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東玄長林房間的羅徵,腳步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桌上的油燈跳動著微弱的火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床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色的戰甲和軟甲——這戰甲只是普通的侯級中品,而那軟甲則是外公李源在大戰前給他的王級下品靈器,甲片上雕刻著細密的防禦紋路。
羅徵抬手將戰甲穿戴整齊,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肌膚,卻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他緊了緊腰間的束帶,轉身走出房間,徑直來到父親羅戰的住處。
房間內靜悄悄的,只有燭火搖曳的聲音。羅文遠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胸口微弱起伏,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幾位侍女正守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照料。羅徵放輕腳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那柄長劍上——那是父親的配劍“裂山”,侯級上品靈器,劍身寬闊厚重,曾在戰場上劈開過無數強敵的甲冑。
他伸手取下長劍,只聽“鏘”的一聲清越龍吟,長劍出鞘,一道凜冽的寒光劃破昏暗的房間,映照出他眼中的決絕。“爹,”羅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你放心,你的仇,二叔的仇,還有外公他們所有人的仇,我都會替你們報。幕天行那個老賊,我絕對不會讓他活著走出東玄國。”
話音落下,他將長劍歸鞘,輕輕放在桌上,又凝視了父親片刻,才轉身悄然離去。
離開父親的房間,羅徵又去了柳亦生的住處,柳亦生此刻也處於昏迷中,床邊擺滿了療傷的丹藥,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羅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對著昏迷的柳亦生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從幼時柳亦生與他一起練劍的趣事,說到如今戰場上的慘烈,說到自己一定要報仇的決心,彷彿對方能聽見一般。直到燭火燃盡了大半,他才站起身,輕輕為柳亦生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房間。
戌時三刻,夜色如墨,只有幾顆疏星在天際閃爍。羅徵牽著一匹神駿的黑馬來到城門前,這匹馬是軍中最頂尖的千里駒,耐力驚人。他翻身上馬,手中緊握韁繩,目光望向城外漆黑的曠野——那是敵軍撤退的方向。沒有多餘的告別,他雙腿一夾馬腹,黑馬發出一聲嘶鳴,載著他匆匆衝出城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羅徵,你冷靜點!”剛出城門,小小的聲音便在他耳邊急切地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慮,“你現在剛踏入玄王境,氣息還沒完全穩定,之前又受了那麼重的傷,若是不好好調息穩固境界,很可能會在這個境界止步不前,甚至留下隱患!”
羅徵對此充耳不聞,只是埋頭策馬狂奔,黑馬的四蹄踏在地上,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濺起一路塵土。
小小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他意識裡跺著腳:“羅徵,就算你此刻趕過去又能有甚麼用?對方還有二十萬大軍,就憑你一個人怎麼打得過?別以為你現在是玄王境四境就天下無敵了,那可是二十萬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其中玄侯境強者不下百人,就算是玄皇境的強者來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只有踏入玄君境的強者才能憑一己之力撼動這樣的大軍!羅徵,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滾。”羅徵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翻湧的恨意。
“羅徵,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小小委屈地嘟著嘴抱怨,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你這樣衝動,只會白白送死!”
“夠了!”羅徵突然勒住韁繩,黑馬猛地停下腳步,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他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積壓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怒吼道:“你不覺得你很虛偽了嗎?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甚麼,你以為我不清楚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需要我完成那甚麼所謂的任務,我告訴你,我羅徵從來都不喜歡被別人利用,更不喜歡被別人安排我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聲音卻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與珍視:“小小,我告訴你,既然你們讓我重生一次,讓我有機會擁有完整的家人,有機會守護他們,那我就必須好好珍惜。所以他們的仇,我一定要報,就算為此付出一切,就算此生的境界只能停在這裡,那又能怎麼樣?反正我現在有五百年的壽命了,這足夠我守著剩下的人過一輩子了。所以,你別再來煩我。”
“可是……”小小還想再說些甚麼。
“別可是了。”羅徵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幫我開啟可以購買武器的商店,我要看一看裡面的武器。”
小小氣得在他意識裡跳腳,對著他就是一頓“親切問候”,從他的衝動罵到他的固執,可惜羅徵壓根懶得理會,只是重新策馬前行,任由風聲將那些抱怨吹散在耳邊。
沒過多久,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在羅徵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各種各樣的現代化武器,從手槍、步槍到火箭筒、導彈,甚至還有原子彈、氫彈等重型武器,每一種武器旁邊都標註著清晰的名稱和積分價格。
羅徵的目光掃過光幕上的武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突然開口問道:“小小,你說咱們的現代化武器,對這個世界的修士有用嗎?”
“當然有用了!”小小依舊帶著賭氣的語氣,扭過頭,傲嬌地微微抬起下巴,“如果沒用,那我給你的積分難道是用來消遣的嗎?”
見小丫頭還是這副態度,羅徵放緩了語氣,聲音柔和了許多:“小小,那你跟我講講,這些現代化武器對這個世界的人能造成多大的傷害唄?我還真有點好奇。”
小小想了想,似乎是覺得這是個勸住他的機會,便說道:“講給你聽也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必須等自己有足夠的實力,等傷勢徹底痊癒、境界穩固之後,才能去報仇,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衝動。”
“籲——”羅徵勒住馬,黑馬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韁繩,認真地回道:“沒問題,你現在快給我講講吧。”
小小見他態度誠懇,便點了點頭,開始詳細講述起來:“咱們現代化的普通步槍、手槍之類的輕型槍械,可以輕易殺死玄侯境以下的一切修士,因為他們的護體靈力擋不住子彈的穿透力。殺傷力比較大的狙擊步槍,配上特製子彈,則可以斬殺玄侯境的修士,就算是玄侯境巔峰,被狙擊槍命中要害也很難活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玄王境的修士,那就只能用火箭筒和大炮之類的重型武器才能對他們造成致命傷害了。只不過這也有弊端,因為玄王境修士已經覺醒了神識,玄王境前期的神識範圍是方圓二百丈,中期是方圓五百丈,後期是方圓八百丈,巔峰期更是能達到方圓千丈。有了神識預警,他們能提前察覺危險,而重型武器又比較笨重,發射前需要準備,所以擊殺的機率不是很大。”
“還有呢?更高境界的修士呢?”羅徵聽得入了神,急切地追問道。
“你慌啥,我不得喘口氣嘛。”小小抱怨了一句,才繼續說道,“玄皇境強者的話,得用火箭炮攻擊才能殺死他們;玄君境強者就需要導彈了,而且得是威力較大的導彈;至於玄尊境和玄聖境的強者,那就需要原子彈才能殺死他們;帝境強者則需要氫彈才有效果。至於帝境以上的強者……以你那個時代的武器標準來看,沒有任何武器能夠殺死他們,就算是氫彈,最多也只能讓他們受點輕傷。”
“啥?”羅徵愣住了,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怎麼是以我那個時代為標準?不應該是以你那個時代的武器為標準嗎?你所在的時代,科技應該更發達才對。”
小小氣得想給羅徵的腦袋一拳,可惜她只是意識體,根本打不到他。氣急敗壞的小小怒道:“羅徵,你腦子裡都是漿糊嗎?你跟我又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我只是一個輔助系統,哪來那麼大的許可權呼叫更高時代的武器?能給你提供你那個時代的武器就不錯了!”
羅徵嘿嘿嘿地笑了笑,也不反駁,低頭開始滑動光幕,仔細檢視上面的價格。這一看,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小小,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你看這手槍和步槍,竟然要一百積分一把,一顆子彈還要十積分!狙擊步槍更離譜,要他媽的一千積分一把,一顆子彈一百積分!還有這火箭筒和大炮之類的重型武器,竟然要五千積分,一發炮彈還要一千積分!這,這不是坑爹嗎?”
羅徵越往下翻,情緒就越發激動,聲音都變了調:“我尼瑪,火箭炮一發要兩萬積分?這導彈更誇張,要五萬積分一發?好傢伙,接下來這兩個更離譜!一顆原子彈要十萬積分,一顆氫彈要二十萬積分,就連一顆帶核彈頭的東風快遞,竟然要二十五萬積分?!小小,我覺得你的心是黑的,你他媽的心絕對是黑的!你這絕對是奸商啊!搶錢都沒你這麼狠!”
小小被罵得臉上一紅,尷尬地將頭扭到了一邊,小聲嘟囔著:“這,這也不是我定的價格啊,是系統預設的……”
抱怨歸抱怨,羅徵還是強迫自己平復了一下情緒。他抬頭看了看前方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朝小小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沒等小小反應過來,他猛地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黑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撒開四蹄迅速向前方奔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羅徵,你不講信用!你答應過我要等實力足夠了再去的!”小小憤怒地在羅徵耳邊尖叫,各種指責的話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而羅徵卻毫不在意,只是緊緊抓住韁繩,不斷揮舞著馬鞭,催促著黑馬向敵軍駐紮的方向急速靠近。他此刻就像是一個無情的地主,瘋狂地壓榨著胯下的馬兒,黑馬在他的不斷催促下,只能拼盡全力狂奔,四蹄幾乎要飛起來。
一個多時辰後,在連續奔行了三百多里地後,那匹神駿的黑馬終於支撐不住,口鼻中噴出白色的泡沫,四肢一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我靠,兄弟,你這是幹嘛呀?”羅徵翻身下馬,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黑馬,有些無奈地吐槽,“不就是一個時辰讓你跑了三百里嗎?你至於直介面吐白沫嗎?”
他抬頭望了望前方,根據記憶中的路線估算了一下距離,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靠,這離平潭原還有二百里地呢,難道要我他媽自己跑過去嗎?”
吐槽歸吐槽,報仇的念頭在心中熊熊燃燒,他沒有絲毫猶豫。吐槽完後,羅徵立刻釋放出周身的靈力,玄王境四境的氣息擴散開來,他將靈力灌注到雙腿,身形一晃,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平潭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羅徵已經是玄王境初期巔峰,雖然境界剛突破不久,但全力爆發下,速度已經非常快了——快到甚麼程度呢?一個時辰之內,竟能奔行近二百里地。
亥時六刻,天邊已經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氣喘吁吁的羅徵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他停在聯軍駐紮的大營外一里處的一片茂密樹叢內,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因劇烈運動而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先靜下心來,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周圍的情況。聯軍大營連綿數里,營寨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營門口有士兵來回巡邏,甲冑碰撞的聲音和呵斥聲隱約傳來,戒備十分森嚴。
觀察了片刻,羅徵在樹叢中找了個隱蔽的位置盤膝坐了下來,從儲物袋中拿出自己所剩無幾的靈晶,攤開手掌數了數。
“我靠,這玩意還真不經用啊。”看著手中的靈晶,羅徵忍不住再次吐槽,“中品靈晶就剩下十塊了,就連下品靈晶也只剩下不到兩百塊了。”
吐槽完,他不敢耽擱,立刻從中取出五十塊下品靈晶,擺出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吸收靈晶中的靈力,恢復消耗的體力與靈力,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晨曦的微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緊繃的側臉和眼中那從未熄滅的復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