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愛英點點桌子，“現在你們沒個孩子，多出來該交沒有交的錢，就當是當奶奶的提前給他存了。”
“謝謝媽！”趙浪花喜笑顏開。
袁愛英看向武紹忠，“院裡這麼多人呢，都聽著吧？將來可別來找奶奶哭窮，奶奶可沒有。
也別說奶奶不補貼大孫子，奶奶可是提前給了。沒意見吧？”
趙浪花連忙賠笑，“瞧您說的，那哪能？”
趙浪花一點沒把袁愛英的話放在心上，這會兒的好處先撈到手裡再說。
等她將來生了孩子，到底是武家血脈，當奶奶的會不補貼？她不信。
武紹忠卻是看清了袁愛英眼裡的認真和冷漠，猶疑起來，還沒等他決定，趙浪花已經應下了。
他也就順坡下驢答應下來，也是，長房長孫，哪有不補貼的道理，應該是他看錯了。
袁愛英笑笑，明兒她就把這事兒宣揚出去，這輩子還想她幫著養孩子？做夢去吧。
這個結果，雙方都挺滿意。
武紹忠說一個月給趙浪花五塊，他自己留五塊的時候，趙浪花就更開心了。
王茂宗的補貼不就回來了？又相當於他們娘仨白吃白喝了。
袁愛英也在盤算，她這二兒子確實是有本事。
雖然一個月只交八塊的工資，但是以後孩子可甩出去了，甭想她補貼一分。
她現在一個月三十一的工資，大閨女那兒不像以前，一個月要花上七八塊去補貼。
老三零花錢也已經全部斷了。
刨去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加上大伯家欠的糧票，她一個月還能剩個十來塊。
加上趙浪花上交的五塊錢，老二交的八塊，一個月刨零去整能存實打實的二十塊錢。
一年就是兩百四，等她職稱上去了，家裡雞開始下蛋了，只會更多。
袁愛英美得很，家裡還有張腳踏車券，她是不打算換錢花了，留著，等職稱的事兒了了買一輛獎勵自己。
日子平靜的過著。
趙浪花原本打算等王茂宗大些再談生孩子的事兒。
可眼下一要討好袁愛英，二來要緊緊把住武紹忠的心，她無奈只好把這事兒提上日程。
值得一提的是，老三居然真的乖乖去撿柴火了，也沒聽他抱怨，袁愛英從武紹雯嘴裡才知道，這小子受打擊了。
眼看武家越過越好，老二偷跑回來也沒事兒，還在農場謀了份工。
王煥娣剛來的時候瘦成啥樣了？如今看著也愈發精神了，兩頰都多了不少肉。一看就知道武傢伙食不差。
能差嗎，都捱得近，別人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武家三天兩頭的飄肉香。
老大也不回來鬧了，小老四聽說成績也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嫉妒。
這不就說上閒話了？不敢在袁愛英跟前說，自從她為了袁瀚海在寶來那一次，已經一戰成名了。
武紹雯那樣的小孩說了她也不懂。挑來挑去的，就落到武紹斌身上了，誰不說他兩句閒話？毒不死人但噁心人。
以前他遊手好閒到處串玩兒沒人說。
現在勤快了，每天餵雞，隔天打一次柴反而還被說上了。
還專門說給他聽。
武紹斌心裡不痛快極了，他有這麼差勁嗎？
“活在這個世道上，誰不說別人？誰又不被別人說？”袁愛英看著面前沮喪的么子，淡淡開口。
這個么子，本事沒有多大，思維卻是細膩，要不上輩子他那媳婦霍青青也不會跟著他那麼久，就是圖他不醉酒的時候心思細，會疼人。
武紹斌抬頭，“媽，我真的很沒用嗎？”
袁愛英平視他，“你覺得呢？”
“我...”武紹斌囁嚅幾下嘴唇，“媽，你也是因為我沒用所以...”
“所以甚麼？”
武紹斌紅了眼眶，“所以不愛我了...”
袁愛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皺眉，“有沒有用，不是別人嘴裡決定的，是你自己決定的。
武紹斌，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從沒想過要你有多出息，包括你上頭兩個哥姐，還有雯雯。
我只希望你行事沉穩，心性篤定，幾姊妹擰成一股繩，團結和睦，往後縱有風雨摧折，也能帶著韌勁兒一步一步踏過去。
你做到了嗎？你們做到了嗎？”
袁愛英自嘲笑笑，“也是怪我沒教育好你們。只是...我至今也不明白，我究竟是錯哪了...養出你們三姊妹這個性格...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上不敬老下不護小...你媽我呀，也迷茫著呢！”
武紹斌吸吸鼻子，“我就知道你還在怪我，大嫂煮麵那事兒，是不是?我...我會改的啊！我又不是聽不懂人話...我下次不這樣了...
我以後都護著表弟和雯雯...”
媽，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種失望的眼光看我，我真的...很難受...
後半句武紹斌沒說出來，只是心裡越想越酸。他以前打死不去唸書，非要輟學，他第一次見他媽那麼和氣的一個人生那麼大的氣。
荊條都抽爛好幾根兒，即使那樣，那雙眸子裡的愛意也是絲毫不減的。
可上回他媽揚了他手裡的面，那目光...真的和當初看王二狗沒差...
再後來，就是小順說的話，街坊的風言風語，武紹斌覺得，有點扛不住了，心裡難受得慌。
袁愛英看著他笑了笑，“但願你能做到吧。”
武紹斌吸吸鼻子，“你等著看吧。”說完就回了房門。
袁愛英笑笑，她低頭看了看默不作聲的武紹雯，“你信你小哥的話嗎？”
武紹雯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我不知道...”
袁愛英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黑髮，“別像以前那樣就好了。”
別像很久以前，久到是上輩子那樣，就好了...
武紹忠在農場上班，很少回來，趙浪花倒是一個禮拜就要跑一次。
一到週末，把事兒丟給王煥娣就去找他去了。兩口子親熱得不得了。
袁愛英事前打過招呼，王煥娣、王茂宗、武紹雯一人一天輪著洗碗，誰也不許幫，誰要幫了誰，那就三個娃的活兒一起包了。
在家裡住著，又不是大富大貴，不學著做點事怎麼行？跟武紹瓊一樣，煮個稀飯都煮不來只能張嘴等著人家做。
可以不做，但是必須得會。這是袁愛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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