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基山,日軍前線指揮官,中隊長小田一郎。
“八嘎!都給我精神點!支那軍隨時可能上來的!”
就在小田一郎在指揮所內咆哮的時候,陣地上突然傳來了迫擊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
小田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衝出掩體,望向前沿陣地。只見那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地上此刻已是火光沖天,黑煙滾滾。
他剛剛還在打罵的那些下屬,瞬間就被炮火覆蓋,在烈火中痛苦的翻滾。
“八嘎!支那軍上來了!開火!給我開火!”
小田一郎歇斯底里地揮舞著軍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他的聲音在炮火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而淒厲。
小田一郎早已在必經之路上佈置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網。
瞬間,日軍陣地數挺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朝著炮彈聲響起的地方打去。
不過小鬼子也沒想到,這只是姚全義佯攻的部隊。
可在小田一郎看來,這就是支那部隊,要對磨基山發起總攻了。
“好,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姚全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回過頭,大聲地吼道,“機槍手,給我狠狠地壓制對面小鬼子!把他們釘死在掩體裡!”
“是!”
早已在此刻等候多時的機槍射手們齊聲怒吼,扣動了扳機。
剎那間,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於撕裂粗布般的恐怖聲響響徹戰場。
噠噠噠!
噠噠噠!
這是MG42通用機槍獨有的咆哮,在歐洲被盟軍士兵稱為“惡魔電鋸”的殺人機器。全營所有的MG42在這一瞬間同時開火,無數條火舌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瘋狂地席捲向日軍的陣地。
與之相比,日軍陣地上響起的反擊聲顯得那樣單薄而無力。大正十一式輕機槍那獨特的“咔咔”供彈聲和九二式重機槍那像啄木鳥一樣的“砰、砰”聲,瞬間就被MG42那每分鐘1200發的高射速所淹沒。
在絕對的數量和質量面前,日軍的那些老傢伙簡直就像是孩子們的玩具。
大正十一式那漏斗狀的供彈具不僅射速慢,還需要頻繁裝填,往往是剛剛試探性地打出幾發子彈,就被對面鋪天蓋地的彈雨壓得根本抬不起頭。
姚全義的命令是開戰以後,火力全開,甚麼點射不點射的,要的就是火力覆蓋。
原本還試圖還擊的日軍機槍手們,瞬間被這狂暴的火力壓制得魂飛魄散。
他們驚恐地發現,只要敢稍微把頭探出掩體,哪怕只是半個身子,也會瞬間被幾十發子彈撕成碎片。
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進工事的日軍,只能像受驚的老鼠一樣,死死地趴在散兵坑的最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喘,把頭深深地埋進泥土裡,祈禱著死神不要降臨到自己頭上。
只要看到黃皮猴子,立刻就有十數發子彈射擊過來,根本不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整個日軍前沿陣地,此刻除了幾座鋼筋混凝土修築的碉堡外,幾乎所有的火力點都被徹底啞火。
然而,那幾座碉堡依然在噴吐著火舌。
厚實的混凝土牆壁讓它們成為了戰場上的硬骨頭,裡面的日軍機槍手依仗著堅固的防護,繼續向外傾瀉著子彈。
但這並沒有持續太久。
碉堡內的日軍機槍手很快就感到了一陣發自骨髓的恐懼。他們驚駭地發現,只要自己這邊一開槍,對面支那軍的陣地上,立馬就會有五六挺甚至更多的MG42同時調轉槍口,對著那個小小的射擊孔進行集火射擊。
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壓制力。
無數發子彈瘋狂地咬著射擊孔周圍的混凝土,碎石飛濺,火星四射。密集的彈流甚至形成了一種“跳彈”效應,無數發子彈在撞擊孔壁後發生跳彈或碎裂,鑽進了碉堡的內部。
“啊!”
一名正抱著九二式重機槍瘋狂掃射的日軍射手,甚至沒來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幾顆流彈就鑽進了射擊孔,瞬間撕裂了他的胸膛和脖子。鮮血混合著碎肉噴濺在冰冷的機槍槍管上,那具屍體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身後副手的身上。
但這並沒有讓碉堡內的機槍聲停止。
幾乎是在主射手倒下的同一秒,旁邊的副手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而猙獰的光芒。
他甚至沒有去擦拭濺到臉上的滾燙鮮血,一把將同伴的屍體粗暴地推開,雙手死死抓住發燙的槍把手,大吼一聲,繼續扣動了扳機。
“八嘎!不能停!為了皇國!為了天皇陛下!”
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簡直是深入骨髓!
即使是在如此絕望的火力劣勢下,即使是在那種如同金屬風暴般的打擊下,這群小鬼子的戰鬥意志依然沒有崩潰。
他們彷彿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明明知道下一秒倒下的可能是自己,卻依然前赴後繼地踩著戰友的血跡,繼續著那註定徒勞的抵抗。
磨基山戰場如同一鍋沸騰的鐵水。
正面的炮聲與機槍聲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聲網,掩蓋了死亡逼近的腳步聲。
在磨基山西北側那片茂密的灌木叢林中,二營長黃龍正趴在一處草叢後,身上披著偽裝網,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微微側過頭,聽著前方不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裡是團長姚全義精心設計的“誘餌”。
空中P38戰機掠過宜昌。
正面猛烈的炮火覆蓋和MG42撕心裂肺的咆哮,將日軍的全部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黃龍能夠想象,此時日軍陣地上那些傢伙正縮在掩體裡瑟瑟發抖,把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正面。
這就意味著,他們的側後。
這西北側的日軍陣地,此刻必定是空虛的。
“就是現在。”黃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剛剛好。他回過頭,對著身後那一雙雙在叢林中發亮的眼睛,低沉而有力地做出了手勢。
一連的戰士,躲在樹叢的後面,石頭的後面,一個個貓著腰,向著日軍陣地的側翼悄無聲息地摸去。
他們的動作熟練而敏捷,槍口緊貼著胸口,在臘戍,這樣的動作他們重複練習過無數次,緬甸的雨季來臨,環境比宜昌這邊要惡劣無數倍。
磨基山這一側的日軍,正如黃龍所料,幾乎沒有防禦準備。幾個負責警戒的日本兵縮在散兵坑裡,正扭著脖子朝正面張望,那裡火光沖天,讓他們完全忽略了自己身後。
在他們看來,這一側是陡峭的山坡,支那軍不會從這個地方發起進攻。
然而,他們錯了。死神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