”
鴨毛奶奶抬頭，“你是...雯雯！我記得你哩！”
武紹雯笑笑，把手裡的軟糖遞給鴨毛奶奶，“奶奶，這糖不硌牙，開席還得中午呢！您吃幾顆墊墊。”
鴨毛奶奶伸手接過，“謝謝你哩！”
武紹雯笑笑，拿了一顆剝開糖紙重新遞過去，“奶奶吃。”
鴨毛抬頭就看見小姑娘跟自家奶奶笑得開心，他低頭揚唇，扛起肩上的長板凳就往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