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在一塊巨石後停下,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那幾個毫無察覺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拿起身後傳令兵背的步話機,下達了命令。
“狙擊手,解決掉小鬼子守衛。”
這道命令在通訊頻道中清晰傳遞,緊接著。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響響起。但在此時此刻,前方戰場上千門大炮在轟鳴,無數挺機槍在咆哮,爆炸聲震耳欲聾,這幾聲孤獨的槍聲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就被淹沒在了巨大的噪音洪流中。離得近的戰友幾乎根本聽不見。
但這幾發子彈卻是致命的。
幾乎是在槍響的瞬間,那幾個還在探頭探腦的日軍守衛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一樣,軟綿綿地癱倒了下去。他們的眉心或咽喉處多了一個血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帶著對戰爭的恐懼,斷了氣。
側翼的“哨兵”被清除了,道路已經開啟。
黃龍不再遲疑,猛地從掩體後躍起,大手一揮,厲聲喝道:“一連,機槍手架起來,火力掩護!其餘人跟我上!”
“殺!”
隨著一聲怒吼,潛伏在草叢中的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了出來。
幾挺MG42機槍迅速佔據有利地形,向著日軍陣地側翼的殘存火力點瘋狂掃射,為衝鋒的戰友撕開了一道安全缺口。
光是一個排的機槍就有4挺,這還有營部的3挺機槍,一連15挺機槍,火力直接壓制住了小鬼子西側的碉堡。
對黃龍一連最有危險的也就是這個碉堡了,只要能把碉堡的日軍壓制住,那這幾個小鬼子,根本不是甚麼問題。
日軍完全沒有料到這一手。當他們聽到側後方突然響起的密集槍聲和喊殺聲時,驚恐地轉過身,卻只看到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和閃著寒光的刺刀已經衝到了眼前。
“八嘎!側面!側面有支那軍!”
日軍陣地上頓時亂作一團,但一切都太晚了。
黃龍身先士卒,手中的衝鋒槍噴吐著火舌,收割著那些驚慌失措的生命。
一連的戰士們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日軍的軟肋,瞬間就撕開了他們的防線。
在靠近敵人碉堡,士兵立刻躲藏在了小鬼子碉堡的兩側,這位置是射擊的死角。碉堡內那挺正在瘋狂咆哮的九二式重機槍,只能機械地向著遠處噴射火舌,卻根本無法觸及近在咫尺的威脅。
裡面的小鬼子不明白,為甚麼對面朝著自己射擊的子彈突然就停止了。
原本掩護他們的機槍手果斷停止了射擊,避免跳彈傷及友軍。緊接著,這些機槍組迅速交替掩護,拿起MG42機槍向前躍進,在新的陣地上架起槍口,將兇猛的火力潑向碉堡後方試圖增援的日軍步兵,將這座孤零零的據點徹底孤立開來。
“別讓那幫小鬼子探頭!壓制住!”
身後的怒吼聲剛落,一連一排長劉木已經帶著幾名戰士摸到了碉堡射擊孔的下方。劉木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混凝土牆壁,聽著裡面傳來機槍槍栓撞擊的清脆聲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迅速從腰間摸出一枚長柄手榴彈,那是德制M24型手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給人一種踏實感。劉木用牙齒狠狠咬掉底部的引信蓋,將拉環套在小指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榴彈!”
劉木低吼一聲,並沒有立刻投擲。他並沒有急著拉開拉環,而是心中默數了兩秒鐘。這短暫的兩秒,是為了確保手雷在落入碉堡內部後,能夠給敵人最致命的打擊。
兩秒已過!
劉木猛地拉開拉環,手臂肌肉暴起,並沒有像常規投擲那樣劃出一道拋物線,而是順著碉堡那向外突出的射擊孔,精準地把手雷塞了進去。
“八嘎!那是什……”
碉堡內傳來的驚恐日語剛喊了一半,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吞沒。
“轟!!!”
沉悶厚重的混凝土碉堡猛地顫抖了一下。因為是在封閉狹小的空間內爆炸,衝擊波無處宣洩,爆炸產生的轟鳴聲比外部正常的露天爆炸還要響上幾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悶迴響。
只見碉堡的射擊孔瞬間噴出一股夾雜著血霧、塵土和碎肉的黑煙,原本還在瘋狂噴吐火舌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小鬼子看似堅不可摧的“烏龜殼”,瞬間變成了一座悶死它們的鐵棺材。
遠處拿著望遠鏡的獨立團團長姚全義,興奮的說道,“幹得好。”
“發起總攻,快!”
黃龍這邊的進攻異常順利,幾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山頂推進。而與此同時,被正面炮火吸引注意力的日軍還沒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更壞的訊息傳來了。
在磨基山的東側。
那是部署在東側的三連。他們在黃龍發起攻擊的同時,也對磨基山東側的陣地發起了猛烈進攻。
東西兩側的夾擊,配合著正面姚全義正面的火力壓制,讓日軍原本堅固的環形防禦徹底崩塌。
要說正常的攻擊,也就是一個連在最前面進攻,一個連迂迴,最後一個連當做預備隊。
不過姚全義可沒那麼多時間,他決定拔出日軍這個山頭的時候,這些小鬼子註定活不了。
守衛磨基山的小田一郎中隊長滿臉血汙,那身筆挺的黃色呢子軍服此刻已變得襤褸不堪。他孤零零地站在一處被炸燬的散兵坑前,胸口劇烈起伏。
四周,那些熟悉的、狂熱喊著“板載”的部下們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身穿灰色軍裝的華夏士兵。
他們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刺刀上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灰色的身影迅速填滿了磨基山陣地的每一個角落。
同時也把小田一郎給包圍了起來。
那一刻,小田一郎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冷。
他看著這群從南面天降神兵般殺出的部隊,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這不是游擊隊,也不是騷擾部隊,這是支那軍的主力!是一支訓練有素、火力兇猛的精銳。
長江兩岸一直有游擊隊,對日軍進行騷擾,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阻止日軍西進,同時也牽制住日軍南下攻打長沙。
小田一郎甚至沒來得及向江對面的指揮部發出最後的訣別電報。
磨基山,這道宜昌的南大門的,重新落入華夏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