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房子可不好過戶，一家一戶只能一處宅基，你街道辦的證明開好了？”
袁愛英擺擺手，“我又不是給武家買的，是給小海，小海戶頭我給遷過來了，他自己一戶，街道辦那邊打好招呼了。”
張素芬瞪大眼睛，“我以為你開玩笑呢！真給你侄子買？”
袁愛英點點頭，“我這裡還有小海的兩千多塊錢呢，放著也不會竄崽，在這邊給他置辦套房產，也省得家裡那幾個惦記著這筆錢。”
最主要的是，城西那塊兒以後會被佔，大概就是九幾年的事兒，那邊要建火車站。
小海在那邊有塊地基有兩層樓，以後賠下來安置房起碼三套。
將來她這傻侄子收租也餓不死不是？也算對得起她泉下有知的弟弟了。
張素芬皺眉，“兩千多可買不下來那房子！我今兒問了，人家喊價四千八呢！”
袁愛英笑笑，“小海寶來縣的老房子不還在嗎？四間青磚大屋，帶個院子，還有地基。
城西那小破樓都喊四千八，小海寶來那房子不得五千往上？”
張素芬點點頭，“你心裡有數就成。”
袁愛英誰也沒告訴，上完最後一節公開課，後天一早約了張素芬就出門了。
“午飯別給我留。”
“媽！你去哪兒啊！”武紹斌伸長脖子。
袁愛英回頭，似笑非笑，“去找你春芳嬸子和建華嬸子，你去不？”
武紹斌打了個冷顫，那倆老嬸子，說話都不能是難聽了，簡直是尖酸刻薄。
關鍵從來不避著人說，當面就說了。
見一回說一回。
以前他媽還不咋高興，關係也漸漸淡了，這個年過完，不曉得咋了又走動起來了。
建華嬸子倒是早就調到教育局去了，春芳嬸子還和他媽在一小呢！
聽小老四說，倆人在學校親得很。
“去不去？讓你建華嬸子好好疼疼你。”
武紹斌連忙搖頭，嘴唇子都甩動起來，“媽你玩得高興啊。”
袁愛英白眼一翻就走了。
張素芬就在巷口等她，見她出來上前挽著，“快些，一會兒這趟班車錯過了又要等半個點。”
袁愛英點點頭，兩個女人手挽著手上了車才鬆了口氣。
“你家正國今年過年沒回來？沒見著。”
張素芬一兒一女，男人在供電廠上班。
兒子也上班了，頂得她在紡織廠的崗，有個孫女叫小順，和武紹雯差不多大。
女兒下鄉一直沒回來，聽說女兒和家裡關係也不怎麼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當年為了留兒子在城裡，張素芬把工作給出去了，女兒當然不滿意。
張素芬點點頭，“在他媳婦孃家過的。你也知道，我那兒媳婦是獨生女，在孃家的時候都比在婆家多。
生了小順說甚麼也不生了，小順都多大了？正國也由著她，我懶得管。”
袁愛英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過張素芬老兩口的老年日子不算難過。
看來看去，只有她的下場最是悽慘。
“到了到了！”
城西這邊還是荒城，水泥路都沒鋪過來。好些房子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房子了，這一片，木房子比磚瓦房多。
連個派出所都沒有，就一個駐警值班室。
說實話，這地兒這個時候一木房子喊價三千八，袁愛英是不樂意的。
再值錢那也是以後的事兒了，不能現在拿她當冤大頭打理吧？
只是到了地方，她就明白了。
那二層小木樓，是真不孬！
院牆得一米五往上了，黃土牆。
房子面積確實不大，一二樓加起來都沒有二百平。
不過盛在精巧，不像旁邊的老房子，更像袁愛英在後世見到的，專門建來度假的小木樓。
房東是個胖小夥子，看著年紀輕輕的，不超過三十歲。
“這屋子是木房子，一樓採光不咋好，不過用料是紮實的，那都是我曾爺爺給種得基木砍來建的。
我爺爺輩兒就住著了，到我爸，再到我。這房子一點沒朽。
聽我爺爺說，那會兒都是專門請的老工匠建的！這一片兒，就屬我這房子獨一份兒了。
不過我工作調動，現在家裡也只剩我一人了，這老房子空不得，一空準壞。
我也捨不得，就想著找個有緣的人家給賣了，嬸子你看看，這樓梯把手上還有雕花，三千八，一點不虧！”
房子一樓四間屋子，灶房一間，堂屋一間，還有間倉庫和臥室。
二樓三個房間加個大露臺，都是臥室。
面積不大，但房間少，閒的房間面積就寬敞起來。
“傢俱呢？”
“傢俱我得帶一些走，都是老物件兒，有感情了。不過都是自家人用的，你說當古董賣也賣不出去，嬸子你要是看得順眼就隨便給點錢我給你留著了。”
“你那院子我看可荒了。”
“嗐！我上班沒空打理嗎不是。前院後院加起來六十平是有的。
養點雞啊種點蔥花啥的美得很。”
三人逛了一圈坐下來，袁愛英敲敲桌子，“房子我誠心要，不過你這院子也沒找平，還是泥巴路，屋裡也好多地方該維修了。
你要誠心賣，你給個誠心價。”
男人撓撓頭，“嬸子，這價格真不高了，房子是老了些，可底下還有這麼一大塊兒地基呢！
我這房子，我家住過三代人，嬸子你家要是有個十來號人的，隨便亂住都住得下。還有...”
年輕人壓低聲音，“內部訊息，城西這邊要建一個農貿市場。就在一條街外。
嬸子，這要是建下來，這周圍可就熱鬧了。”
袁愛英抬頭看他，這倒是不假，城西這邊的農貿市場發展到後來，成了雞鳴縣最大的批發市場。
不過都是經濟改革以後的事兒了，這一兩年內，沒影兒，這小年輕純畫大餅呢。
袁愛英點點頭，“我再看看吧。”
“嬸子！嬸子！”年輕人咬牙，“三千七成不！真不能少了。”
“三千五。”袁愛英毫不猶豫的回嘴。
年輕人皺眉，“多久能交錢辦手續？”
“半個月內，你要誠心賣，三千五，半個月內一準兒到位。”
年輕人思忖幾秒，“那就說好了！嬸子，這房子我給你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