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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丹途蹉跎啟中域,青雲故人憶舊殤

2026-01-30 作者:羽徵

一個月後,別墅臥室內,晨光如同被揉碎的金箔,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灑在柔軟的雲錦被上,在床榻間織就出斑駁的光影。沉睡了整月的羅婉睫毛輕輕顫動,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那雙澄澈如山澗清泉的大眼睛緩緩睜開,帶著初醒的懵懂與迷茫。她的視線在熟悉的房間裡緩緩流轉,從天花板到書桌,最終定格在床頭的毛絨靈兔玩偶上,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甜糯軟萌的笑意。

而別墅新開發的負一樓修煉室內,此刻卻宛如經歷了一場小型劫難,羅徵早已被煉丹之道折磨得瀕臨崩潰。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修煉室厚重的石門被震得劇烈震顫,頂部的碎石與灰塵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微型石雨。伴隨著這聲巨響,一口通體鎏金、刻滿繁複丹紋的皇級丹爐轟然炸裂,滾燙的藥渣混合著破碎的爐壁碎片四濺紛飛,有的嵌入牆壁,有的砸在地面,留下點點焦黑的痕跡與深淺不一的坑窪。

“我靠!特麼的這煉丹之道怎麼這麼難?!”羅徵的怒吼聲衝破瀰漫的煙塵,帶著滔天的煩躁與不甘,幾乎要掀翻整個修煉室,“那破劍匣我都能徹底掌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這煉丹之道,就跟特麼數學難題界的泰山北斗一樣,怎麼都攻不下來!都特麼一個月了,我還是一竅不通,這到底是為甚麼?難道是我天生就不配碰這玩意兒?!”

他周身玄君境五境的靈力瘋狂翻湧,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氣浪,將地面上的藥渣與碎片吹得四散開來。原本整潔的煉丹臺上,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那是第六個栽在他手中的皇級丹爐,爐身還冒著嫋嫋黑煙,散發著刺鼻的焦糊藥味與金屬灼燒的氣息。羅徵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墨色的長髮被菸灰燻得雜亂焦黑,幾縷髮絲粘連在額前,衣袍上沾滿了黑色的藥漬、塵土與點點灼燒的破洞,臉上更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一雙眼睛瞪得通紅,如同蓄滿了火焰,滿是暴躁、憋屈與不甘,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這煉丹術氣得不輕。

一樓的客廳裡,羅玄和羅羽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能從爆炸聲的響度判斷出丹爐破碎的程度。羅玄斜靠在鋪著軟墊的沙發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中品靈晶,靈晶在他指尖轉動跳躍,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他嘴角掛著憋不住的笑意,時不時朝著修煉室的方向瞥一眼,眼神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顯然是在等著看羅徵出來後的狼狽模樣;羅羽則端坐在一旁的梨花木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煉丹古籍,神色沉穩依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在那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時,他濃密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緩緩舒展,繼續沉浸在古籍的世界裡,只是眼角的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修煉室的方向,帶著一絲無奈。

剛剛甦醒不久的羅婉,正坐在沙發中央,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毛茸茸的靈兔玩偶,小短腿晃悠著,腳尖偶爾碰到沙發邊緣,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睡意,眼神朦朧,卻被修煉室傳來的巨響和二哥的怒吼驚得瞬間清醒。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充滿了疑惑,小腦袋歪向一邊,視線先是緊緊盯著負一樓的修煉室方向,小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思考裡面發生了甚麼,隨即又轉頭看向身旁的羅玄和羅羽,眼神裡滿是“發生了甚麼”的懵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小嘴巴微微抿起,軟糯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三哥,四哥,二哥怎麼了?”

羅玄和羅羽感受到她的目光,相視一眼,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作為回應。羅羽放下手中的古籍,走向羅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指尖帶著溫和的靈力,聲音柔和得如同春風拂過:“小婉別怕,二哥在修煉一種特殊的功法,過程中會有些動靜,很快就好了。”

羅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腦袋靠在玩偶上,視線卻依舊緊緊黏在負一樓修煉室的方向。

不一會兒,一道黑乎乎的身影出現在了客廳的過道上。這正是羅徵,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了焦黑的藥渣、塵土與灼燒的痕跡,頭髮亂糟糟地粘在一起,幾縷燒焦的髮絲耷拉在額前,臉上除了眼睛和牙齒,幾乎全被菸灰覆蓋,活脫脫一副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模樣,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焦糊味。

羅婉見狀,立刻把懷裡的玩偶一扔,邁著小短腿就朝著羅徵的方向衝了過去,小臉上滿是欣喜與急切,嘴裡還甜甜地喊著:“二哥!二哥!婉婉好想你!”

可就在兩人距離還有一丈遠時,羅徵連忙抬手,一道柔和的淡藍色靈力湧出,如同無形的屏障,輕輕將羅婉禁錮在原地,不讓她再靠近半步。他臉上滿是無奈,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溫柔:“小婉乖,哥哥現在身上全是髒東西,還有難聞的藥味,等我洗乾淨了再抱你,好不好?”

說完,他轉頭瞪了一眼沙發前正捂著嘴偷笑的羅玄,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你再笑個試試”的威脅,如同在看一個欠收拾的搗蛋鬼。羅玄見狀,連忙收斂了笑意,可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憋得十分辛苦,好不容易才憋住笑,開口說道:“哥,這是你這個月炸掉的第六個丹爐了吧?要我說,不行咱們就放棄得了,煉丹這玩意兒本就講究天賦,強求不來。實在不行,咱們給小婉找個專業的煉丹師父,也比你在這兒浪費資源強啊,哈哈哈……”

“啪!”

清脆的巴掌聲突然響起,羅玄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只見剛剛起身去給羅徵拿新衣服和毛巾的羅羽,此刻已經走了回來,手中端著一個雕刻精美的木質托盤,上面放著一套乾淨的月白鑲藍邊錦袍、一條溫熱的絲質毛巾。他剛才路過羅玄身邊時,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沒大沒小,二哥在為小婉的事費心盡力,你不僅不幫忙,還敢取笑,該打。”

羅玄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他看著正走向二哥羅徵的弟弟,甚麼話也不敢說,只能委屈巴巴地揉著後腦勺。羅羽雖然比他小,卻是二哥親口託付的管家,還拿著二哥賜下的“尚方寶劍”,家裡的大小事務都由羅羽說了算,就連自己的修煉進度都要受他監督,他要是真惹惱了羅羽,二哥回來只會加倍收拾他。他只能癟著嘴,眼神裡滿是不甘,卻又不敢發作,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羅徵用靈力托起托盤上的新衣服和毛巾,朝著羅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知道,這一個月來,自己頻繁炸爐,不僅浪費了大量資源,還麻煩羅羽收拾殘局、準備衣物,羅羽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始終盡心盡力地打理著家裡的一切。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浴室走去,留下一個依舊黑乎乎的背影。

兩刻鐘後,一身月白鑲藍邊錦袍的羅徵從浴室走了出來。洗去了一身塵汙與焦糊味,他原本週正清俊的面容重新顯露——八尺身高挺拔如松,劍眉斜飛入鬢,眉峰微微挑起時,自帶幾分桀驁不羈的灑脫。一雙標準的丹鳳眼眼尾上翹,偏深的瞳色添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看人時目光似含墨色,深邃得讓人不敢久視,彷彿能將人心底的隱秘都一一看透。高挺的鼻樑如玉石雕琢,下頜線利落如刀削,嘴角卻帶著天然的上揚弧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比簷角流雲多了幾分自在隨性。一頭烏黑長髮用溫潤的羊脂玉冠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著他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周身氣息沉穩平和,如同無風的湖面,與剛才在修煉室裡暴躁的模樣判若兩人,腰間束著一條深藍色玉帶,玉帶上鑲嵌著一枚瑩潤的玉佩,走動間玉佩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剛走出浴室,羅徵便看見羅婉邁著小短腿,再次朝著自己奔來,小臉上滿是雀躍,眼神亮得像盛滿了夏夜的星光。他快步上前,張開雙臂穩穩將撲過來的小丫頭抱在懷裡,感受著懷中溫熱柔軟的觸感,心中的煩躁瞬間消散大半。他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婉,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

羅婉小手緊緊摟著羅徵的脖頸,把小臉蛋親暱地貼在他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聲音軟糯又帶著依賴:“二哥,婉婉沒事,就是想你了。”

羅徵抱著她,一邊用指腹輕輕擦拭著她臉頰上的頭髮,一邊緩步走向沙發,在羅玄和羅羽對面坐下。他輕輕將羅婉放在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指尖梳理著她柔軟的長髮,臉上露出一絲深深的無奈與釋然,緩緩開口:“算了,這煉丹之道確實不是我擅長的,強扭的瓜不甜,再耗下去也只是浪費資源,耽誤正事。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去中域吧。到了中域,總能找到靠譜的煉丹師做小婉的師父。”

“二哥!你總算是想通了!”羅玄立刻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笑嘻嘻地開口,“這一個月來,你炸了六個皇級丹爐,浪費的藥材要是換成修煉資源,小婉都能衝擊玄皇境了!再這麼下去,咱們家的家底都要被你敗光了……”

羅徵聞言,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轉頭看向身旁的羅羽,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小羽,把小玄拉出去打一頓,讓他知道甚麼叫禍從口出,嘴巴再這麼欠,就罰他三個月不準吃東西。”

話音剛落,羅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雙手合十朝著羅徵連連求饒:“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取笑你了,還會幫你一起找煉丹師,好不好?”

可惜羅羽就像個沒有感情的執行機器,聞言立刻起身,一把揪住羅玄的後領,任憑羅玄怎麼掙扎、哭鬧、求饒,都面無表情地拽著他往院子裡走。羅玄的雙腳離地,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裡發出“悽慘”的哀嚎聲:“二哥救命啊!小羽你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院子裡很快傳來了衣物摩擦的聲響、羅玄的慘叫聲以及沉悶的擊打聲,卻沒人上前勸阻。羅徵抱著羅婉,低頭溫柔地給她整理著衣角,彷彿沒聽到外面的動靜;羅羽下手極有分寸,只打屁股和後背,不會傷及筋骨,只是為了給羅玄一個教訓。

與此同時,中域,青雲書院總院內院大門口。

青雲書院作為中域頂尖勢力之一,總院內院更是精英薈萃之地。高聳入雲的白玉牌坊矗立在雲霧繚繞之中,牌坊上“青雲內院”四個鎏金大字由中域總院一代內院大長老親筆所書,蒼勁有力,筆鋒凌厲,散發著淡淡的聖境威壓,讓人心生敬畏。牌坊下方的硃紅大門敞開著,高達三丈,門上雕刻著青雲仙鶴圖案,栩栩如生,兩側各站著四名身著青色院服的護衛,他們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鷹,腰間佩著制式長劍,顯然都是修為不弱的玄皇境強者,負責守衛內院大門,排查進出人員。

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跟在凌雲、赤陽、何硯冰、楊燼軒身後,緩步朝著內院走去。東玄夢寧一襲白衣勝雪,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如同踏雪而行的仙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玄冰之體的氣息愈發精純,寒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細小的冰粒,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她的面容依舊清冷絕美,如同冰山上的雪蓮,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悵然,眼神深處藏著化不開的思念與傷痛,那是失去摯愛的沉痛,如同跗骨之蛆,難以磨滅。

柳亦生則身著青色勁裝,腰間佩著羅徵所贈的“青月”劍,劍鞘上的劍紋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青光。他身形挺拔如松,肩背筆直,周身劍意內斂,卻隱隱透著鋒芒,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劍,雖未出鞘,卻已讓人不敢小覷。突破至玄皇境八境後,他的氣質愈發凌厲沉穩,只是此刻眉頭微蹙,神色凝重,下頜線緊繃,顯然還未從羅徵“隕落”的訊息中完全走出來,心中的自責與悲痛如同巨石壓心,讓他難以釋懷。

兩人並未經過任何考核,便在凌雲等人的帶領下徑直進入了內院。若是有其他外院弟子在此,定會驚掉下巴,議論紛紛——青雲內院的考核向來嚴苛至極,就算是天賦異稟的外院翹楚,也要經過篩選,層層淘汰,才能踏入內院大門,可這兩人卻能破例,無需考核便能直接進入,這顯然是凌雲與赤陽的功勞,畢竟這兩人可是中域青雲總院的內院長老。

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如今的凌雲和赤陽,氣息已然今非昔比,與九個月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兩人周身靈力雄渾厚重,如同奔騰的江河,玄聖境三境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泛起淡淡的靈光。這一來是兩人天賦本就出眾,根基紮實,悟性極高;二來則是得益於神王境強者槍無名的“特殊指點”,這一指點讓他們幡然醒悟,明白了修煉的真諦。自那以後,兩人如同脫胎換骨,修煉如同開了掛一般,進度一日千里,短短九個月時間便突破至玄聖境三境。

凌雲依舊是一襲青袍,面容俊朗,眼神沉穩,周身氣息平和卻暗藏鋒芒,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上位者的氣度;赤陽則是一襲紅袍,性格依舊火爆,周身靈力帶著熾熱的氣息,如同燃燒的火焰,張揚而霸道,只是比以前沉穩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衝動易怒。

而跟在一旁的何硯冰和楊燼軒,這兩個“牲口”,在青雲書院源源不斷的頂級修煉資源支援下,修為更是突飛猛進,已然達到了玄君境三境。何硯冰一襲白袍,氣質溫潤如玉,如同謙謙君子,周身靈力如同流水般柔和,卻暗藏磅礴之力,眼神清澈而堅定,顯然心境與修為同步精進;楊燼軒則身著紅袍,面容剛毅,性格火爆直率,周身靈力帶著熾熱的火焰氣息,如同烈日驕陽,張揚而充滿爆發力,只是此刻臉上滿是急切,眼神中帶著對故人的牽掛。

六人一路前行,穿過青石板鋪就的林蔭小道,小道兩旁栽種著千年古木,枝葉繁茂,遮天蔽日,林間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入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沿途不時遇到身著內院服飾的弟子,他們見到凌雲和赤陽,都紛紛恭敬地行禮問好,眼神中滿是敬畏。

很快,在凌雲和赤陽的帶領下,東玄夢寧和柳亦生各自的房間便安排妥當。房間位於內院西側的靈脈匯聚之地,環境清幽雅緻,院落裡栽種著名貴的靈植,花開正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房間內陳設簡潔而不失格調,梨花木打造的桌椅,鋪著柔軟錦墊的床榻,窗邊擺放著一張煉丹臺和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功法古籍與丹藥圖譜,顯然是書院為核心弟子精心準備的居所。站在窗邊,便能看到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聽到山間傳來的鳥鳴聲,讓人身心舒暢。

“好了,房間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後續的修煉資源領取、功法選擇等事宜,會有專門的長老來告知你們。我們還有宗門任務在身,就先告辭了。”凌雲對著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語氣平和地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關切。赤陽點了點頭,便轉身跟上凌雲的腳步。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轉身便朝著內院深處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小道的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靈力波動。

看著凌雲和赤陽離去的背影,何硯冰和楊燼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如同憋了許久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快步走到東玄夢寧和柳亦生面前,眼神中滿是期盼與焦慮。

何硯冰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焦灼,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率先開口問道:“夢寧,亦生,你們找到羅兄了嗎?他現在怎麼樣了?”

楊燼軒也緊盯著兩人,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熾熱靈力都跟著微微躁動,語氣急促而有力:“是啊羅徵兄到底在哪?他是不是遇到甚麼危險了?還是修為有所突破,找地方閉關了?你們快跟說啊,別讓我們再猜了!”

聽到“羅徵”這兩個字,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臉上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剛剛平復的情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次掀起洶湧的悲傷波瀾。東玄夢寧的眼眶瞬間泛紅,原本清冷的眼神中湧上濃濃的痛楚,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打轉的淚光,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連帶著衣袖都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周身的寒氣也變得愈發凜冽,彷彿要將這份悲傷凍結。

柳亦生的拳頭也猛地握緊,骨骼發出“咔咔”的輕響,額頭青筋微微凸起,周身內斂的劍意不受控制地洩露一絲,帶著壓抑的悲憤與自責,如同無形的利刃,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銳利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卻依舊無法平復心中的沉痛,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們……我們找到了一位與阿徵相識的前輩。”

東玄夢寧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前輩說,兩個月前,阿徵在百獸山脈核心區域,遭遇了一頭極為強悍的君階後期巔峰妖獸襲擊。那妖獸兇殘異常,神通廣大,阿徵與它展開了殊死搏鬥。”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前輩描述的慘烈場景,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阿徵拼盡全力抗衡,耗盡了體內所有靈力,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可那妖獸實在太強了,他終究還是沒能撐到前輩趕到……等前輩抵達時,他已經倒在血泊裡,氣息奄奄。”

“前輩說,阿徵彌留之際,還在惦記著大家,惦記著青雲書院,惦記著他的弟弟妹妹。”柳亦生補充道,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神中滿是悲痛與遺憾,“他讓前輩轉告我們,一定要替他完成振興青雲書院的心願。”

說著,柳亦生從懷中取出那枚刻著“青雲”二字的令牌,令牌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卻在他手中顯得無比沉重。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遞到何硯冰和楊燼軒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阿徵交給前輩的青雲書院信物,前輩讓我們帶著它,替阿徵留在青雲書院,好好修煉,不辜負他的期望。”

何硯冰和楊燼軒看著那枚熟悉的令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的期盼一點點被絕望取代,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燭火,瞬間熄滅。何硯冰踉蹌著後退半步,身體微微晃動,嘴唇顫抖著,想說些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楊燼軒則死死盯著那枚令牌,瞳孔放大,眼中佈滿了血絲,周身的熾熱靈力瞬間紊亂,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湧。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千年古木上,“咔嚓”一聲巨響,樹幹應聲斷裂,木屑飛濺,斷裂的樹幹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甚至滲出了血絲,低吼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羅兄那麼強,他的天賦那麼高,怎麼會……怎麼會輸給一頭君階妖獸!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一定是!”

他情緒激動,周身的火焰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將周圍的空氣烤得灼熱,地面上的青草都被烤得枯黃卷曲。他猛地抓住柳亦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柳亦生的骨頭,眼神中滿是瘋狂的質疑:“柳大哥!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是不是那位前輩弄錯了?羅兄一定還活著,對不對?”

柳亦生痛苦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悲痛:“是真的……那前輩沒理由騙我們,這枚令牌就是最好的證明。”

東玄夢寧也哽咽著點頭:“我們一開始也不願意相信,可前輩說得字字真切,還有這枚令牌,我們……我們不得不信。”

楊燼軒頹然地鬆開手,身體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周身的火焰靈力瞬間萎靡下來,眼中的瘋狂與質疑被深深的絕望取代。他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何硯冰也緩緩蹲下身,雙手緊緊攥著那枚令牌,指尖冰涼,令牌上的“青雲”二字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發冷。

一時間,內院的庭院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幾人壓抑的啜泣聲。悲傷如同潮水般將四人淹沒,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失落與沉痛。曾經與羅徵相處的點滴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那些溫馨而美好的畫面,如今卻成了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痛著每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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