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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分身

2026-02-21 作者:羽徵

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溫景行便領著青雲書院一眾弟子與長老,浩浩蕩蕩地折返山門。尚未踏入書院地界,一股撲面而來的喜慶氣息便撞得人滿心激盪——硃紅的綢帶如流霞般纏繞在蒼勁的古柏枝椏間,鎏金的燈籠似星火般高懸于飛簷翹角之上,一串串彩幡被晚風拂得獵獵作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酒香與瓜果的甜香,熱鬧得竟像是書院裡要辦一場盛大的婚宴。

羅徵跟在溫景行身側,看著眼前張燈結綵的景象,眸中掠過一絲訝異。他身旁的一位內院弟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笑道:“羅徵師弟,這是院長早有吩咐。今日出徵前,他便讓留守的兩位副院長備下了這些,從後廚的靈釀到門楣的綵綢,無一不是精心準備,只待你拿下魁首,便要在書院大慶三天三夜,讓整個東州城都知道我們青雲書院的威風!”

羅徵聞言,搖了搖頭,看向最前方的溫景行。

“好小子,沒給我丟臉!”溫景行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帶著幾分激動的顫抖,“走,隨我去大殿,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

羅徵和溫景行在一眾長老及弟子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行至青雲書院大殿前的廣場。只見那寬闊的廣場之上,早已擺開了上千張紅木大桌,桌案上鋪著錦緞桌布,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佳餚——烤得金黃流油的獸腿,表皮泛著誘人的焦光,一刀切下去,鮮嫩的肉汁便汩汩湧出;清蒸得鮮嫩欲滴的靈魚,骨刺早已剔除,只留雪白的魚肉,上面點綴著翠綠的靈蔬,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還有一壺壺封存了數十年的陳年靈釀,陶製的酒罈上貼著泛黃的封條,酒香醇厚,光是聞上一聞,便讓人燻然欲醉。

廣場四周,更有弟子們敲鑼打鼓,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鼓手們赤著上身,手臂上的肌肉虯結,手中的鼓槌落下,“咚咚”的鼓聲便如雷鳴般炸響,震得人熱血沸騰;琴師們端坐於一旁的石凳上,指尖在琴絃上翩躚起舞,悠揚的琴聲與鼓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激昂的凱旋之樂。喜慶的氛圍幾乎要溢滿整個書院,連廣場旁的幾株萬年古槐,都像是被這氣氛感染,枝葉搖曳得愈發歡快。

“羅師弟威武!”

“羅師兄威武!”

……

早已在此等候的留守弟子們,見羅徵一行人歸來,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綵帶,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笑容,不少年輕弟子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羅徵躬身行禮,眼中滿是崇拜與敬仰。那些平日裡與羅徵有過交集的外門弟子,更是擠到前排,拼命揮舞著手臂,想要讓羅徵看到自己。

溫景行捋著鬍鬚,仰頭大笑,聲音洪亮得蓋過了周遭的喧囂:“諸位!今日,我青雲書院的羅徵,力壓玄天、皇靈兩大書院的頂尖天驕,奪下三院大比魁首之位!這是我青雲書院榮耀的時刻!今日,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不醉不歸!”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微微震顫。那些年長的長老們,亦是捋著鬍鬚,滿面紅光地跟著附和,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眾多前往觀戰的弟子與長老紛紛落座,席間觥籌交錯,笑語喧闐。溫景行則帶著羅徵,以及李默白、相羽兩位副院長,還有幾位核心長老與弟子,緩步走入大殿之內。

大殿之中,亦是擺著一張碩大的沉香木圓桌,桌腿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圖案,桌上的菜餚比外面更為精緻。靈果皆是從書院後山的靈植園裡採摘的珍品,每一顆都飽滿圓潤,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酒盞則是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瑩白剔透,盛著琥珀色的靈釀,更顯雅緻。

溫景行毫不客氣地坐於主位之上,那雙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著桌沿,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主位之下的兩個次席,分別坐著李默白與相羽兩位副院長。李默白素來不苟言笑,此刻卻也微微頷首,眸中帶著幾分讚許,看向羅徵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之前未曾有過的柔和;相羽也笑吟吟地看向羅徵,眼中滿是欣慰,還不忘對著羅徵舉了舉杯,示意他隨意。

羅徵則被溫景行特意安排在自己身側的位置,這等殊榮,便是兩位副院長都未曾享有。殿內的長老們見狀,皆是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羅徵的目光愈發和善——誰都清楚,這位年輕弟子,日後定是青雲書院的頂樑柱,此刻與他交好,便是與青雲書院的未來交好。

而云沉、何硯冰兩人,此前在大比之中或多或少受了些傷,回院後又經書院長老以精純靈力療傷,此刻雖面色尚有幾分蒼白,卻已無大礙。兩人依次坐落於兩位副院長之下,看向羅徵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敬佩與感激。雲沉素來沉默寡言,此刻卻對著羅徵微微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雖淡,卻足以讓人看出他心中的認可;何硯冰亦是頷首,輕聲道:“羅兄,恭喜你。”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羅徵耳中,帶著幾分真誠的讚歎。

羅徵連忙舉杯回敬,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慶祝大會一直持續到深夜亥時,依舊沒有散場的跡象。殿內殿外,皆是一片歡騰。殿內,長老們高談闊論,說著三院大比上的精彩瞬間,時不時便將目光投向羅徵,讚不絕口;殿外,弟子們圍坐在一起,猜拳行令,笑聲不斷,偶爾還有人起身,跑到羅徵所在的大殿門口,朝著裡面遙遙舉杯,引得一陣鬨笑。

這方世界的靈釀,度數最高不過二十度,對於羅徵這個上一世常年喝著五六十度烈酒的人來說,本不算甚麼。可架不住敬酒的人實在太多了——殿內的長老們,一個個捋著鬍鬚,笑意盈盈地前來敬酒,言語間滿是讚賞,有的甚至還拉著他的手,說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糗事,非要與他喝個痛快;同輩的弟子們,更是成群結隊地圍過來,舉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崇拜,口中說著“羅師弟,以後多多指教”,一杯接著一杯地敬;甚至連兩位副院長,都親自舉杯,與他痛飲了一杯,李默白更是難得地說了一句“後生可畏”,讓羅徵受寵若驚。

杯盞相碰的脆響在殿中此起彼伏,琥珀色的酒液一杯接一杯地滑入喉中,饒是羅徵酒量如海,也架不住這輪番轟炸的敬酒陣仗。到得後來,他只覺一股熱意直衝頭頂,混沌感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沉甸甸的頭顱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眼前晃動的人影早已疊成了重影,連抬手擎杯的力道都快要被抽乾。指尖堪堪攥住杯沿,指節泛著青白,他咬著牙關,強撐著最後一縷清明,指尖凝起一縷微弱的靈力,化作一道細不可聞的傳音,穿透大殿的喧囂,直抵靜竹林深處的那座靜謐別墅,落進柳亦生耳中。

傳音入密的餘韻尚未消散,別墅之內的柳亦生已是身形一閃。只聽“嗤啦”一聲輕響,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驟然在大殿門口綻開,他的身影裹挾著一縷竹林的清冽風意,自裂縫中緩步踏出。目光掃過殿內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柳亦生先是朝著諸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拱手行禮,朗聲道一句“叨擾”,旋即撥開喧鬧的人群,循著那道傳音的餘波,快步走到羅徵身邊。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羅徵泛紅的耳畔,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關切:“二少爺,你醉了,我扶你回去歇息吧。”

羅徵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點了點頭,藉著柳亦生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對著溫景行等人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酒意的沙啞:“院長,諸位長老,弟子不勝酒力,先行告退了。”

溫景行此刻也已喝得面紅耳赤,鬍鬚上都沾了些許酒漬,見狀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好好好!你小子今日立了大功,累了便去歇息!明日再與我等痛飲三百杯!”

一眾長老亦是紛紛點頭,笑著揮手讓他離去,還有人打趣道:“羅徵小友慢走,明日可得把今日的酒補上!”引得殿內一陣鬨笑。

柳亦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羅徵,避開喧鬧的人群,朝著靜竹林的別墅走去。夜風微涼,吹拂在臉上,帶著幾分草木的清香,稍稍驅散了些許酒意。一路之上,月光如水,灑在靜悄悄的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偶爾遇到幾個同樣喝得醉醺醺的弟子,皆是對著羅徵躬身行禮,口中喊著“羅徵師兄威武”,羅徵強撐著回了幾句,只覺得腦袋愈發昏沉,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一刻鐘後,靜竹林別墅二樓的臥房內。

剛梳洗完畢的羅徵,換上了一身淡藍色的卡通睡衣,褪去了殿上的酒氣與塵囂,整個人多了幾分難得的閒適。他緩步踱至窗邊的書桌前落座,修長的手指摸起書桌上的打火機和大雲。

他捻出一支菸,夾在指間,“咔嚓”一聲點燃。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煙紙,很快便騰起一縷清淺的青煙。羅徵深吸一口,濃郁的尼古丁氣息裹挾著菸草的醇厚,順著喉管滾入肺腑,又旋即化作一股溫熱的白霧,從鼻腔悠悠噴出。那股辛辣中帶著幾分清冽的滋味,如同一道微涼的清泉,淌過昏沉混沌的腦海,讓他緊繃的神經倏然鬆弛,混沌的意識也總算是清明瞭幾分。他倚著窗欞,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指尖的星火明滅不定,在靜謐的夜色裡暈開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靠在椅背上,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絲毫不見半分醉意——方才的昏沉,不過是他藉著酒意,故意做出的模樣罷了。在這滿是算計的世界裡,時刻保持清醒,是他賴以生存的本能。

“特麼的,老溫這群老六,單挑挑不過就特麼車輪戰,一杯接一杯地灌,真當老子是酒缸不成?”羅徵低聲咒罵了一句,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那抹酒後的迷離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不過,熱鬧過後,麻煩才剛剛開始啊。”

他指尖夾著菸捲,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三大書院、玄律閣、百寶閣、州主府……整整六個龐然大物,如今都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羅徵的眉頭緊緊蹙起,眸中閃過一絲警惕,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眼前的燭火,看到隱藏在暗處的重重危機,“這三院大比的魁首看似是天大的機緣,實則是燙手的山芋啊。”

他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清明,那菸捲燃燒的火光,映在他的眸子裡,像是兩簇跳動的寒星:“我現在不過是玄君境七境的修為,與他們撕破臉,那就是在找死。就算青雲書院願意拼死保我,可面對玄律閣、百寶閣、州主府、玄天書院、皇靈書院這五個旗鼓相當的大勢力,又能撐得住多久?玄律閣執掌人族律法,勢力遍佈整個人族;百寶閣富可敵國,麾下強者無數;州主府更是整個東玄州的政治中心,林長風那個老狐狸,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誰知道他打的甚麼算盤。”

“更何況,還有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羅徵的手指微微收緊,菸捲被捏得微微變形,菸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睡衣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日後行走在外,怕是要步步小心了。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有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從暗處刺向我。”

他漫不經心的將菸蒂摁滅在書桌上的菸灰缸裡,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此看來,一個月後開啟的東聖秘境,那除我之外的十個進入的名額,必須慎重再慎重!那秘境之中,不僅有著無數天材地寶,更是有著能讓人快速提升修為的契機,傳說還有上古傳承,若是能在裡面得到一番機緣,我的實力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何硯冰和楊燼軒……這兩個天選之子,必須進入!”羅徵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與他們的因果,早已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這兩人的天賦,皆是萬中無一的頂尖存在,若是能進入東聖秘境,定能一飛沖天。他們若是能快速成長起來,對我而言,亦是多了兩個強大的助力。”

“還有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羅徵的嘴角微微上揚,眸中閃過一絲暖意,那暖意像是冬日裡的陽光,驅散了些許寒意,“夢寧對我一往情深,可是,唉……”

羅徵頓了頓。

“亦生更是忠心耿耿,聰慧機敏,心思縝密,是我身邊不可或缺的臂膀。這兩人,也必須佔兩個名額。”

“再者,便是雲沉。”羅徵沉吟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雲沉師兄天賦卓絕,為人沉穩,還是這一屆青雲書院的大師兄,若是不讓他進入秘境,未免對書院太過不公平,也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他掰著手指,細細數來,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何硯冰、楊燼軒、東玄夢寧、柳亦生、雲沉……這便佔了五個名額。”

“剩下的五個名額……”羅徵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如同一隻算計獵物的狐狸,那光芒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靈動,“州主府和玄律閣勢大,林長風和沈丘這兩個老狐狸,一個手握政治大權,一個執掌律法,暫時不好招惹。但其他三個勢力……嘿嘿,玄天書院、皇靈書院、百寶閣……不敲詐他們一筆,豈不是對不起我今日立下的功勞?”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得意,活脫脫一副大反派的模樣:“桀桀桀……老子修煉需要的資源可是個天文數字。功法、丹藥、靈器、靈晶……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資源?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好好‘孝敬’一下我!”

盤算完畢,羅徵只覺得渾身舒暢,先前的壓抑與凝重一掃而空。他抬眼看向桌面,目光落在了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上。

他屈指一彈,一絲精純的靈力注入儲物戒中。剎那間,一道柔和的藍光從戒指上亮起,兩道虛影緩緩從戒中飄出,立於他的面前。

其中一道虛影,身著一襲青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眉宇間帶著一股出塵的儒雅之氣,正是他的大師父袁天陵。袁天陵的虛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靈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另一道虛影,則是身著一身白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槍,彷彿能刺破虛空,正是他的二師父槍無名。槍無名的虛影則帶著一股凌厲的煞氣,周身的金色靈光如同實質,隱隱有槍鳴之聲響起。

兩人甫一出現,槍無名便皺起了眉頭,甕聲甕氣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那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小羅徵,你又想幹甚麼?我們剛剛幫你在三院大比之中遮掩了真正的氣息,讓你成功奪得魁首,現在你又來折騰我們?老夫正想小憩片刻,都被你攪和了!”

袁天陵亦是捋著鬍鬚,無奈地搖了搖頭,眸中卻帶著幾分寵溺,他對著槍無名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羅徵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老登,你聽聽你說的這叫甚麼話?當初你們倆死皮賴臉地騙老子做你們徒弟,說甚麼我是萬年難遇的修煉奇才,結果教了我不到半年,就特麼做了甩手掌櫃,我沒找你們算賬就算不錯了,現在找你們幫點小忙,還磨磨唧唧的!”

他這話音剛落,槍無名那雙銳利的眸子瞬間瞪圓了,臉上的慍怒更甚,周身的煞氣陡然暴漲,房間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還沒等羅徵反應過來,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便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狠狠抽在了他的右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格外刺耳。羅徵只覺得右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那力道之大,遠超他的想象,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嗡嗡作響,指間夾著的半截菸捲也掉落在了書桌上,火星濺落在桌面上,燙出了一個小黑點。他的身體更是如同被一柄巨錘擊中,直接從椅子上側飛出去,“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青色靈力屏障上。

那屏障是袁天陵見勢不妙,倉促間佈下的,饒是如此,羅徵還是感覺身體如同散了架一般,疼得他齜牙咧嘴。

“錯了錯了!老登!我錯了!”

羅徵感受到槍無名那毫不掩飾的怒意,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捂著腫脹的右臉,連聲求饒,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哪裡還有半分三院大比魁首的威風。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這兩位師父的虛影,雖無實體,卻擁有著遠超這片大陸頂尖強者的實力,真要動起手來,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槍無名見狀,冷哼一聲,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臂膀,那臂膀上肌肉虯結,隱隱有靈光流轉,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顯然還想再揍他一頓:“你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你二師父我這麼說話?看我不揍得你滿地找牙!讓你知道甚麼叫尊師重道!”

“唉唉唉!二師父!君子動口不動手啊!”羅徵嚇得連連後退,捂著臉頰,委屈巴巴地說道,眼眶都紅了,“你咋這麼暴力呢?我話都沒說完,你就動手打人!大師父,你快管管他!再打下去,你徒弟的臉都要腫成豬頭了!”

袁天陵見狀,連忙伸手攔住了槍無名,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槍無名搖了搖頭:“行了,無名,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小徵一般見識。”說完,他轉頭看向羅徵,眼神溫和,帶著幾分關切,“小徵,我們這般對你,並非刻意刁難,而是盼你能在磨礪中加速成長。若凡事都由我們為你遮風擋雨、鋪路搭橋,反倒會縛住你前行的腳步,於你的修行之路百害而無一利。”

槍無名聞言,摸了摸後腦勺,悻悻地哼了一聲,卻也不再嚷嚷著要揍人了,只是看向羅徵的目光裡,依舊帶著幾分不滿。

羅徵捂著依舊火辣辣的臉頰,聞言心中一暖,他自然知道兩位師父的良苦用心,只是嘴上還是忍不住嘟囔道:“師父,這些我都知道。可我也沒讓你們直接出手幫我啊,只是想讓你們幫我一個小忙而已。結果二師父倒好,話都沒聽完,就直接動手打人,您可得好好管管他。”

袁天陵聞言,轉頭對著槍無名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那巴掌看似輕飄飄的,卻讓槍無名疼得齜牙咧嘴:“你看看你,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性子還是這麼急躁。”

槍無名摸了摸後腦勺,委屈地撇了撇嘴,卻不敢反駁。

袁天陵這才轉頭看向羅徵,輕輕一揮衣袖。一道柔和的青色靈力緩緩湧入羅徵的體內,那靈力如同清泉般流淌,瞬間撫平了他臉頰的腫脹。

“說吧,小徵。”袁天陵的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面,“你想讓我們幫你做甚麼?”

羅徵放下捂著臉的手,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清涼之意,心中頓時安定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凝重,緩緩開口道:“師父,二師父,我懷疑兩個月後出征東域,是一個圈套!也怕東聖秘境太過威脅。”

“哦?”袁天陵與槍無名皆是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周身的氣息也收斂了不少,顯然是被羅徵的話勾起了興趣。

羅徵沉聲道:“我調查過歷屆三院大比天驕出征東域情況。這兩百多年來,足足經歷了二十多屆,可那些出征東域的天驕,能活著歸來的,十不存一!而且,存活下來的,都是些天賦稍遜一籌,對異族沒有太大威脅的天驕。那些真正驚才絕豔之輩,沒有一個是活著回來的!”

他的語氣愈發沉重,眸中閃過一絲冷冽:“這絕不是巧合!我懷疑,這裡面定然隱藏著巨大的兇險,甚至可能有異族與一些人族敗類的計謀,專門針對我們這些人族的頂尖天驕!他們想要扼殺我們人族的未來,讓我們東玄州再也出不了頂尖強者!”

袁天陵與槍無名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槍無名沉聲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讓我們幫你避開這趟渾水?”

“不,我只是不敢用本體前去冒險。”羅徵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製造一個實力、氣息都與我本體一模一樣的分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而且,我還希望,你們能在這個分身上,佈下一道傳送陣。最好是沒有距離限制的那種,一旦遇到危險,我可以立刻操控分身帶著那些天驕傳送離開。”

袁天陵與槍無名聞言,皆是沉默了片刻。隨即,袁天陵緩緩點頭,眸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捋著鬍鬚笑道:“小徵,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真的長大了。懂得審時度勢,懂得未雨綢繆,這比甚麼都重要。”

槍無名亦是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甕聲甕氣地說道:“不就是一個分身和傳送陣嗎?小意思!包在我們身上!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們哥倆!”

話音未落,袁天陵便對著羅徵輕輕一揮衣袖。一道柔和的青光閃過,羅徵只覺得眉心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一滴蘊含著他本源精血的紅色血珠,緩緩從眉心飄出,懸浮在半空之中。那血珠晶瑩剔透,裡面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緊接著,袁天陵與槍無名同時抬手,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一道青色,一道金色,如同兩條靈蛇般,緩緩注入那滴精血之中。血珠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塑形。青色的光芒負責構建分身的經脈與骨骼,金色的光芒則負責凝練分身的血肉與氣息。

不過片刻的功夫,一個與羅徵一模一樣的身影,便緩緩浮現在他的面前。那分身有著與他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身形,甚至連身上的淡藍色卡通睡衣都一模一樣,修為與氣息更是與他一般無二,皆是玄君境七境。若非羅徵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分身體內沒有絲毫靈魂波動,恐怕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

羅徵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那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心頭。他毫不猶豫地分出一縷自己的神識,緩緩注入分身的體內。剎那間,那分身的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芒,與他的心神徹底連線在了一起。他心念一動,分身便做出了與他一模一樣的動作,抬手、踢腳、皺眉、微笑,端的是神妙無比。

“多謝師父!多謝二師父!”羅徵激動得連連拱手,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那笑容真摯而熱烈,充滿了感激。

袁天陵捋著鬍鬚,微微一笑,聲音溫和:“這分身與你本體同源,實力相差無幾,足以以假亂真。而且,我們還在分身的體內種下了一道隱匿符文,就算半步準仙境巔峰也看不出破綻。”

槍無名亦是咧嘴一笑,補充道:“至於那傳送陣,我們也已布在分身的識海之中,只要你心念一動,無論分身身處何地,都能瞬間傳送回你的本體身邊。不過你要記住,分身縱然強橫無匹,但終究與本體有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鴻溝。。”

“弟子明白!”羅徵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分身收入了儲物戒中。他能感覺到,儲物戒裡的分身,正安靜地待在那裡,與他的心神緊密相連。

做完這一切,袁天陵與槍無名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們看著羅徵,眼中滿是期許——這個他們看中的弟子,正在一步步成長起來,未來可期。兩道虛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靈光,緩緩沒入流光珠之內,消失不見。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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