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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動我青雲書院者,我李沉淵,睚眥必報

2026-01-30 作者:羽徵

與此同時,青雲書院的山門早已被三派攻破——數丈高的青石門柱斷成兩截,碎石與斷裂的樑柱堆成一道殘缺的屏障,上面還插著幾柄染血的兵刃,鋒刃上凝結的血珠順著鐵鏽紋路緩緩滴落,卻再也擋不住三派洶湧而來的殺意,那殺意如寒冬暴雪,壓得整片書院都喘不過氣。

雲凌宗的玄皇境強者一馬當先,趙天霸手持那柄重達千斤的玄鐵重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烏光,玄皇境巔峰的威壓如烏雲般籠罩著書院,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讓地面泛起細微的裂痕,裂痕中甚至滲出地底的潮氣,混著即將瀰漫的血腥,透著不祥的預兆。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暴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猛地揮起重劍,劍刃裹挾著狂暴的靈力,那靈力如咆哮的洪流,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斷木,朝著廣場上的青雲弟子劈落。每一次劈落都帶起成片的血雨,血珠濺在周圍的白玉欄杆上,瞬間暈開深色的痕跡。

一名剛從之前大戰的傷勢中勉強站起的青雲弟子,面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卻咬著牙舉起長劍格擋。他的手臂因之前的傷勢微微顫抖,指節卻死死攥著劍柄,連虎口崩裂都渾然不覺。兩劍碰撞的剎那,“鐺”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的長劍便如脆紙般寸寸碎裂,碎片飛濺著劃破他的臉頰,留下幾道血痕。玄鐵重劍餘勢不減,帶著千斤巨力狠狠劈在他的肩頭,“噗嗤”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清晰,半邊身子瞬間化作模糊的血肉,鮮血濺灑在周圍弟子的臉上、衣襟上。那名弟子的慘叫卡在喉嚨裡,只發出半聲嘶啞的嗚咽,便已氣絕身亡,屍體重重摔在地上,胸腔還在微弱起伏,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空洞的雙眼望著天空,似在控訴這場無端的屠殺。

“殺!一個不留!今日定要踏平青雲書院,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趙天霸的吼聲震得書院後山的古鐘嗡嗡作響,聲音裡滿是殘忍與快意,連鬢角的髮絲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身後的雲凌宗弟子和散修修士如潮水般湧入書院,玄王境修士釋放的靈力匹練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那靈力網泛著淡藍色的光澤,卻帶著致命的威壓,將殘存的青雲弟子死死困在廣場中央,連一絲突圍的縫隙都不留。周朗生前留下的劍盾陣,早已在突襲中潰散,碎裂的劍盾散落在地上,有的還插著半截兵刃。倖存的弟子們背靠著斷牆,有的斷了手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動;有的瘸了腿,只能單膝跪地,用斷裂的兵刃支撐著身體,連舉起武器的力氣都快耗盡,卻依舊死死盯著逼近的敵人,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那眼神如燃盡的餘火,雖微弱卻不肯熄滅。

“守住!兄弟們,再撐一會兒!給院長他們爭取時間!”一名斷了右腿的玄皇境長老拄著半截長槍,槍桿上還沾著敵人的鮮血,他嘶吼著站直身體,僅剩的左腿微微發顫,卻依舊挺直了脊樑。他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此刻卻因憤怒而漲得通紅,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他用僅剩的左臂凝聚起最後一道靈力,那靈力在掌心縈繞,泛著微弱的青色光芒,猛地甩向一名衝在最前面的玄天書院弟子。靈力匹練如箭般射出,精準地擊中那名弟子的胸口,將他震飛數丈遠,口吐鮮血,撞在一根石柱上後緩緩滑落,再也沒了聲息。

可還沒等長老喘口氣,雷千絕的銀色長鞭便如毒蛇般纏上他的脖頸,那長鞭泛著冷冽的銀光,鞭身上還帶著細小的倒刺,一觸碰到面板便深深嵌入肉裡。雷千絕嘴角噙著冷笑,手腕猛地收緊,“咔嚓”一聲脆響,長老的脖頸被生生勒斷,骨骼碎裂的聲音混著他窒息的嗚咽,在混亂的廝殺中格外刺耳。長老的屍體軟軟倒下,頭顱歪向一邊,眼睛卻依舊圓睜著,望向禁地的方向,似在期盼著救援,又似在遺憾未能守住書院。

玄天書院的院長雷千絕站在觀星臺邊緣,銀色長鞭在他手中靈活地穿梭,如臂使指。他身著月白色長袍,此刻卻被鮮血染得斑駁,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每一次揮動長鞭都精準地纏上青雲弟子的手腕或脖頸,動作狠辣,不留絲毫餘地。他看著那些年輕的青雲弟子在痛苦中扭曲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的恐懼與絕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百年前,你們青雲書院在這雲天帝國高高在上,何等風光?受萬民敬仰,享四方供奉,如今還不是像喪家之犬一樣,任人宰割?”

話音未落,他敏銳的感知察覺到身後有動靜,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握著短劍襲來。他冷笑一聲,不閃不避,長鞭猛地向後一甩,“啪”的一聲脆響,鞭梢帶著靈力狠狠抽在那名青雲女弟子的胸口。女弟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觀星臺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後緩緩滑落在地。她口中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繡著的青雲院徽,那原本潔白的院徽此刻變得暗紅,如同凋零的花朵。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抓住甚麼,眼中的光芒卻漸漸渙散,最終徹底失去了神采。

皇靈書院的陳裂則帶著一隊弟子,堵住了通往靜心閣的必經之路。他身著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延伸到下頜,更添幾分兇戾。他手中的毒刃泛著幽綠的光華,刀刃上的劇毒沾誰誰死,連玄皇境修士都不敢輕易觸碰,那毒氣縈繞在刀刃周圍,讓空氣都帶著淡淡的腥甜。一名負責在靜心閣救治傷員的青雲女弟子,見同伴被圍攻,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她握緊手中的短劍,不顧自身安危衝了出來,試圖從側面突襲陳裂。

可她的修為不過玄王境中期(五~七境),根本不是陳裂的對手。陳裂輕蔑地瞥了她一眼,身體如鬼魅般向旁側移,輕易避開了她的攻擊。女弟子一擊落空,重心不穩,陳裂抓住這個破綻,反手一揮,毒刃如閃電般劃破了女弟子的小臂。傷口處瞬間泛起烏黑的腫泡,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順著血管向上攀爬,所過之處,面板都變得青紫。女弟子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慢慢腐爛,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那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絕望。

陳裂卻毫不在意,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一腳踩在她的胸口,“咔嚓”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女弟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染紅了陳裂的鞋面。陳裂的毒刃隨後刺入她的心口,女弟子最後的掙扎微弱而無力,手指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身體很快便沒了動靜,只留下一雙圓睜的眼睛,滿是不甘與對生的渴望。

廣場上的青石板早已被鮮血浸透,從最初的點點猩紅,到後來的大片殷紅,最後整個地面都變成了深褐色,腳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黏膩聲響,讓人頭皮發麻。斷裂的兵刃、散落的內臟、還有那些尚未完全冷卻的屍身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小的“屍山”。有的弟子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似在控訴這場屠殺的不公;有的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手指緊緊攥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至死都沒有鬆開;還有的弟子相互依偎著,早已沒了氣息,卻依舊保持著保護同伴的姿態。

一名只有玄侯境的少年弟子,躲在屍堆後面,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不停顫抖,雙手卻緊緊攥著半塊染血的青雲院牌——那是他剛入書院時,院長李沉淵親手為他戴上的,院牌上“青雲”二字原本泛著淡淡的青光,此刻卻被鮮血覆蓋,變得暗沉。當一名雲凌宗弟子發現他時,少年嚇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卻還是咬著牙將院牌往懷裡塞,試圖保護這最後的念想,保護這唯一能證明他是青雲弟子的物件。

最終,一柄長槍從他的後背貫穿,槍尖帶著鮮血從他的胸口穿出,濺落在地上。少年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死寂取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青雲”二字,讓那兩個字變得愈發刺眼。少年的身體軟軟倒下,院牌從他的手中滑落,滾落在血水中,隨著血水的流動輕輕晃動,卻再也無人拾起。

而此時的玄律閣浮空殿內,情況同樣危急——整座浮空殿被數道金色的靈力屏障死死困住,屏障上刻著皇室專屬的符文,那符文泛著耀眼的金光,散發著玄君境修士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殿內眾人喘不過氣。魏長風站在殿內,眉頭緊鎖,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目光死死盯著屏障外那兩名負手而立的老者——他們是皇室供奉,修為已達玄君境二境,髮絲花白,卻精神矍鑠,眼中帶著幾分冷漠與倨傲。此刻他們正將玄君境的威壓如實質般壓在屏障上,原本堅固的屏障已出現細密的裂痕,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隨時可能破碎。

“魏主事,陛下有旨,三派與青雲書院的恩怨屬於宗門私戰,玄律閣不便插手,以免破壞雲天帝國的勢力平衡。”左側的供奉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的執法者,帶著幾分警告,“待此事塵埃落定,陛下自會給玄律閣一個合理的交代。”

魏長風攥緊了手中的玄律令牌,令牌上的銀色光華忽明忽暗,顯然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緊張局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青雲書院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正急劇減弱,那是生命不斷消逝的徵兆——每一次波動減弱,就意味著一名青雲弟子或長老隕落,每一次減弱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可眼前的靈力屏障如同天塹,皇室擺明了要拖住玄律閣,為三派掃清障礙,不讓他們插手這場屠殺,這讓他心中滿是憤怒與無力。

可他此刻沒有任何辦法——玄律閣的閣主正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關鍵時刻無法出關;殿內其他的執法者最高修為也只有玄皇境巔峰,與玄君境二境的供奉相比,如同螻蟻撼樹,根本不是對手。若強行突破屏障,不僅會讓浮空殿受損,還會讓執法者死傷慘重,到時候不僅救不了青雲書院,連玄律閣都會陷入危機。

“雲天帝國的律法,難道是皇室手中的私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魏長風的聲音冰冷刺骨,指尖已悄悄凝聚起靈力,若屏障破碎,他只能拼死一戰,“律法中明確規定,禁止宗門對其他勢力進行滅門式屠殺,皇室此舉,是在公然踐踏律法!是在漠視萬千修士的性命!”

右側的供奉微微偏頭,目光越過遠處青雲書院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彷彿在嘲笑魏長風的天真:“律法?魏主事,你活了這麼大,還不明白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律法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藉口罷了。陛下要的是平衡,而青雲書院的覆滅,正是維持平衡的最好方式,犧牲一個青雲書院,換整個帝國的安穩,這筆賬很划算。”

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順著清晨的風,不斷傳入禁地山谷,那聲音如魔咒般縈繞在耳邊,讓人心臟陣陣抽痛。東玄夢寧抱著羅徵的手臂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羅徵滾燙的臉上,卻瞬間被那灼熱的溫度蒸發,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生怕打擾到昏迷中的羅徵,也怕自己的哭聲會洩露出內心的絕望,咬得嘴唇都滲出血絲,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柳亦生握緊長劍的指節泛白,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著禁地入口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意與焦急——他想衝出去和三派拼命,想保護書院的弟子,想為死去的同伴報仇,可他不能離開,他要守著羅徵、楊燼軒與何硯冰,這是他必須完成的責任。他的身體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長劍的劍柄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溼,卻依舊握得很緊。

李沉淵背對著禁地洞口,身影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佝僂,平日裡挺直的脊樑此刻卻微微彎曲,彷彿承載了千斤重擔。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的每一聲慘叫,每一聲兵刃碰撞,每一聲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心臟陣陣劇痛。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耳根處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在地上的青石上,暈開小小的血花,他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廝殺聲牽引。

禁地裡,羅徵、楊燼軒與何硯冰三人身形僵臥,依舊陷在深沉的昏迷中。氣息微弱得幾近不可察,胸口起伏慢如殘燭搖曳,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停滯;禁地外,李沉淵守護了一輩子的青雲書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淪為人間煉獄——每一秒都有鮮活的生命在哀嚎中消逝,每一秒都有滾燙的鮮血漫過青石板路,將書院的白牆染成刺目的殷紅。

“夢寧,亦生,看好他們。”李沉淵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反覆碾磨,字句間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每一個字都似從乾裂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他緩緩轉身時,東玄夢寧才驚覺,這位素來沉穩如山、縱臨滅頂危機也面不改色的玄君境強者,眼角竟爬滿了紅絲,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絕望,卻又凝著焚盡一切的決絕。那眼神讓東玄夢寧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院長!你要去哪裡?”東玄夢寧急忙起身,伸手便想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焦急與擔憂——她隱約猜到了李沉淵的念頭,卻又不敢相信那殘酷的可能。可她的指尖尚未觸到對方的衣料,一道泛著冷光的藍色空間屏障便從李沉淵袖中甩出,將她死死擋在原地。屏障堅硬如寒鐵,透著徹骨的冰冷,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她與李沉淵徹底隔在兩個世界。

李沉淵最後望向石臺上昏迷的三人,目光在羅徵那抹泛著微光的金髮上頓了頓——那金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耀眼,彷彿凝聚著青雲書院最後的火種與希望。他又看向柳亦生緊攥的長劍,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啞聲落下一句“活下去,一定要帶著他們活下去”,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壓著他畢生的託付與最後的期盼。

話音未落,他取出一塊刻著“凌”字的玉佩,反手擲向五人。玉佩在空中驟然碎裂,化作一道青色結界,瞬間將五人籠罩其中。結界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空間符文,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將他們隱入了與禁地同步的異度空間。

做完這一切,李沉淵的身影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消失在禁地入口。原地只餘下那道青色結界,符文在黑暗中明滅閃爍,像一盞孤燈,透著說不盡的孤寂。

此時的廣場中央,最後十餘名青雲弟子已被三派人馬團團圍在中心,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他們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從領口到下襬,都沾滿了暗紅的血跡,有的斷了手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動;有的胸口插著半截兵刃,刃身還在微微顫動,卻依舊背靠背站成一圈,用斷裂的兵刃在身前劃出一道脆弱的防線,那防線雖微弱,卻透著不屈的意志。

趙天霸的玄鐵重劍懸在他們頭頂,劍刃上的鮮血順著刃口緩緩滴落,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心上的鼓點,帶著死亡的倒計時。他獰笑著,眼中滿是暴戾與快意,嘴角的肌肉因興奮而微微抽搐,正要揮劍劈下,將這最後一批青雲弟子斬盡殺絕,徹底踏平青雲書院時,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突然在他面前炸開,強大的空間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地面上的碎石與斷木被捲入裂縫,瞬間消失不見,連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趙天霸,你的對手是我!”

李沉淵的身影從空間裂縫中踏出,周身環繞的空間漣漪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狂暴,甚至帶著幾分毀滅的氣息,那漣漪如同黑色的浪潮,不斷向外擴散。他的衣衫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頭髮雖有些凌亂,卻依舊挺直了脊樑,眼中滿是決絕,沒有多餘的廢話,指尖快速凝聚起空間法則的力量,一道細長的空間裂縫在指尖形成,那裂縫中閃爍的不再是森寒的光芒,而是玉石俱焚的決絕,直取趙天霸的面門。

“李沉淵?你靈力耗損過半,還敢出來送死?”趙天霸先是一愣,眼中閃過幾分驚訝,隨即獰笑著揮起重劍格擋。他不信靈力耗損嚴重的李沉淵還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玄鐵重劍帶著千斤巨力與狂暴的靈力,朝著空間裂縫砍去。可兩物碰撞的瞬間,“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傳來,玄鐵重劍竟被裂縫啃噬掉半寸劍鋒,金屬碎屑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趙天霸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手臂因反震之力微微發麻——他這才驚覺,眼前的李沉淵早已沒了退路,此刻的他,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拼命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雷千絕與陳裂見狀,哪裡還顧得上收拾殘敵,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狠厲。雷千絕手腕一振,銀色長鞭如蓄勢待發的靈蛇,鞭梢泛著冷芒,直刺李沉淵的脖頸——他算準了李沉淵靈力耗損,定難避開這致命一擊;陳裂則俯身貼地,手中毒刃貼著青石板滑行,幽綠的刃光擦過地面留下細碎火星,目標直指李沉淵的膝蓋,想先廢了他的行動力。兩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密不透風,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

可李沉淵彷彿全然無視眼前呼嘯而來的殺招,目光如淬了寒的利刃,穿透層層廝殺的人群,死死鎖定在後方指揮屠戮的趙玄山身上。

趙玄山傲立於半空,衣袂無風自動,正悠閒地俯瞰著弟子們殘殺青雲殘餘,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眼底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

“百年前,你與你哥趙烈陽,帶著三派豺狼闖我青雲!殺我師父,焚我藏書閣,連書院的根基都給刨得一乾二淨!”李沉淵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潭底的冰碴,每一個字都裹著刺骨的恨意,砸在空氣裡都帶著顫音,“這筆血債,今日,便該由你這個孽種來還!”

話音落時,他喉間湧上一陣腥甜,卻忽然抬眼望向虛空,聲音陡然軟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與遺憾:“凌雲前輩,多謝您傳我功法,助我突破玄君境,還讓我比尋常修士更通曉空間法則……可惜,晚輩終究護不住那幾個孩子了。今日之事,是晚輩無能,還請您恕罪,容晚輩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李沉淵周身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空間波動!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間像被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擰成了麻花——空氣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周圍弟子的身影在其中拉伸、變形,連陽光都被折成了破碎的光斑。雷千絕的銀色長鞭剛觸到扭曲的空間邊緣,“嘶啦”一聲,竟被狂暴的空間之力絞成了漫天銀屑,連帶著鞭身上的倒刺都碎得無影無蹤;陳裂的毒刃更慘,剛靠近李沉淵三尺之內,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突然從地面裂開,像一張貪婪的嘴,瞬間吞了毒刃,還順勢咬掉了陳裂的半條左臂。

“啊——!”陳裂的慘叫刺破廣場上空,鮮血從斷臂處噴湧而出,濺在青石板上匯成小股血溪。他踉蹌著向後退,臉上的刀疤因劇痛扭曲,原本兇戾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驚恐,死死盯著李沉淵,像是在看一個索命的惡鬼。

“瘋子!他是想自爆!”趙天霸猛地反應過來,驚吼著轉身就逃。玄皇境巔峰的靈力瘋了似的從體內湧出,在身後凝成一道厚達丈餘的土黃色護盾,護盾上刻滿防禦符文,卻依舊擋不住那股毀滅氣息的侵蝕。玄君境自爆的恐怖程度可不是他能想象的。——那是拿自身神魂做燃料,引爆空間法則,不僅能絞殺敵人,連自爆者都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李沉淵卻連眼角都沒掃他一下。扭曲的空間像漲潮的海水,朝著趙玄山湧去。趙玄山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腳剛抬起,就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那屏障硬得像玄鐵,他拼盡全力拍出一道金色掌印,掌印落在屏障上只泛起一圈漣漪,連個印子都沒留下。“李沉淵!你瘋了嗎!”趙玄山嘶吼著,聲音裡滿是恐懼,“你我都是玄君境一境巔峰!你自爆只會兩敗俱傷!不值得!青雲書院沒了,你還可以再建,何必跟我同歸於盡!”

“兩敗俱傷?”李沉淵突然笑了,那笑容淒厲得讓人心頭髮顫,眼角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我要的從來不是兩敗俱傷,是你死!我青雲書院一千零七十二名弟子,從白髮蒼蒼的長老到剛入門的少年,哪個不是把書院當作家?上千年來的傳承,豈能就這麼被你們這群畜生毀了!你雲凌宗欠的,你欠的,今日一併還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沉淵的身影突然融入周圍的空間裂縫裡——他的衣衫、髮絲,甚至氣息,都與扭曲的空間融為一體,只剩下一雙燃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玄山。他的聲音像從虛空裡傳來,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重量:“記住,動我青雲門庭者,殺我青雲弟子者,我李沉淵,睚眥必報!”

“轟——!”

劇烈的空間風暴驟然炸開!與尋常自爆不同,這股風暴沒有向外擴散,反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朝著中心坍縮——李沉淵竟將所有空間法則壓縮成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黑點,再猛地引爆!黑點爆發出的吸力恐怖到極致,周圍的斷木、碎石、甚至來不及逃跑的三派弟子,都被吸向黑點,在空中旋轉成一道血色漩渦。

趙玄山的慘叫剛出口,就被坍縮的空間吞了回去。他的身體在吸力中扭曲變形,先是手臂被扯斷,再是軀幹被撕成碎片,最後連神魂都沒來得及逃,就徹底湮滅在黑點裡。周圍上千名散修、三派弟子、長老,也跟著成了陪葬,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留下,就化作漫天血霧,被空間亂流攪得無影無蹤。

趙天霸被風暴的餘波掀飛,像個破布娃娃似的撞在觀星臺的石壁上。“噗”的一聲,他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鎧甲。他掙扎著坐起身,捂著劇痛的胸口,指縫裡不斷滲出血來。抬頭望向廣場中央,那片不斷湮滅又重生的空間亂流還在扭曲,連空氣都帶著血腥味的灼熱。趙天霸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從未想過,玄君境一境的自爆,竟能恐怖到這種地步,連數百丈外的他都差點被捲進去,斷幾根肋骨都算僥倖。

空間風暴漸漸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周圍的空間還在微微顫抖,像水面的漣漪,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危險氣息。李沉淵的氣息、趙玄山的氣息,都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間,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院……院長……”廣場角落,一名斷了肋骨的青雲弟子艱難地抬起手,手指朝著黑洞的方向伸去,眼中的淚水混著血水滑落。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甚麼,可手臂終究無力地垂落,頭歪向一邊,徹底沒了氣息。

趙天霸捂著胸口,撐著玄鐵重劍慢慢站起身。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都帶著顫抖,可看向廣場上最後幾名青雲弟子時,眼中的恐懼又被狠厲取代。那幾名弟子有的斷了腿,有的插著半截兵刃,卻依舊靠在一起,用斷劍支撐著身體,死死盯著他。“殺!”趙天霸嘶吼著,重劍指向他們,“一個活口都不準留!今日,必須讓青雲書院從這世上徹底消失!”

最後的抵抗在半個時辰後徹底熄滅。當陳裂咬著牙,用僅剩的右臂撐著地面,一腳踩碎青雲書院大門前的院碑時,整個書院終於徹底安靜了——再也沒有廝殺聲,沒有慘叫聲,連風吹過斷牆的聲音都帶著死寂。院碑上“青雲書院”四個鎏金大字,在陳裂的腳下碎裂,金粉混著石屑,落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上。

斷壁殘垣間,幾隻烏鴉盤旋在屍堆上空,發出“呱呱”的淒厲叫聲。它們時不時俯衝下來,啄食地上的血肉,翅膀扇動著帶起血腥的風,與滿地的屍體、暗紅的血跡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慘狀。

雷千絕蹲在屍堆旁,翻找著每一具屍體的臉,眉頭越皺越緊。他站起身,走到趙天霸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不對勁,那幾個小子的屍體沒見著。他們肯定還藏在書院的某個地方,說不定是李沉淵自爆前把他們藏起來了。”

趙天霸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禁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也覺得不對勁,李沉淵那麼看重那幾個小子,不可能讓他們死在自爆裡。可再一想,青雲書院已經成了廢墟,道樹毀了,星圖消失了,就算那幾個小子活著,沒了書院的庇護,也不過是幾隻沒了窩的兔子,翻不了天。復仇的快意很快壓過了疑慮,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管他們藏在哪!青雲書院沒了,他們就算活著,也只是喪家之犬!暫時先派弟子盯著,咱們先撤回宗門休整,等養好了傷,再找他們算賬!”

三派人馬浩浩蕩蕩地撤離時,夕陽正貼著西山落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青雲書院的斷壁上,把整片廢墟都染成了血色,連空氣都像是暖融融的血霧。

禁地深處的結界內,東玄夢寧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將臉深深埋進羅徵滾燙的胸口。少年的體溫明明灼熱得驚人,她卻覺得寒意從骨髓裡往外滲,渾身血液都似要凍僵。淚水無聲地漫過臉頰,浸溼了羅徵的衣襟,連帶著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外面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透過結界縫隙鑽進來,李沉淵淒厲的怒吼更是像重錘般砸在她心上,而當那股能撕裂天地的空間波動驟然消散時,她的心猛地一沉——那個溫和的院長,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柳亦生背靠著冰冷的結界壁,長劍斜斜拄在地面,劍柄被他握得泛白,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繃出青紫色的筋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與灰塵迅速凝結成暗紅的小團,在地面暈開點點腥色。他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痛苦、憤怒與絕望都嚥進喉嚨裡,連一聲壓抑的嗚咽都不敢發出——他怕驚擾了石臺上昏迷的三人,更怕自己一開口,那強撐的鎮定就會徹底崩塌。唯有眼底爬滿的血絲,以及那幾乎要燃起來的仇恨,洩露了他此刻的心境:三派的血債、院長的犧牲、書院弟子的性命,他都一筆一筆記在心裡,總有一天,要提著這把劍,將所有虧欠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石臺上,羅徵、楊燼軒、何硯冰依舊陷在昏迷中。羅徵泛著微光的金髮垂在額前,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生命仍在延續;楊燼軒的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噩夢中與無形的敵人糾纏;何硯冰的手指偶爾會輕輕抽搐一下,卻始終沒能睜開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順著禁地的裂縫鑽進來,與道樹枯死後腐朽的草木氣息混合在一起,釀出一股刺鼻又窒息的味道,死死裹住結界裡的每一個人。

這座傳承了千年的青雲書院,終究還是沒能扛過這場浩劫。曾經的書聲琅琅、劍氣凜然,如今都化作斷壁殘垣下的血色,徹底淪為一片被絕望籠罩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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