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一個月的時光在寂靜中悄然流逝。獨棟別墅內靜得能聽清彼此的呼吸,更能捕捉到靈力在空氣中流轉時那細微的嗡鳴,宛若春蠶吐絲般綿密。突然,羅徵閉關的房間外,那兩層疊加的淡藍色結界猛地一顫,緊接著便是劇烈的震顫!光紋如水波般瘋狂起伏,漣漪層層擴散,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成無數光點。
下一秒,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驟然從房間內爆發,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衝破屋頂直上雲霄。雲層被這股氣息衝散,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山間棲息的飛鳥受驚四散,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遠處山林中,原本盤踞的妖獸紛紛匍匐在地,渾身毛髮倒豎,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這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如同螻蟻面對巨龍。
房間內,羅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兩道金光如閃電般轉瞬即逝,帶著懾人的銳氣。他起身時,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龍吟般的脆響,“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彷彿有一條沉睡的巨龍在他體內緩緩甦醒,正舒展著筋骨。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四肢百骸中奔騰不息的力量,那股力量比之前強盛數倍,彷彿能一拳打碎山石,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九轉霸龍訣》已然成功突破第二重,修為也順勢踏入了玄王境巔峰!
更讓他驚喜的是,內視之下,體內骨骼上的金色龍紋已清晰如刻,每一寸紋路都流淌著淡淡的龍威,觸碰到經脈時,連靈力都變得更加溫順。他心頭一動,試著輕輕一拳轟向身旁的牆壁。拳風尚未抵達,竟先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如同真龍咆哮;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堅實的大理石牆壁上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窟窿,碎石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龍血淬體丹,果然霸道。”羅徵活動著筋骨,指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眼神中滿是滿意。他能清晰感受到肉身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彷彿全身的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看來,是時候拿下它們了。”
他口中的“它們”,正是早已被他收入儲物戒指的玄光劍、玄蒼槍與混沌劍匣。
羅徵心念一動,儲物戒指光芒閃爍,玄光劍便穩穩落在他掌心。劍身狹長,約莫三尺有餘,通體覆蓋著冰晶般的紋路,紋路間泛著幽幽藍光,即便靜靜躺在掌心,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降溫。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出一滴鮮紅的精血,精血懸浮在指尖,帶著淡淡的龍威——這是他突破後,融合了龍血淬體丹力量的本源精血,是器物認主的關鍵。
他小心翼翼地將精血滴落在玄光劍的劍脊之上。
就在血珠觸碰到劍身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玄光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劍身上的冰晶紋路驟然炸開,幽藍光芒如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在房間內擴散開來。光芒消散時,無數根冰針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地懸浮在羅徵周身,針尖直指他的百會、膻中、丹田等要害大穴!那冰針帶著徹骨的寒意,針尖邊緣閃爍著鋒利的光芒,絕非尋常器物認主時的輕微抗拒,而是帶著明確殺意的猛烈反撲——這柄劍,竟不願認主!
“好烈的性子!”羅徵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玄光劍竟如此桀驁不馴。他不敢怠慢,急忙運轉《九轉霸龍訣》,體內骨骼上的金色龍紋驟然亮起,淡淡的金光從面板下滲透出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迅速從體表浮現,將所有冰針擋在三尺之外。
“叮叮噹噹!”清脆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冰針如暴雨般撞在金色光罩上,每一根冰針碎裂時,都會化作點點寒星,落在地上便消散不見。短短數息間,數百根冰針便已耗盡,可玄光劍似有不甘,劍身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更加刺耳的嗡鳴,彷彿在憤怒地嘶吼。
緊接著,劍身上的幽藍光芒再次凝聚,在劍身前方憑空凝結出一道尺許高的冰魄劍魂!那劍魂通體由寒冰構成,面容模糊不清,卻能看到它手持一柄微縮版的玄光劍,眼神空洞卻帶著凜冽的殺意,周身散發的寒氣比之前的冰針更甚,連羅徵的頭髮絲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冰粒。
冰魄劍魂成型的瞬間,便對著羅徵的眉心刺了過來!這一刺快如閃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都被凍結,連空間都似被凍裂,泛起細微的白色裂痕,彷彿一碰就會碎裂。
羅徵瞳孔驟然一縮,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左手迅速捏出防禦法訣,金色光罩瞬間加厚三倍,同時右掌迎著劍魂拍去——經過龍血淬體的手掌早已堅如精鐵,此刻更是縈繞著淡淡的龍威,掌心的金色龍紋若隱若現,帶著鎮壓萬物的氣勢。
“咔嚓!”
一聲脆響,羅徵只覺掌心傳來刺骨的疼痛,那冰魄劍魂的劍尖竟破開了他掌心的面板,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掌心流淌,染紅了玄光劍的劍脊。而那冰魄劍魂也被掌中的龍威震得潰散了三分,身形變得有些虛幻,卻依舊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凝聚力量,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
“還敢頑抗?”羅徵眼中厲色更濃,他沒想到這玄光劍的劍魂竟如此頑固。他索性不再防禦,任由玄光劍散發出的寒氣侵入經脈,同時將自身靈氣與骨骼中的龍威糅合在一起,如同決堤的洪流般,順著掌心強行灌入玄光劍的劍柄——這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寒氣便會凍僵經脈,留下終身隱患。可他賭的就是玄光劍有靈,能感知到他的決心與潛力,能被他的力量折服。
寒氣在經脈中瘋狂肆虐,所過之處,經脈壁上都結上了一層薄冰,羅徵半邊身子都變得僵硬,牙關凍得咯咯作響,連呼吸都帶著白霧,落在衣襟上便凝成了細小的冰珠。他強忍著劇痛,額頭青筋暴起,臉色蒼白如紙,可靈力運轉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如同在冰窖中燃燒的火焰,艱難卻執著,誓要將這股寒氣徹底壓制。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意識開始模糊時,玄光劍的震顫突然變緩,那潰散的冰魄劍魂重新凝聚,卻沒有再次攻擊,反而懸浮在羅徵面前,似在審視著他,眼神中的殺意漸漸淡去,多了幾分疑惑與探究。
羅徵正想喘口氣,緩解體內的劇痛,異變再生——玄光劍突然再次發起猛烈攻勢,冰魄劍魂瞬間凝聚起全身力量,攜著萬鈞之勢,直刺他的胸口!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更狠,更決絕,彷彿要將他徹底斬殺。
“你他媽來真的?!”
羅徵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劍魂竟如此反覆無常。他雙手猛地探出,不顧掌心的劇痛,死死抓住刺向胸口的玄光劍劍刃。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在地上,濺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觸碰到地面時,連地板都被凍出了細小的冰洞。
“啊——!”
羅徵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靈力在憤怒與決心的驅使下再次暴漲,骨骼上的金色龍紋亮得幾乎要衝破面板,整個房間內都瀰漫著淡淡的龍威。他的手掌被劍刃割得血肉模糊,可他卻絲毫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鮮血順著劍刃流淌,將整個劍身都染成了淡紅色。
幾息之後,玄光劍的震顫終於平息,不再攻擊,只是懸浮在他面前,劍身上的冰晶紋路緩緩流轉,幽藍光芒柔和了許多,像是終於認可了他這個新主人。
“我知你曾有主,可舊主已去,如今我羅徵,便是你新主。”羅徵的聲音因寒氣侵襲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看著玄光劍,眼神中滿是認真,“跟著我,我會讓你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讓你成為真正的神兵,不再埋沒於塵土之中!”
冰魄劍魂沉默片刻,突然化作一道藍光沒入劍身。玄光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如同龍吟般悅耳,幽藍光芒溫順地包裹住羅徵的手掌,開始緩緩修復他掌中的傷口——寒氣消散,溫暖的靈力湧入掌心,傷口處的疼痛漸漸緩解,新的皮肉正在快速生長。
直到此刻,羅徵才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只覺渾身痠軟無力——單是認主玄光劍,便耗去了他八成靈力,渾身更是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經脈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寒氣,需要慢慢化解。
他正想盤膝坐下調息,手腕上的儲物戒指突然光芒一閃,玄蒼槍竟自行飛了出來!槍身長達一丈二尺,通體漆黑如墨,唯有槍桿上雕刻的金龍虛影栩栩如生,鱗片清晰可見,此刻正張牙舞爪,彷彿要掙脫槍桿的束縛,騰飛而出。
還沒等羅徵反應過來,金龍虛影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口金色龍息!那龍息如岩漿般滾燙,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瞬間將地板燒得焦黑,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地板上還留下了一個深約半寸的焦坑。
這玄蒼槍的兇性竟比玄光劍更甚!
羅徵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他剛想起身閃避,卻見玄蒼槍槍尖直指他的心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槍尖周圍的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這一槍,竟是要置他於死地!
“我靠,你他媽是想玩死我吧!”羅徵發出一聲驚呼,右手下意識地緊握玄光劍,左手成拳,拳頭上的金色龍紋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靈力瘋狂湧入拳頭,準備硬接這一擊。他知道,面對這等兇兵,退無可退,唯有硬撼,否則只會被對方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拳頭與槍尖碰撞的剎那,羅徵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彷彿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咔嚓”一聲,他左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手臂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濺在牆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後背的牆壁都被撞得凹陷下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玄蒼槍得勢不饒人,槍身盤旋如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槍尖寒芒連閃,招招攻向羅徵的要害——時而刺向他的咽喉,時而掃向他的丹田,時而劈向他的四肢,每一招都狠辣無比,沒有絲毫留情。
羅徵忍著臂骨欲裂的劇痛,強撐著站起身,握緊玄光劍迎了上去。他知道,此刻若是示弱,只會被玄蒼槍徹底壓制,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鐺!鐺!鐺!”
玄光劍的幽藍與玄蒼槍的金黃不斷碰撞,冰與龍威的氣浪在房間裡炸開,將桌椅、書架等傢俱掀飛,書架上的書籍散落一地,牆壁被氣浪撕裂出數道深溝,碎石與木屑飛濺,整個房間一片狼藉。
羅徵憑藉著《九轉霸龍訣》的韌性與龍血淬體後的強悍肉身,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玄光劍的寒氣與玄蒼槍的龍威在他身上留下交錯的傷痕——左臂被槍尖劃開一道深約三寸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袖;右腿被槍桿掃中,骨骼隱隱作痛;胸口被氣浪波及,留下一片灼傷的痕跡,火辣辣地疼。
可他卻絲毫沒有退縮,眼神中的戰意越來越濃。他一邊抵擋玄蒼槍的攻擊,一邊尋找著認主的機會,可玄蒼槍的攻擊太過猛烈,根本不給他有機可乘。
“你以為我治不了你?”羅徵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龍血本源的精血噴在玄蒼槍桿上——這精血比之前認主玄光劍時的精血更精純,帶著濃郁的龍威,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強底牌。
精血滲入金龍紋路的瞬間,玄蒼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龍吟,金龍虛影痛苦地翻滾起來,槍身的震動也變得紊亂——這是他以自身龍血本源為引,強行鎮壓槍靈的險招,若是失敗,他不僅會損失大量本源精血,修為還可能倒退。
他趁勢欺身而上,不顧槍尖的鋒利,雙手死死抱住滾燙的槍桿。槍桿的溫度極高,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手掌瞬間被燙傷,面板紅腫起泡,可他卻絲毫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槍尖劃破他的肩頭、大腿,鮮血順著傷口流下,染紅了衣襟,滴落在地上,與之前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他將《九轉霸龍訣》催發到極致,骨骼上的龍紋與槍桿上的金龍紋路激烈摩擦,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房間內的靈力亂流幾乎凝成了實質,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整一個時辰後,羅徵身上又添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房間,連腳下的地板都積起了一灘血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他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眼前開始發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著,死死抱著玄蒼槍,不肯放手。
直到玄蒼槍的反抗漸漸弱下去,槍桿上的金龍虛影終於溫順下來,不再張牙舞爪,反而低頭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撒嬌一般,羅徵才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還好我提前在房間裡佈下了結界,不然這別墅都得被拆了。”他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苦笑著說道,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休息了片刻,他看著靜靜懸浮在面前的玄光劍與玄蒼槍,嘴角扯出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玄光劍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玄蒼槍的金龍虛影溫順地趴在槍桿上,兩柄神兵總算認主,日後便是他的一大助力,之前所受的傷,都值了。
經過玄光劍與玄蒼槍的折騰,羅徵再也不敢大意。他足足休養了一個月,每日服用療傷丹藥,運轉《元靈訣》修復經脈,將體內的傷勢徹底養好,靈力也恢復到了玄王境巔峰,甚至比之前更加強盛——這次認主雖然兇險,卻也讓他的肉身與靈力得到了進一步的錘鍊。
直到將自己的狀態恢復到巔峰,羅徵才敢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個讓他既期待又忌憚的東西——混沌劍匣。
那劍匣通體漆黑,約莫半尺見方,表面刻著繁複詭異的紋路,紋路間隱隱有黑氣繚繞,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彿來自遠古時代,蘊藏著無盡的秘密。羅徵先是重新布了六道結界,然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滴本源精血,小心翼翼地滴在匣身之上——這一次,他做好了萬全準備,體內靈力早已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血珠觸碰到匣身的瞬間,一股比玄光劍的寒氣、玄蒼槍的兇性更恐怖百倍的陰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經脈倒灌而入!那氣息陰冷、霸道,帶著無盡的怨恨與毀滅之意,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所過之處,他的經脈都被凍得隱隱作痛,靈力都變得滯澀起來。
同時,匣內傳來無數怨魂的嘶吼,淒厲刺耳,直刺識海,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匣中掙扎、哀嚎;又彷彿有上古兇獸要破匣而出,裹挾著的強大劍氣更是鋒銳無匹,連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滾!”羅徵只覺五臟六腑都被這陰煞之氣凍住,渾身氣血翻湧,喉嚨一甜,險些噴出鮮血。他下意識地一腳踹飛劍匣,劍匣“哐當”一聲撞在牆上,卻絲毫未損,反而散發出更濃郁的黑氣,怨魂的嘶吼聲也更加刺耳。
他雙手合十,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狼狽的討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哥,我錯了,我不該覬覦你的,我把血收回來,你把你的神通收一收行不行?”
這並非羅徵慫了,實在是這混沌劍匣的力量太過恐怖。僅僅是剛才那一瞬間的衝擊,他的嘴角便已溢位鮮血,體內原本穩固的氣息更是完全紊亂,經脈傳來陣陣刺痛,神識也被怨魂的嘶吼攪得一團糟,見連他盡全力佈下的六道結界都直接碎了三道。
可混沌劍匣哪裡會理會他的求饒?漆黑的匣身劇烈震顫,更多的陰煞之氣與凌厲劍氣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地朝羅徵攻來,劍氣在空中凝聚成無數柄黑色小劍,陰煞之氣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鬼臉,誓要將這個膽敢冒犯它的人徹底撕碎。
羅徵臉色劇變,急忙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一顆四品紫靈丹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流遍全身,稍稍穩住了翻湧的氣血,修復著受損的經脈。他強咬著牙,運轉全身靈力抵抗,金色龍紋再次亮起,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光罩,試圖擋住這恐怖的攻勢。
但那陰煞之氣太過霸道,如同附骨之疽般黏著靈力光罩,竟能一點點腐蝕靈力。所過之處,羅徵體表那層金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原本璀璨的光芒如同被墨汁浸染,漸漸失去光澤。更可怖的是,部分陰煞之氣繞過光罩,順著面板縫隙鑽進體內,所經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蟲在啃噬血肉,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卡頓。
更讓他難以承受的是神識的異變——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容在神識中浮現,有的雙眼空洞流血,有的面容潰爛猙獰,還伴隨著細碎的蠱惑低語:“放棄吧……抵抗只會更痛苦……”“墜入黑暗,就能解脫了……”那些聲音像是帶著魔力,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防線。
“不行……不能輸……”羅徵額頭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如虯龍,雙目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緊咬牙關,舌尖被牙齒咬得生疼,藉著疼痛勉強守住一絲清明,可身體的劇痛與神識的干擾如同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朝著模糊的邊緣滑落。
就在羅徵的靈力光罩即將破碎、意識快要徹底消散的瞬間,一道威嚴至極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狹小的房間內:
“放肆!”
那聲音裹挾著無盡的威壓,彷彿天地規則的化身,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瘋狂衝擊的混沌劍匣猛地一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那些肆虐的陰煞之氣與凌厲劍氣像是被瞬間凍結,在空中僵了半秒,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便沒了動靜。
羅徵渾身一震,猛地從瀕死的恍惚中回過神,僵硬地轉頭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虛影正懸浮在他身旁,正是袁天陵!對方身著的青袍在無形的氣流中獵獵作響,衣襬翻飛如展翅的雄鷹,面容因虛影的不穩定而顯得有些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透著威嚴與冷厲,此刻正冷冷地盯著混沌劍匣,眼神中帶著一絲怒意。
“這劍匣可不是普通劍匣,”袁天陵的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目光從劍匣上移開,落在羅徵狼狽的模樣上,眉頭微微蹙起,“總之它的力量深不可測,你現在的玄王境巔峰,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根本壓不住。若不是我之前在你身上留了後手,你剛才已經被它的陰煞之氣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還有,誰讓你這麼急著碰它?”
羅徵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嘴角溢位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擦,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血漬。他臉色蒼白得如同紙糊,嘴唇毫無血色,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幾分委屈的無奈:“我哪知道這祖宗這麼能打……之前收玄光劍和玄蒼槍,也沒這麼費勁啊……”
話音未落,原本安靜下來的混沌劍匣突然再次震顫起來,漆黑的匣身散發出比之前更濃郁的黑氣,如同沸騰的墨汁般翻滾,顯然還在掙扎,似有不服管教的反抗之意。
羅徵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袁天陵身後,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盯著劍匣,像只受驚的兔子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袁天陵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抬起右手,輕輕一揮衣袖——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青色靈力瞬間籠罩住混沌劍匣,那劍匣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瞬間便安靜了下來,漆黑的匣身不再震顫,黑氣也漸漸收斂,如同一個乖巧的黑石盒子,乖乖躺在地上。
袁天陵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羅徵身上,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鄭重的叮囑:“你之所以能收服玄光劍和玄蒼槍,那是我和無名在它們身上下了禁制,不然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收服不了,而這東西亦正亦邪,內裡藏著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如果你日後能憑自己的本事收服它,那是你的機緣。但我給你一個忠告——在你突破到玄尊境之前,絕對不要再碰它。”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融化的雪花般化作點點光斑,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我靠,你們之前也沒告訴我這玩意這麼恐怖啊……”羅徵看著袁天陵消失的地方,低聲抱怨了一句,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哼。抱怨完,他再也撐不住身體的疲憊與傷痛,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滿是血跡的地板上,顧不得地上的冰冷與髒亂,立刻閉上眼睛,艱難地運轉起《九轉霸龍訣》,開始運功療傷。
就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的對峙,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潰散,原本穩固的玄王境巔峰修為如同雪崩般一落千丈,經過剛才的調息感受,最終停留在了玄王境十境,相當於之前一個月的苦修成果,瞬間倒退了一大半。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羅徵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靈力在受損經脈中艱難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陰煞之氣殘留的冰冷氣息,混合成一股刺鼻的味道。
一場強行認主的鬧劇,最終以修為大跌、渾身是傷收場。羅徵一邊運轉靈力修復經脈,一邊用餘光望著靜靜躺在角落的混沌劍匣,眼中情緒複雜——有對其恐怖力量的忌憚,有修為倒退的不甘,更有一絲被激起的好勝心,以及勢在必得的決心。
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收服這柄棘手的劍匣,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狼狽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