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一下子退開來。
“聚眾鬧事,都想進去喝茶是不是!”小汪冷臉喝到。
街道辦到處拉架的工作人員剛要上前交涉,武老太就一個滑鏟撲了過來。
“哎喲誒!青天大老爺!可算把您盼來了!王家村欺負外來的親戚喲!這死貨是把老太婆往死裡掐啊!我男人去得早,寡婦帶孩子不容易啊!
王家村這是想我死這兒給我守喪啊!”
王劉氏頂著一頭亂髮就上前,“公安同志,我沒有掐她!是她打我!”
“你咋沒有你咋沒有!”武老太一下跳起來,手搭在褲腰帶上就要往下脫,“同志你看!”
小汪臉上的冷靜維持不住,“你住手!老太太!”
街道的人上前,一把攬住她,“行了!做主的人這不就來了?還有你!”她指著王劉氏,“這麼大年紀的人你也下得去手!你真以為這老太太跟屋裡那個苦命的一樣沒人撐腰啊?”
這話的資訊量可就大了。
角落裡的王二狗臉色一下難看下來。
袁愛英這才發現王二狗和仨兒子都來了。
王二狗在和她那大伯子武萍剛對罵,王二狗三兒子和她倆兒子打得不可開交,小汪闖進來了才停下來。
袁愛英走到武紹斌面前,“怎麼回事?你大伯還有你奶咋來了?”
“你還說呢媽!把我留這兒是甚麼餿主意!要不是老二機靈回家把奶他們請過來,你...你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袁愛英看著一點彩沒掛的武紹斌,又扭頭看了看王二狗家那三個慫蛋,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心底的氣疏散了些許。
武紹忠嘴角青了一塊兒,撞上袁愛英看過來的視線,撇過頭去不看她。
袁愛英沒空哄他,把袁瀚海和武紹雯推過去,“去,站你二哥和三弟身後,他們保護你。”
扭頭看向小汪,還有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她敞開音量,“各位請跟我進來看看,我那苦命弟弟的家被造成甚麼樣子了。”
炕上的人還在昏迷,嘈雜的鬧劇並沒有驚醒她。
“這...這慕華家咋變這光景了?”一老太太呢喃出聲。
袁慕華也是這片有能力的年輕一輩了,工作好不說,家裡也收拾得利落。
大件這些更是一件不少的,如今,這堂屋除了一張爛炕和爛桌椅,竟是甚麼都沒有了。
袁瀚海衝了上去,“娘!”
他跪在炕邊,伸手緊緊捏住王溪冰冷的手掌。
“小汪同志,街道辦的領導,這片轄區是你們管的,我弟弟在時家裡是甚麼模樣你們也清楚。
我這弟妹身體雖然不好,可萬萬不可能到這個地步。
當年我弟弟留下的積蓄和賣掉工作的錢,足足三千多塊!”
袁愛英話音剛落,周圍的人一下驚撥出來。
武老太眼裡藏不住的興奮,武萍剛也若有所思。
“這筆錢,就是砸,也把我弟妹的病砸好了!”袁愛英看向王二狗,“你們利用瀚海的孝心和不懂事兒,生生將我弟妹的病拖成了這樣!錢呢?藥呢!”
王二狗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武紹忠看著桌上的藥包若有所思。
“慕華家的哭了!”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
眾人扭頭,炕上的王溪眼角滴落清淚,跪在她身邊的‘稚子’也哽咽著聲音,不斷的伸手去擦那擦不淨的眼淚。
“娘不哭,不痛!小海掙錢給娘喝藥,不痛!不痛!”
一圈人都紅了眼眶。
王二狗站出來,“親家大姐,做人做事不是這麼說的。我著侄女娘胎裡就帶病,王家村沒有不知道的。
你弟弟短命走得早,你這麼多年沒過問過一句,這要不是我這個親叔叔,小溪一個病秧子能帶著一個傻子安穩這麼多年?
至於你說的三千多塊,那純屬是信口胡謅!瀚海每回拿錢幫著抓藥,他叔婆都記著賬呢!我們王家那是一分沒拿還給貼了不少!”
武老太拍著手心又上了,“放你孃的狗屁!個母豬屁裡滑出來的狗崽子!你那狗爹豬娘當年做你的時候指定沒給你做心!
我那外甥才去世幾年,你王二狗家房子都起了幾大間!鄉下破落戶頓頓吃細糧!你當老孃我來的路上沒打聽呢!
你看看我這大侄孫,都他孃的餓成骨頭架子了!你還說你沒貪!這錢是兌成金銀元寶鑽到地底下上供給你那狗爹豬娘了?”
武老太這話罵得實在難聽,又難聽又粗俗。
袁愛英覺著自己再活十輩子也罵不出來這種程度。
可偏偏人家老太太哪句說錯了?王二狗家三個鄉下孩子,一個比一個圓潤,衣裳上一個補丁不見。
袁瀚海呢?周圍鄰里又不是瞎的,那慕華還在的時候,兩口子給這傻小子收拾得別提多惹人喜歡了。
又高又壯又白淨,見了人就喊,現在呢?雙眼無神腳發虛,瞧著比他媽命長不了多久。
王二狗臉色鐵青,“你他孃的再罵一句!”
武老太拉住小汪,“同志,你看見了吧?你看見了吧!他要打我哩!你這要是不在,怕是要把老婆子活吃了!”
袁愛英冷笑,“老太太哪句說錯了?我沒空和你這種豬娘養大的畜生多廢話,小汪,勞煩你,招呼兩個人來,咱們把人送醫院。”
王二狗還想再攔,武紹斌已經上前,健碩的胸膛高高挺起,“敢動一步,我把你揍成爛肉餅,你信嗎?”
武紹斌轉頭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王二狗家三個被揍懵的兒子,王二狗愣是沒敢動一下。
“病人的身體狀況非常不理想,可以說,已經到了生死一線的地步,現在就是一口氣吊著而已。就是救...意義也不大。”醫生表情很難看,
“我記得她,之前一直是主任在接診,她的病情只要穩固好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走到今天這個模樣的,你們家屬是怎麼回事?”
小汪和街道辦的人臉色同樣難看。
袁愛英連連點頭,“救!大夫我們救!甭管能活多久,哪怕十天半個月的!得讓她和孩子再見一面!”
診室裡人多,武紹忠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