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年6月6日，凌晨2:16。

夜色尚未褪盡，長江如墨帶蜿蜒穿城。

十二架B-29“超級空中堡壘”在六千米高空悄然掠過紫金山巔，引擎低吼被雲層吞沒，未驚動城中一草一木。

機艙內，威廉凝視下方。

中山陵的輪廓隱在薄霧中，玄武湖如一面黑鏡，而那座曾見證三十萬同胞血淚的中華門，此刻靜臥於黑暗。

“南京……”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幾不可聞。

威廉即便是戰爭系統內計程車兵，也非常清楚五年前的寒冬，這座城是如何在刺刀與火焰中哀嚎。

不過他很清楚，這一次的目標也不是這裡，指揮官也不會允許轟炸城池。

“保持高度，六千米。”威廉下令，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們不炸這裡。”

蔣安國手中掌握著絕對優勢的空軍兵力，已非昔日任人宰割之弱旅。

威廉他們的目標在東方，在那個發動戰爭的帝國心臟。

南京的仇，要用東京的火來祭。

領航員輕聲報告：“已過南京，航向085，預計5:20抵達九州。”

威廉最後看了一眼腳下沉睡的古城。

他知道，城中仍有日軍駐紮，仍有漢奸酣睡，但此刻，他選擇沉默地飛越。

南京駐紮的部隊是日軍的第15師團，日軍的甲種師團，師團長酒井直次在之前的浙贛會戰中，猜到了第三戰區戰士們部下的地雷，也是日軍被地雷炸死的最高指揮官。

“告訴各機組，”他忽然開口，“經過每一座淪陷的城市，左右晃動機翼。就當……是告慰。”

無線電裡傳來低沉回應：

“明白。”

一架接一架，B-29右翼航行燈短暫閃爍，如星辰垂淚。

微光掠過雨花臺，掠過夫子廟，掠過江東門。

地面，無人知曉這十二隻鋼鐵巨鳥正飛向何方。

即便是有日軍守軍抬頭看，但也只看到一個紅點閃爍，速度又快，高度也高。

只有長江水，默默流淌，彷彿在說：去吧，孩子們。替我們，討一個公道！

引擎聲漸遠，南京重歸寂靜。

.....

太平洋。

1942年6月6日，清晨5:18

晨光刺破雲層，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十二架B-29“超級空中堡壘”如鋼鐵信天翁，掠過伊豆諸島嶙峋的海岸線。

機翼下，關東平原赫然展開，河流如銀帶，田野如棋盤，而那座曾不可一世的帝國首都，正靜靜地躺在富士山的陰影之下。

“大隊長，我好像看到了一座雪山！”威廉的副駕駛李克說道。

威廉朝著自己窗舷左邊望去，是的，那是一座雪山，潔白無瑕，可這裡的人，心中充滿了黑暗。

“神鳥一號，進入目標區。”領航員聲音沙啞，眼中佈滿血絲。

從當陽起飛已逾六小時，跨越2600公里東海，機組早已筋疲力盡，但無人敢鬆懈。

威廉緊握操縱桿，指節發白。他低頭掃了一眼儀表：

高度米

油量：61%

風速：西風10節——順風！

“開啟無線電，各機組注意，”他按下送話器，聲音沉穩如鐵，“我們到了。東京，就在腳下。”

機艙內一片死寂，唯有引擎低吼與氧氣面罩的嘶嘶聲。

投彈手趴在諾頓瞄準具前，雙手微顫。

透過雲隙，他清晰看見下方街道如蛛網，屋頂連綿如浪，那裡就是日本的首都，東京。

在起飛之前，他們都沒想過有那麼一天，會執行轟炸東京的任務，即便是他們只有十二架飛機，可這已經足夠了。

所有的飛行員，都是心潮澎湃。

“發現目標！”觀察員突然低呼，“霞關！陸軍省大樓！”

威廉眯眼俯瞰。

那座灰白色西式建築在晨曦中格外醒目，正是策劃侵華戰爭的神經中樞。南京、武漢、宜昌……無數命令從此發出。

“保持編隊，降低至2500米。”威廉下令，“準備投彈。只炸軍政目標，不碰民居。”

蔣安國給威廉的無差別攻擊，而威廉卻並沒有按照這個命令執行，或許威廉心中還是嚮往那種騎士精神。

“大隊長，要是不小心呢！”有飛行員在無線電中問道。

“那就讓他們去見上帝去吧。”威廉惡狠狠的說道。

威廉很清楚，他們攜帶的禮物，不可能有幸存者。

十二架B-29緩緩散開，銀翼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它們的出現如此突兀，地面的警報聲也隨之拉響，東京的日軍首腦機關，怎麼也不會想到，飛機會從西方飛來，他們一直以為飛機依然會從太平洋方向飛過來。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讓無數的日本百姓如臨大敵。

木村是第一個看到天空中出現鐵鳥的日軍軍官，他第一時間，就是拉響警報，“快……快……趕緊拉響戰鬥警報！拉響戰鬥警報！”

“納尼？敵人機群？”周圍的軍人們一時間全都驚呆了，要知道距離上一次杜立特轟炸東京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但造成的傷亡並不是很大。

可當再一次轟炸來臨以後，很多人還是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做。

或許他們想著，這一次轟炸和之前一樣，並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看到周圍的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木村纏氣得咆哮了起來，伸手就給了面前軍官一巴掌：“八嘎雅鹿，你這個蠢貨，我是說馬上拉響戰鬥警報，你沒聽明白嗎？剛才飛過去的不是帝國的飛機，他們是支那人的機群！”

木村的視力很好，看到了機翼底下的圖示，那不是美國人的，是藍白色，那就是支那人的雞群。

日本東京大本營作戰司令部。

“莫西莫西，這裡大本營作戰司令部，我是中井三郎，請問你有甚麼事嗎？納尼……支那人的戰機正在向東京飛來？你在開甚麼玩笑？要知道謊報軍情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這名中井三郎第一個反應就是這肯定是哪個混蛋打來的惡作劇電話，當他正要繼續說話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在附近響了起來……

“嗡嗡嗡……”

正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這個聲音是如此的強烈，震得人們耳朵嗡嗡作響，人們不禁全都好奇的朝著天上望了過去。

突然，一名中年人指著天空大聲喊道：“天啊，那些飛機好大啊！”

“是啊，這些飛機可真大，不過我怎麼從未見過，難道它們都是帝國最新的戰機嗎？”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地面，一名剛出門買報的東京市民抬頭，只見天空中銀色巨鳥盤旋，他手中的《朝日新聞》滑落在地。

“敵……敵機？！”他喃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面上的人群直到聽到防空警報聲才明白，這不是自己的飛機，而是敵人的。

人群開始慌亂起來，四處找躲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