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羅徵踏著山間微涼的晨露,走到了家人的墓地前。山風裹著松針與青草的清苦氣息掠過碑石,數百座樸素的墳塋靜臥在蒼松翠柏間,碑上的字跡經歲月侵蝕已有些斑駁,邊角卻被磨得光滑,顯然是常有人來擦拭,連碑前的雜草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他抬手叩了叩食指上的儲物戒,淡青色靈光閃過,幾碟還帶著餘溫的菜餚、數十瓶封泥完好的茅臺,還有一束沾著晨露的白菊,便整齊地落在墓前的石臺上——每一道菜的做法,都是他憑著記憶復刻的父母生前最愛。
羅徵緩緩蹲下身,指尖先拂過父母墓碑上的名字,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石面,眼眶不自覺地泛起溼熱。他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素色帕子,從碑頂到碑座細細擦拭,連縫隙裡的塵土都沒放過,帕子蹭過石面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與長眠的親人輕聲對話。擦完碑石,他將白菊插進一旁的瓷瓶裡,清水漫過花莖,讓潔白的花瓣始終保持著鮮活的弧度。接著,他提起一瓶茅臺,醇厚的酒香瞬間散開,滿滿斟上三杯酒,酒液在杯口晃出細碎的漣漪,沿著杯壁緩緩滑落。
“爹,娘,兒子回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之前讓你們擔心了,以後不會了。兒子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也能守好這個家,你們在那邊,安心就好。”說完,他將三杯酒緩緩灑在墓前,酒液滲入泥土的瞬間,彷彿有細微的霧氣升騰,像是親人在回應這份思念。
隨後,他又挨個為其他親人的墳墓擺上祭品,每到一座墳前,都會駐足片刻,低聲說幾句近況——說大夏國如今的安穩,說小婉的調皮,說自己修煉的進展。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連擺放菜餚時,都會特意將筷子擺成家人習慣的朝向。山間格外寂靜,只有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鳴,像是親人在無聲地傾聽,溫柔地縈繞在他身邊。待做完這一切,羅徵對著整片墓地深深鞠了一躬,挺直脊背轉身時,陽光恰好穿過樹冠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步伐裡再無往日的浮躁,只剩下一種沉澱後的沉穩。
剛回到別墅門口,遠遠便看見三道身影站在臺階下等候。柳亦生身著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如勁松,單手緊握長劍,眉宇間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侷促,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東玄夢寧穿著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肩頭,髮梢繫著一枚小巧的銀鈴,微風拂過便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望著羅徵的方向,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連指尖都悄悄蜷縮起來;而小丫頭羅婉被兩人一左一右拉著,粉色的裙襬晃悠著,小短腿不停踢騰著地面,看見羅徵的瞬間,原本耷拉著的小腦袋猛地抬起,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浸了光的星辰,掙脫兩人的手就想朝他撲來,又被柳亦生眼疾手快地輕輕拉住,才沒摔在臺階的青石板上。
羅徵加快腳步上前,臉上的沉鬱被一抹溫和的笑容驅散,連眼神都軟了幾分:“等很久了?”
“沒有,剛剛得到兩位前輩的訊息,說你已經出關,我們才過來的。”東玄夢寧輕聲應道,聲音清脆如風鈴,說話時悄悄抬眼瞄了羅徵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耳尖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是怕被看穿心底的情緒。
柳亦生也跟著點頭,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卻還是沒說出話來,只是眼神裡的侷促又深了幾分,彷彿生怕自己說錯話。
羅徵走上前,伸手揉了揉羅婉的小腦袋,柔軟的髮絲蹭過指腹,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小丫頭立刻咯咯笑了起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哥哥!要糖!”
“小婉乖,進去就給你拿。”羅徵笑著應道,順勢將小丫頭抱起,然後帶著柳亦生和東玄夢寧走進別墅,來到一樓的大廳。大廳寬敞明亮,淺木色的傢俱簡約卻透著雅緻,落地窗將山間的雲海框成一幅流動的畫,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讓人渾身舒暢。
羅徵抬手一揮,儲物戒中瞬間飛出一堆零食——裹著芝麻碎的冰糖葫蘆淋了層亮晶晶的糖衣,陽光照在上面泛著琥珀色的光;酥脆的蛋黃酥還帶著淡淡的黃油香,咬一口能嚐到鹹甜的內餡;真空包裝的牛肉乾泛著誘人的油光,還有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裝在玻璃罐裡,瞬間在茶几上堆成了小山。
小丫頭趴在羅徵懷裡,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糖葫蘆,嘴裡發出“咿呀”的叫聲,掙扎著從羅徵懷裡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衝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糖葫蘆就啃了起來,糖霜沾在嘴角,小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可愛得讓人忍不住發笑。
羅徵看著她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將她放下,小丫頭剛剛落地就衝向零食,羅徵笑了笑,隨即轉頭看向柳亦生,語氣平靜地問道:“亦生,如今你在師父他們的幫助下,已經恢復到玄王境一境了吧?這段時間修煉下來,你自己感覺如何?以後有甚麼打算?”
柳亦生聞言,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頭,眼神急切得泛紅,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少爺,我……我就想一輩子跟著你,求少爺不要拋下我!我知道我現在修為還不夠高,但我會拼命修煉,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這一跪讓羅徵嚇了一跳,他連忙伸手去扶:“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他一把將柳亦生拉了起來,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說你這動不動就下跪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我現在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沒說要拋下你。”
柳亦生雖站起身,卻依舊低著頭,緊握著手中的劍,指節都泛了白,聲音帶著幾分執拗:“少……少爺,我的想法就是一輩子跟著你。不管你去哪裡,不管要面對甚麼,我都跟著你。”
“嘿,你還跟我較上勁了是吧?”羅徵有些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臉,假裝生氣地說,“聽著,以後你再叫我少爺,我就一腳把你踹出去。要是還想跟著我,就換個稱呼。我記得你比我大幾個月,以後你就叫我阿徵,我叫你亦生,這樣多親切。”
柳亦生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感動,眼眶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是,少爺。”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急忙補充道,“少爺你放心,兩位前輩給我留了《破虛劍經》和淬體丹藥,還說我是天生劍體,在劍道上的天賦比常人高得多,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到玄王境中期,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羅徵見他還是改不了這小心翼翼的模樣,作勢就要抬手打他,手揚到半空卻又停住了,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柳亦生也不躲,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堅定,彷彿就算羅徵真的動手,他也不會有半句怨言。羅徵無奈地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晃了晃:“跟你說了叫阿徵!再叫少爺,我真揍你了啊!”
柳亦生被晃得連連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侷促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放鬆的笑意。
羅徵鬆開手,轉頭看向東玄夢寧。剛對上她的目光,東玄夢寧就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阿徵,兩位前輩也給我留了《玄冰真經》和冰系丹藥,他們說我是玄冰之體,對寒氣的掌控力比常人強很多,總之……總之我的天賦還行,我也會好好修煉,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的。”
她越說越急,像是怕羅徵不等她說完就下甚麼定論,連手心都冒出了細汗,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羅徵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反應,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怪他們——這段時間,他用分身做事時的果決,震懾宵小的狠厲,不動聲色解決潛在威脅的縝密,都被柳亦生和東玄夢寧看在眼裡。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對沒用的人從不會心軟,對結下的仇怨也從不姑息,這樣的行事風格,難免讓他們心裡生出危機感,怕自己哪一天達不到他的要求,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捨棄。
羅徵一拍腦門,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在你們眼裡,印象就這麼差嗎?我甚麼時候說過你們會拖我後腿了?”他看著東玄夢寧,語氣放緩了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和,“夢寧,你別這麼緊張。還記得之前我給你留的話嗎?我說過會護你周全,這些話我都沒忘。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這件事……關乎我們以後的關係。”
說完,羅徵微微抬起手,指尖凝結出一道淡藍色的靈氣,輕輕一彈。一道淡金色的光紋瞬間擴散開來,將四人籠罩其中,光紋上流轉著細微的靈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感知。眼前光影一閃,再定睛時,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個堆滿玩偶的巨大倉庫裡——這裡是羅徵納戒空間中的玩具倉庫,是他特意為羅婉準備的,裡面的玩偶全是按她的喜好挑選的。
柳亦生和東玄夢寧頓時懵了,兩人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比人還高的毛絨妖獸玩偶、五顏六色的積木城堡,還有那些會自己動的木偶,一時說不出話來。空間儲物器具他們見過不少,但能開闢出如此廣闊且穩定的獨立空間,還能將活物帶入其中,這已經遠超他們的認知,讓兩人眼裡滿是震驚,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小丫頭羅婉卻沒那麼多想法,她對這裡熟門熟路,發出一聲清脆的歡呼,朝著中間那堆最大的毛絨巨熊衝了過去,小小的身子撲進巨熊懷裡,抱著熊脖子開心地蹭來蹭去,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羅徵看著還在發懵的兩人,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溫和,多了幾分凝重,緩緩開口:“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屬於絕密,只能你們自己知道,無論何時何地,都千萬不可告訴第三個人,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行,明白嗎?”
柳亦生和東玄夢寧堅定的看著羅徵,異口同聲道:“明白。”
羅徵深吸一口氣,開始緩緩講述——他先是說起了自己與袁天陵、槍無名的約定,說起兩位前輩對他“二十年內突破準仙”的期許,還有關於未來在玄武大陸佈局的大致方向;然後話鋒一轉,點明自己很快就要離開大夏國,前往更廣闊的雲天帝國。“大夏國終究只是個小地方,靈氣稀薄,修煉資源也有限,連王階上品的功法都難尋,想要突破瓶頸,甚至衝擊更高的境界,必須去更廣闊的天地。只有雲天帝國那樣的地方,才能接觸到帝階功法,獲得稀有的天材地寶,也才能真正看清這個世界的全貌。”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眼神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說完這些,羅徵的目光落在東玄夢寧身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一字一句地說:“夢寧,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你的父皇,是我殺的。還有你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總之除了你母親,皇室的其他人也都是我動手解決的。”
東玄夢寧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瞳孔微微收縮,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雖然這些日子她心裡隱約有過猜測,知道父皇和兄弟姐妹的死絕不簡單,但親耳聽到羅徵承認,還是讓她心頭劇震,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泛起一陣悶痛。
羅徵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算是你的仇人。而且你也該清楚,跟著我,未來肯定會遇到很多危險,和我在一起可能會波及到你,所以現在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選擇權在你手裡: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嗎?如果你不願意,我會給你足夠的資源,讓你在大夏國安穩地生活下去,絕不會為難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小丫頭羅婉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停下了玩耍的動作,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幾人,手裡還攥著半塊果凍。柳亦生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東玄夢寧,心裡既緊張又擔憂,怕她做出離開的選擇,也怕她的回答會觸怒羅徵。
東玄夢寧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情緒,手指緊緊攥著裙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指甲都嵌進了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眶雖然泛紅,眼神裡卻沒有怨恨,反而異常堅定,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願意。”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繼續說道:“我父皇他……是自作自受。他為了權力,害死了很多人,這些年更是大興土木,搜刮民脂民膏,弄得百姓流離失所,早已失了民心。這樣的人,就算不是你動手,也總會有人來收拾他。至於那些兄弟姐妹,”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眼神裡滿是冰冷,“我母后一生只生了我一個,他們不過是父皇后宮裡那些女人所生,從小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用毒、推搡、誣陷,好幾次都想置我於死地,我對他們,沒有半分感情,他們的死,對我來說無關痛癢。”
她頓了頓,看向羅徵的眼神柔和了許多,語氣也變得真誠起來:“從小到大,除了母后,就只有你真心待過我。在我被父皇冷落、被兄弟姐妹欺負的時候,是你站出來護著我,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現在,我只想跟著你,其他的,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管未來會遇到甚麼危險,我都不怕,我會努力修煉,讓自己變得更強,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羅徵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平靜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好,我知道了。”
他剛轉頭看向柳亦生,想問問他的想法,又猛地轉了回來,心裡暗自嘀咕:“我他媽就不該轉頭,這傢伙跟個死士沒甚麼區別,對我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問了也是白問。”
柳亦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地看著他,胸膛微微挺起,彷彿在說“無論你去哪,我都跟著你,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連呼吸都變得鄭重起來。
沒人注意到的是,在東玄夢寧低頭思考的那一刻,羅徵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冽殺意。那殺意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冰冷而鋒利,若東玄夢寧的回答有半分怨恨,那他會毫不猶豫地動手——他從不喜歡給自己留下隱患,尤其是一個擁有玄冰之體的天賦者,哪怕對方現在看起來毫無威脅,他也絕不會掉以輕心。幸好,她的選擇沒有讓他失望,也讓他免去了動手的麻煩。
三刻鐘後,柳亦生和東玄夢寧都回了各自的房間修煉。羅徵站在大廳中央,雙手快速結印,指尖迸發出淡藍色的靈光,兩道淡藍色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別墅——外層結界泛著淡淡的光暈,靈紋交織如網,能隔絕修煉時的能量波動外洩,避免引來不必要的窺探;內層結界則更加細密,上面流轉著警戒靈紋,任何修為低於玄王境的人靠近,都會觸發尖銳的警報,還能將闖入者暫時困在結界內,隨後又將袁天陵留下的一條下品靈脈放在了別墅下面。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準備閉關修煉,鞏固現有的境界,同時嘗試突破玄王境九境的瓶頸。
至於小丫頭羅婉,羅徵直接把她“扔”給了小小。
“小小,小婉就交給你了,幫我看著她點,別讓她到處亂跑,也別讓她吃太多零食,小心蛀牙。”羅徵的聲音剛落,就聽見小小炸毛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羅徵,你是不是人?!”小小怒衝衝地出現在羅徵面前,雙手叉腰,“我是智慧生命,是你的系統,你居然讓我帶孩子?怎麼不乾脆讓我給你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啊!”
羅徵盤膝坐在床榻上,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語氣懶洋洋的:“想讓我快點突破?那就乖乖把小婉照顧好。要是我分了心,修煉進度慢下來,那可不能怪我。”話音落,他再不理會小小的抱怨,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那丹藥通體赤紅如焰,表面流轉著淡金紋路,霸道的龍威撲面而來,正是極品淬體靈藥“龍血淬體丹”。
“你這混蛋!等你修煉完,看我不把你資訊庫攪個天翻地覆!……哎!小祖宗別亂啃!那是塑膠玩具,不能吃!”小小氣鼓鼓的咒罵聲裡,突然摻進幾分慌亂。
這邊羅徵已將丹藥拋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滾燙暖流瞬間從喉嚨湧向四肢百骸,彷彿有無數條小火龍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灼痛感直鑽骨髓。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靜氣,《九轉霸龍訣》的心法口訣在識海中緩緩流轉,如同一道無形絲線,牽引著狂暴的藥力慢慢沉澱。
他能清晰感覺到,藥力順著經脈滲入骨骼,開始瘋狂沖刷、淬鍊每一寸骨血。“咔嚓……咔嚓……”細微的碎裂聲從體內傳出,像是無數把小錘在反覆敲打骨頭,又像是骨骼在被碾碎後重新鍛造。這痛楚比尋常修煉劇烈百倍,彷彿整個人被扔進熔爐煅燒,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羅徵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可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絲毫沒有動搖。
這點痛算甚麼?當年解遍數學難題時的專注,如今用來扛過淬體之痛,不過是小打小鬧。
隨著功法運轉,藥力漸漸被骨骼吸收。原本泛著淡白的骨頭上,竟隱隱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宛如神龍鱗片的縮影,淡不可察的威壓悄然散開。羅徵能清晰察覺到,肉身強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玄王境九境的壁壘也開始出現鬆動,彷彿再添一把勁,就能徹底衝破這層桎梏。
“再加把勁!”他低喝一聲,指尖掐動法訣,引動丹田內的玄氣與藥力交融。兩種力量交織成奔騰江河,朝著那層壁壘狠狠撞去。
隔壁房間裡,柳亦生盤膝坐在地面,手中握著一柄王階中品長劍。劍身瑩潤如玉,淡青色光暈流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天生劍體對劍意有著本能的親和力,他不過靜靜打坐,周圍空氣便開始波動,一道道細微的金色劍氣環繞周身、跳躍遊走,像忠誠的衛兵守護著主人。
柳亦生閉上雙眼,識海中浮現出袁天陵留下的《破虛劍經》劍譜——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無窮劍意,引導他觸控劍之真諦。漸漸地,他周身的青色劍氣愈發濃郁,最終凝聚成一柄虛幻長劍,懸浮在頭頂,一聲清越的劍鳴悄然響起,似在呼應主人的心意。
東玄夢寧的房間又是另一番景象。整個房間寒氣繚繞,地面與牆壁凝結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冰晶,卻不顯陰森,反倒透著幾分純淨剔透的美感。她盤坐在玄冰凝結的玉床上,玉床散出的絲絲寒氣,正不斷滋養著她的玄冰之體。
東玄夢寧雙手結印,體內玄冰真氣緩緩運轉。指尖流淌出的縷縷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各式形態——時而化作冰晶蓮花,時而凝成冰雕小鳥,栩栩如生,卻又在眨眼間消散無蹤。兩位前輩留下的《玄冰真經》正被她一點點參悟,原本稍顯雜亂的寒氣,漸漸變得凝練純粹,如同一道冰線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被淬鍊得愈發堅韌。
玩具倉庫裡,小小正頭疼地看著滿地打滾的羅婉。小丫頭不知從哪拖來個比自己還高的毛絨妖獸玩偶,抱著玩偶在地上滾來滾去,銀鈴般的笑聲不停響起。她嘴裡咿咿呀呀喊著“哥哥”,小臉上沾滿零食碎屑,還時不時把手裡的巧克力蹭到小小身上。
“祖宗哎,你就不能安生會兒?”小小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資料流都快因情緒波動崩潰,“你哥在那邊拼死拼活修煉,你倒好,在這兒‘拆家’,等他修煉完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羅婉似乎聽懂了“哥哥”兩個字,停下打滾的動作,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小小,然後從手裡掰下一塊沾著口水的巧克力,遞到小小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吃……甜。”
小小看著那塊“加料”的巧克力,嘴角抽了抽,心裡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她無奈嘆口氣,伸手捏了捏小丫頭軟乎乎的臉蛋:“算了算了,跟你這小不點計較甚麼。”
羅婉被捏得咯咯直笑,又把巧克力往前遞了遞。
小小最終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接過巧克力嚐了一小口——味道確實不錯,也難怪小丫頭吃得這麼香。她望向正在修煉的羅戰,又看了看眼前笑得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心裡嘀咕:“算了,看在你這麼可愛的份上,就暫時饒了羅徵那傢伙吧。”
陽光透過別墅的玻璃窗,灑在每一個努力的身影上,也灑在每一張充滿希望的臉上。潛龍已在淵,只待風雲起,便能振翅高飛,直衝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