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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磐城聚首,雲蹤難覓

2026-01-30 作者:羽徵

次日清晨,第一縷晨光如碎金般穿透雲層,灑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上,將墨色的山巔染成淡金色。玄光劍裹挾著清冽的劍氣破開最後一層薄霧時,石垣帝國國都磐城的輪廓已在視野中清晰浮現——青灰色的城牆依山而建,高達數十丈,牆面上佈滿了風雨侵蝕的斑駁痕跡,卻依舊透著堅不可摧的冷硬,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城門上方“磐城”二字蒼勁有力,筆鋒間帶著開國時的雄渾氣魄,是數千年前石垣帝國開國皇帝親筆所題,此刻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似在訴說著過往的榮光。城門口往來的商旅、修士絡繹不絕,商隊的銅鈴“叮噹”作響,清脆的聲響在晨風中散開;修士們周身的靈力波動若隱若現,有的凝著淡藍微光,有的裹著赤紅氣焰,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與雲天帝國雲城的焦土廢墟形成刺目的對比。

羅徵收斂了周身奔騰的玄皇境靈力,將氣息壓得與普通玄王境中期(五~七境)修士無異——玄律閣的人或許已抵達石垣帝國,太過張揚無異於自曝行蹤。他指尖微動,玄光劍化作一道湛藍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指間的儲物戒。隨後又抬手理了理衣領,將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確認沒有破綻後,才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守城計程車兵正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甲冑碰撞間發出“哐當”聲響,眼神銳利如鷹,仔細核對令牌上的符文。羅徵早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提前準備好的令牌——這是他昨日在途中特意搶來的。他剛踏入城內,鼻腔便湧入一股混雜著桂花與煙火的氣息,還未及細品,兩道熟悉的聲音便撞入耳膜。

“二哥!這裡!”

兩道身影從街角的茶寮旁奔來,腳步聲輕快,帶起一陣微風。跑在前面的是羅玄,後面跟著羅羽,兄弟倆比去年見面時長大了不少,身形都拔高了半截。羅玄依舊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樣,穿著一身青色短衫,領口還沾著些許糕點碎屑,跑起來時衣襬飛揚,像只雀躍的小鳥,臉上滿是興奮,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羅羽則沉穩了許多,身著月白色長衫,布料平整,袖口繡著淡淡的雲紋,步伐穩健,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十六歲年齡不符的謹慎,眼神不時掃過四周,從茶寮的屋簷到巷尾的暗角,都未曾放過,顯然是受到了羅徵的影響,多了幾分警惕心。

“來了。”羅徵迎上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們的手腕——指尖傳來的靈力波動清晰而穩定,已是玄王境六境,比他預期的進步更快,看來這一年在青雲書院沒少下苦功。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兩人身後的街巷,茶寮的夥計正低頭擦拭桌子,巷口的貨郎在整理貨物,看似尋常,卻總覺得有視線在暗中窺探,待確認沒有明顯可疑的身影后,才輕聲問道:“你們師父呢?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

“師父說今日要閉關修煉,衝擊玄皇境八境,讓我們自己來接你。”羅羽壓低聲音回道,嘴唇動得極輕,同時飛快地給羅徵遞過來一個眼色——眼角微微一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茶寮的窗戶,示意那裡有眼線。他說話時,指尖還悄悄捏了個暗號,是他們兄弟間約定的“有危險”的手勢。

羅徵心中瞭然——所謂的“閉關”,恐怕是他們的師父察覺到了異常,故意避而不見,讓兩個徒弟來試探他的底細。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波瀾:“既然你們師父在閉關,那我就不打擾了。先找個地方落腳,我有些事要問你們。”他說這話時,餘光瞥見茶寮窗戶後閃過一道黑影,氣息極淡,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羅玄早已按捺不住,拉著羅徵的胳膊就往巷子裡走,力道不小,帶著少年人的莽撞:“二哥,我知道一家特別好的茶寮,裡面的桂花糕超好吃!用的是磐城最有名的金桂,蒸得又軟又糯,甜而不膩,我們去那裡坐,順便跟你說說我們在青雲書院的趣事!”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回頭朝羅羽擠了擠眼,像個急於分享秘密的孩子。

羅羽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同時落後羅徵半步,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茶寮的雅間隔音效果好,用了隔音符文,適合說話。”他說話時,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讓羅徵能清晰聽到每一個字。

不一會兒,三兄弟便坐在了茶寮二樓的雅間裡。雅間不大,卻佈置得十分雅緻,牆壁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中山水相映,意境悠遠;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梨花木桌,木質細膩,泛著溫潤的光澤,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茶杯上繪著纏枝蓮紋,精緻典雅;窗外能看到巷子裡往來的行人,腳步聲、說話聲隱約傳來,卻不嘈雜。店小二很快端上了一壺熱茶和兩碟點心,茶壺蓋掀開時,熱氣裹挾著茶香撲面而來,是磐城特產的雲霧茶;點心一碟是桂花糕,金黃的糕體上撒著細碎的桂花,另一碟是綠豆酥,翠綠的外皮層次分明。羅玄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糕點的軟糯在舌尖化開,桂花的香甜瀰漫開來,他含糊不清地說:“二哥你嚐嚐,這桂花糕真的超好吃,我每次來都要吃兩碟!”

羅徵隨手佈下一道淡藍色的結界,靈力波動極淡,若是修為低他的,根本察覺不到——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聽。他拿起一塊桂花糕,指尖捏著糕體,感受著細膩的觸感,卻沒有立刻吃,只是看著兩個弟弟,笑著開口:“看來你們在磐城過得不錯,不僅長個了,修為也漲得快——玄王境六重,比我當年十六歲時強多了,不錯不錯。”他說這話時,眼底滿是欣慰。

羅玄嚥下嘴裡的糕點,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崇拜:“二哥你才厲害呢!這不過一年時間,你就從玄侯境巔峰突破到了玄皇境巔峰!我上次聽青雲書院的長老說,玄皇境巔峰在整個石垣帝國都能排進前二十,連雲凌宗宗主也就你這修為!”他越說越興奮,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手還不忘比劃著,像在描述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啪!”羅玄的後腦勺突然捱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卻足夠讓他安靜下來。羅羽收回手,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責備,語氣也嚴肅了幾分:“二哥面前沒大沒小的,這也是能隨意議論的?小心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去,惹來麻煩。你忘了上次書院裡有人議論玄律閣,結果被閣裡的人抓去問話的事了?”他說話時,還特意指了指窗外,提醒羅玄注意分寸。

羅玄捂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不再說話,只是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在意,只顧著掩飾自己的失態。

羅徵沒有接關於修為的話題,指尖在溫熱的茶杯沿輕輕划著圈,杯沿的水汽沾在指尖,帶來一絲涼意,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我問你們,這石垣帝國有甚麼異常嗎?比如玄律閣的人有沒有甚麼動作,或者幾大帝國之間有沒有甚麼動靜?尤其是雲天帝國出事之後。”他說話時,語氣不自覺地放沉,帶著幾分凝重——雲天帝國的事,他始終放心不下。

羅羽放下茶杯,臉色也沉了下來,指尖捏著茶杯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低聲回道:“二哥,雲天帝國國都被屠的事,現在已經傳遍了附近的幾個帝國,連偏遠的雪原帝國都知道了。石垣帝國和周邊的蒼梧帝國、雪原帝國等幾個帝國都出兵了,說是要‘討伐兇手,維護人族秩序’,其實就是想趁機瓜分雲天帝國的領土,今天早晨我還看到石垣帝國的軍隊往邊境開拔,鎧甲反光在城外連成一片,看著就嚇人。還有,石垣帝國這邊的玄律閣分閣也動了,昨天我在青雲書院門口看到了玄律閣的修士,他們穿著閣裡的白色長袍,胸前繡著銀色的玄字,應該是閣中的中層修士,正在盤問過往的修士,問有沒有見過可疑的人,似乎在找甚麼人。”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也帶著幾分擔憂。

羅徵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熱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無妨,幾大帝國之間的戰爭向來與我們無關,他們打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只要不惹到我們頭上就行。至於玄律閣,亮他們也想不到這事是我做的——畢竟在他們眼裡,能造成雲城那般破壞的,至少是帝境乃至更高修為的修士,我一個‘玄皇境巔峰’,還入不了他們的眼。”他頓了頓,看向兩人,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了,我昨天讓你們收拾的東西,都收好了嗎?靈晶、丹藥、衣物這些,都帶齊了嗎?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可能需要長時間待著。”

“都好了!”羅玄立刻接話,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儲物袋,袋子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響,顯然裝了不少東西,“我們把師父給的修煉資源,還有這一年攢下的東西,能賣的都賣了,換成了靈晶和丹藥,現在都在儲物袋裡,隨時可以走!”他一邊說,一邊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個準備上陣殺敵的小戰士。

羅羽補充道:“二哥,你讓我找的隱蔽修煉地點,我也找到了。”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獸皮地圖,獸皮質地堅韌,邊緣還帶著淡淡的獸毛,他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上,動作輕柔,生怕弄壞了地圖。地圖上用墨線清晰地勾勒出石垣帝國的疆域,山脈、河流、城池標註得一目瞭然,羅羽指著地圖東北角的一片山脈,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解釋道:“這叫百獸山脈,距離磐城五百餘里,山脈延綿方圓數千裡,裡面妖獸極多,從侯階到尊階都有,正好適合我們修煉——既能歷練,又能獲取妖丹。而且那裡人跡罕至,除了偶爾有采藥人和獵殺妖獸的隊伍進去,基本沒人去,玄律閣的人也基本不會去那邊巡查。我們賣東西換了一千塊中品靈晶,八枚四品回靈丹和六枚四品紫靈丹,這應該夠我們修煉一段時間了。”

羅徵看著地圖上的百獸山脈,山脈的輪廓在墨線下顯得格外廣闊,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不錯,這個地方選得好,既隱蔽又適合修煉。靈晶和丹藥方面你們也不用愁,我這裡還有二十塊上品靈晶,三千塊中品靈晶,十二枚四品回靈丹,二十一枚四品紫靈丹,還有兩枚五品紫靈丹。”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聲音也帶著幾分憧憬:“咱們到百獸山脈後,白天斬殺妖獸,奪取妖丹和妖獸皮毛——妖丹可以用來修煉,皮毛還能賣錢換資源;晚上就找個隱蔽的地方修煉,提升修為。等你們的修為突破到玄皇境,我們手裡的資源也足夠了,就出發去中域——中域的修煉資源和靈氣比這邊豐富十倍,那裡有更強大的修士,更稀有的功法,只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真正變強。”

羅玄和羅羽聽了,眼中都閃過興奮的光芒,紛紛點頭答應。羅玄更是激動地拍著桌子,桌面發出“砰”的一聲響,震得茶杯都微微晃動:“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中域看看了!聽說中域的城池比磐城還大,城裡有會飛的馬車,還有賣各種奇珍異寶的店鋪,到時候我一定要去見識見識!”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的,像個已經看到中域景象的孩子。

羅羽雖然沒說話,卻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他知道,跟著二哥走,不僅能學到更強的功法,提升修為,還能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二哥總是能在危難時刻保護他們。

一刻鐘後,羅羽按羅徵的意思喊來了一個青雲書院內的朋友——那是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少年,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看到羅徵時,眼神裡滿是敬畏。羅徵把一個儲物袋交給他,還特意叮囑道:“你把這個交給小羽他們的師父,就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他對小玄和小羽的照顧。”說完,他又從儲物戒裡拿出一本泛黃的功法,遞給少年:“這本功法可能對你的修煉有幫助,權當是謝禮了。”少年接過儲物袋和功法,連忙點頭道謝,轉身快步離開了茶寮,腳步輕快,顯然很開心。至於儲物袋內,裡面除了一顆散發著淡淡黑光的皇階妖丹,還有一封信——信裡寫了羅徵帶著羅玄和羅羽去了中域,也感謝了他對羅玄和羅羽的教導。

做完這一切,三兄弟結清了茶錢,店小二接過靈晶時,臉上滿是笑容,還熱情地叮囑他們下次再來。三人離開了茶寮,羅徵走在中間,羅玄和羅羽分別走在兩側,三人看似隨意地聊著天,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實則都在留意四周的動靜——羅徵的神識覆蓋了周圍百丈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羅玄也收起了之前的莽撞,眼神不時掃過身後;羅羽則留意著兩側的巷子,防止有人突然襲擊。確認沒有被人跟蹤後,他們繞了幾條小巷,巷子狹窄而幽深,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最終,他們從磐城的東門離開了。出了城,三人朝著百獸山脈的方向走去,腳下的路漸漸從石板路變成了泥土路,周圍的房屋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樹林。玄皇境巔峰的羅徵走在最前,偶爾抬手揮出一道微弱的靈力,靈力化作無形的刀刃,斬斷前方的荊棘和藤蔓,為身後的弟弟們開闢出一條道路;羅玄和羅羽跟在身後,腳步輕快,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不時還會討論著到了百獸山脈後該先斬殺哪種妖獸,氣氛輕鬆而愉悅。

與此同時,雲天帝國境內,東玄夢寧的身影在廢墟與密林間快速穿梭。裙襬掃過焦黑的斷木時簌簌作響,早已被清晨的露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腿上,草屑與泥土順著褶皺嵌進布料,連腰間的玉佩都沾滿了灰。可她腳步未停分毫,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從青雲書院廢墟醒來不過半日,她便固執地認定羅徵不會走遠。

她循著記憶裡羅徵慣用的“往偏僻處走”的路線,沿著雲城往南一路搜尋,指尖縈繞著淡藍色的玄冰靈力,每走幾步便輕輕拂過路邊的草木。靈力如細密的蛛網散開,試圖捕捉哪怕一絲靈力的殘留,可觸到的只有被戰火燻枯的枝葉——一捏便碎成粉末,還有凝固發黑的血跡,連清晨的露水都裹著焦土的腥氣,沒有半分熟悉的、帶著暖意的龍力波動。每當靈力落空,她眼底的光便暗一分,卻還是咬著下唇繼續往前走,彷彿只要不停步,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藍色身影。

柳亦生始終半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手中的長劍出鞘半寸,銀亮的劍刃泛著冷光,劍氣掠過之處,擋路的荊棘與藤蔓應聲而斷,斷口還凝著一層薄霜。他眼觀六路,每當東玄夢寧因失望失神、腳步踉蹌著要撞上斷壁時,便會悄悄凝出一縷靈力,化作無形的屏障擋在她身前。

他比誰都清楚羅徵的性子:羅徵若決意隱匿行蹤,便會像抹去墨痕般清除所有痕跡,連一片衣角都不會留下。可看著東玄夢寧泛紅的眼眶、緊抿到發白的唇角,他只是用力握緊劍柄,將到了嘴邊的“別找了”咽回肚裡。他知道自己勸不住她,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存著一絲希冀——那個從小一起長大、他在祠堂發誓要用劍守護一生的少爺,怎麼能說斷就斷?劍穗上的玉珠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映著廢墟的殘垣,也映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悵然。

楊燼軒把雲天帝國國都附近的數個城池翻了個底朝天,但是結果都是不盡人意。

在此期間,他一直攥著玉簡,指腹用力到幾乎要將刻痕磨平,循著記憶裡羅徵可能選擇的的路線狂奔。指尖的紫金火焰始終跳躍著,像一簇不滅的火星,燒穿了密林深處泛著綠光的瘴氣,也照亮了城池旁的每一處巖洞、每一道石縫。

他總覺得,羅徵會像從前那樣,藏在某個隱蔽的角落,等著看他急得跳腳,然後突然跳出來,笑著拍他的肩膀說“楊燼軒你真傻”。可火焰燒得再旺,也烤不熱空無一人的巖洞,照亮的只有滿地的灰塵和碎石。當他踩著碎石爬上斷雲橋時,終於停下腳步——這座連線雲天與石垣兩國的橋,橋面還留著刀劍砍過的痕跡,玄鐵鑄就的橋柱冰冷刺骨。

“混小子……真就這麼能藏?”楊燼軒望著橋對面石垣帝國的方向,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抬起腳,狠狠踹在橋柱上。玄鐵發出沉悶的“哐當”聲,震得幾片枯葉從橋邊的槐樹上簌簌落下,正好飄落在他攤開的手心裡。他盯著手中的玉簡,反覆摩挲,心裡又氣又悶——原來羅徵說的“扯平”,是真的想把過去的一切都抹掉,連一點念想都不留下。

何硯冰的腳步,則踏遍了雲城附近的所有傳送陣。從清醒到現在,他先後趕去了雲城、青城、落霞城三座城池的傳送陣遺址。每到一處,他都會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被戰火損毀的符文——有的符文已經碎裂,有的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他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被強行催動過的靈力痕跡。他太瞭解羅徵了,若想快速離開雲天帝國,傳送陣會是最佳選擇。

可雲城的傳送陣早已憑空消失了,而青城和落霞城登記傳送記錄的冊子,被他翻來覆去查了三遍,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連個與“羅徵”名字音近的都沒有。

何硯冰呆呆的站落霞城的傳送陣前,望著西方漸漸落下的夕陽,橘紅色的光灑在他身上,卻暖不了眼底的失望——這不過是又一次的徒勞,就像他們的追尋,看似有跡可循,實則全是徒勞。

夕陽西斜時,四人終於在青雲書院的廢墟碰頭。東玄夢寧的裙角沾著更多的草屑和泥土,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被夕陽映得像碎鑽;楊燼軒的衣袍被荊棘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手臂上還有一道淺血痕,血珠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靠在一根斷柱上,望著天空發呆——這可真是個傻子,竟然不知道微微釋放一點點靈力護體;何硯冰的袖擺沾著傳送陣遺址的灰塵,他習慣性地想拂去,卻在抬手時頓了頓,最終只是垂下手;柳亦生的長劍已經歸鞘,劍身上凝著傍晚的寒氣,劍穗上的流蘇沾著枯葉,可他依舊握得緊實,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守住最後一絲信念。

“沒找到。”楊燼軒先開了口,他把玉簡往懷裡一揣,聲音裡的火氣被一天一夜的奔波累得只剩疲憊,“我把雲城附近的城池、巖洞都找遍了,連個影子都沒有。原來他真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說不讓我們找到,就真的一點痕跡都不留。”

何硯冰抬頭望了眼石垣帝國的方向,那裡的天際線被晚霞染得通紅,“他或許已經出境了。”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羅徵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雲城之事鬧得這麼大,他不會留在雲天帝國這片是非地,石垣帝國、蒼梧帝國,甚至雪原帝國,都有可能是他的去向。”

東玄夢寧望著石垣帝國的方向,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只在唇角勾了一下,便迅速消失,眼底的失望和落寞反而愈發濃重。“他說過我們找不到,原來……是真的。”從清晨到日暮,不過短短一日,他們踏遍了羅徵可能停留的山川、關隘、傳送陣,卻連一絲像樣的線索都沒抓到,彷彿羅徵從未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痕跡——沒有靈力殘留,沒有衣物碎片,甚至沒有一句留言,只有那四塊冰冷的玉簡,提醒著他們,那個人,是真的走了。

風從山坳裡吹過,帶著傍晚的絲絲涼意,捲起四人腳邊的塵土,也吹亂了東玄夢寧額前的碎髮。沒有人再說要繼續找,也沒有人提回去的路——東玄夢寧不知道該回哪裡,東玄國沒了,青雲書院沒了,羅徵也沒了;楊燼軒靠在斷柱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柱子上的裂紋,心裡空落落的;何硯冰望著遠方,眼底一片茫然;柳亦生握緊手中的劍,劍身上的寒意透過掌心傳來,卻暖不了他此刻冰涼的心——他的劍,怎麼就沒了守護的物件呢?

那四塊被體溫焐熱的玉簡,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原來有些告別,真的可以乾淨到不留一絲餘地;原來有些執念,再堅持,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夕陽徹底落下,夜幕像墨汁般漸漸籠罩廢墟,四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只有那座新立的“青雲書院英烈之墓”,墓碑上的字跡在夜色中依稀可見,靜靜矗立著,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有過怎樣的相遇與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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