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吞你伙食費了？”
趙浪花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小妹不還在長身體嗎？我怕餓著她。最主要的是你，全家你最辛苦了，天不亮就要去菜市場，這要吃不好，嫂子心裡過意不去…”
武紹斌看了她一眼，心裡舒坦不少，揚揚下巴，“再有兩天就該到吃肉的日子了，錢攢下來割肉。”
他們家現在八口人，不算老大的戶口在農場，一家子一個月加起來得有五斤多近六斤的肉票。
袁愛英就定了一個禮拜吃一回肉，一斤！
一個月還能剩個一斤半斤的給攢起來。
“原來是這樣，你看嫂子，不曉得城裡的物價，老三別往心裡去啊。”
武紹斌甩甩手就進屋補覺去了。
他媽早飯吃了幾天油條油餅就回到了原來的大碴子粥和鹹菜，他不愛吃，回屋補覺去。
趙浪花拎著菜進了灶房。
簡單的調料都在外頭，油也舀了兩小勺放外頭，油罐和其他細糧啥的都鎖在櫥櫃裡。
趙浪花牙都要咬爛了，還是燒火做飯。
武紹斌一覺就倒下去了，根本沒發現袁瀚海沒回屋休息。
“表弟啊，幫我傳下柴火吧，會嗎？”趙浪花端著菜出來院子裡洗，開口衝雞籠旁邊的袁瀚海喊道。
她打算做鍋白菜燉粉條和酸菜豆腐湯。
袁瀚海回頭，使勁點頭，“會！”
趙浪花笑笑，“那就麻煩表弟了。”
袁瀚海傻笑，“不麻煩，不麻煩！”
趙浪花洗了菜回鍋邊就沒挪動過地方，全程就指揮袁瀚海幫忙了。
眼看著快到中午放學的點了，她才假模假樣的開口，“表弟，我這邊差不多了，你去歇著吧。”
“不歇，我不累。”袁瀚海蹲在灶臺邊傳火傳得起勁兒。
趙浪花笑笑，“你那雞籠不是還沒拾掇好嗎？你這會兒去拾掇好，一會兒就該開飯了。”
袁瀚海這才起身，撓撓腦袋，“哦。”出去了。
王煥娣是第一個到家的，剛進屋把抱在懷裡的新書放好，她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趙浪花就喊了。
“茂宗呢？”
王煥娣搖搖頭。
趙浪花一把扯過她，“要死了你！第一天上學你不曉得照看著點你弟？他都沒回來你回來作甚！”
王煥娣低著腦袋沒說話，都是一年級，但是不知道怎地，她和王茂宗是兩個班級，她很感激袁愛英，沒有把她和王茂宗分到一個班。
她去王茂宗班上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不過王煥娣沒有說，說了也沒用，只會讓手臂上掐著的手更加變本加厲的落在身上不是嗎？
“看見你就來氣！把菜盛出去！”趙浪花摘下圍裙出去就撞見牽著武紹雯回來的袁愛英。
“媽，您回來了？”
袁愛英的頭髮梳到了腦後盤著，格外精神。看見趙浪花迎出來點點頭，“回了，飯做好了嗎？”
“好了好了，媽快進屋去吧”
袁愛英皺眉，“你上哪去啊？”
“您和小妹都回來了，煥娣那丫頭也回來了，我出去瞧瞧茂宗怎麼還不回來。”
袁愛英擺擺手，拉著武紹雯進去了。
武紹雯扭頭看了一眼趙浪花的背影，她在路上看見王茂宗了，蹲在街邊看幾個男娃抽陀螺呢，就在巷子口。
不過，她沒打算說。
桌上擺了三個菜，白菜燉粉條、涼拌辣豆腐、土豆酸菜湯。
袁愛英嗅了嗅，味道還不錯，比她好反正。
她看了眼角落裡的袁瀚海，“小海，還在打掃雞籠呢？今兒回來沒休息？”
袁瀚海正要開口，趙浪花已經牽著王茂宗回來了，聞言插嘴道，“表弟說雞養大了要換錢，可要仔細著些呢。”
袁瀚海點點頭，趙浪花笑笑，“表弟，老三的屋我不好進去，麻煩你去叫一聲，讓他起床吃飯了。”
袁愛英挑眉，這是給誰上眼藥呢？她只當沒聽見，看著王茂宗，“怎麼回來這麼晚？”
趙浪花把人往身後藏了藏，“孩子第一回認家，走岔道了。”
袁愛英輕笑，“我又不吃人，你藏他做甚麼？”幹她屁事，就是例行公事問一問罷了。
趙浪花訕笑幾分，看著從屋裡出來的王煥娣，不動聲色地挪了過去，“你爸呢？不是早讓你叫他起來嗎？”
王煥娣還沒開口，武紹忠已經開門出來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趙浪花連忙拉著人坐下，“瞧你，都說夜裡不要看書，傷神得很。”
袁愛英看了一眼武紹忠，沒說話。
桌上陸陸續續的坐齊了。
袁愛英叫住王煥娣，“坐下，自己吃飯自己添，我們家沒那些陋習。”
趙浪花眼底閃過晦暗，是她吩咐王煥娣給桌上的人一個個添飯的，陋習？
王煥娣倒也有意思，袁愛英一開口她就乖乖坐下了，也沒坐老二一家身邊，而是隔了個袁瀚海坐到了武紹雯身邊去。
“媽，今兒買菜還剩兩毛，我都記賬呢！”武紹斌一邊扒飯一邊開口。
袁愛英給武紹雯夾了一筷子豆腐，“記著呢。”
“那你明天晚上記得先把肉票給我，我一早起來去蹲豬頭去！”
“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你這頓都還沒吃完，甚麼爛習慣！”
武紹斌不再說話。
三斤豆腐，水分就佔了一半，趙浪花還留了一半晚上吃，碗里根本沒多少，一人分了一兩塊就沒了。
袁愛英瞧著，王煥娣一塊也沒夾，估計是趙浪花提前囑咐過了，真是...噁心人。
武紹斌一邊吃一邊瞪對面的王茂宗，王茂宗縮縮脖子，趙浪花笑笑，“老三，咋了？是不是孩子調皮惹你不高興了？”
武紹斌抬頭，“我說你能不能吃飯別吧唧嘴，上哪學的？惡不噁心？”
他是真煩，那嘴巴子吧唧得賊響，沒見吃飯吧唧嘴這麼響的。
趙浪花一愣，拉拉王茂宗，隨即抬頭賠笑，“不好意思，我們鄉下待慣了...”
“還鄉下，鄉下人是你女婿啊讓你這麼誣賴，我大姐夫就是鄉下的，咋沒見他吧唧嘴？那王煥娣咋不吧唧嘴？就是你慣的。”武紹斌不爽的打斷她。
武紹忠臉色冷了下來，看了一眼王茂宗，神色不明，看向武紹斌時，眼裡不算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