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第九戰區,汨羅。
薛嶽為了更好的指揮岳陽反擊戰,把自己的指揮部放在了汨羅,邊上就是汨羅。
也正是因為這一條條江河保護,才能讓薛嶽指揮多次長沙保衛戰。
“這李玉堂到底怎麼回事,連小鬼子第一道防線都沒有突破!”
上午12點13分,戰鬥已經打響了六個小時,可前線是一點突破都沒有。
薛嶽話音未落,作戰室裡空氣驟然凝滯。
牆上掛著的巨幅湘北地圖上,岳陽被紅筆圈得刺目——那裡盤踞著日軍第三師團第五旅團第六聯隊,約六千之眾,依託城垣與洞庭湖水網構築了堅固據點。
薛嶽也是立了軍令狀,才敢打岳陽的主意,可現在這倒好,我給你第十軍所有的火炮,就給我打成這樣。
若反攻遲緩,臨湘方向的日軍增援一旦南下,第10軍將腹背受敵。
“給我接李玉堂的第10軍!”薛嶽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就問他,這仗到底能不能打!不能打,我就換人!”
電話線那頭傳來急促的呼號聲。片刻後,李玉堂的聲音沉穩卻透著沙啞:“長官,能打!長官給我第十軍一點時間,敵在岳陽城內囤積糧彈,又控制碼頭,隨時可從水路增兵。您給我一天的時間,我絕對給你拿下岳陽。”
“我已令第26軍前出至桃林一線,”薛嶽語氣稍緩,卻仍如刀鋒,“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釘死臨湘之敵,不許一兵一卒南下支援岳陽。你只管向前打!”
“明白!”李玉堂頓了頓,聲音壓低,“我已令預10師為左翼,第3師居中發起進攻,190師為右翼,今夜子時發起突襲。但……總座,炮兵尚未完全到位,若無火力壓制,強攻城牆傷亡必重。”
薛嶽盯著地圖上岳陽城西側那片開闊地,那是唯一可展開突擊的通道,卻也是日軍機槍火網最密之處。
岳陽以北是長江,東側是山。
薛嶽沉默數秒,忽然轉身對副官道:“把戰區直屬炮兵團調給他,所有75毫米以上火炮,全部推到新市渡以北高地。告訴他們,必須給我拿下岳陽!”
薛嶽,這是豁出去了,家底就這些,也不要了。
他重新拿起話筒,聲音低沉如雷:“李玉堂,我給你三十個小時。天亮前拿下岳陽火車站,次日午時前插進岳陽城中心。若你做不到……”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牆上“焦土抗戰”四個大字,“那就讓汨羅江的水,沖走我們的名字。”
電話結束通話。
長沙上空!
威廉的幽靈大隊,在上午的時候,剛剛完成了對第三戰區的物資補給之後,真的是片刻都沒有休息,就又起飛戰機,飛往岳陽方向。
“幽靈2號呼叫長機,高度一切正常,完畢。”
“收到,幽靈2號。保持編隊。我們正在接近目標區,準備好和魔鬼跳支舞吧,完畢。”
座艙內,威廉輕輕推動操縱桿,感受著P-38“閃電”戰機在他身下發出的強勁轟鳴。他透過防彈玻璃,俯瞰著下方如綠色海洋般的連綿山脈。24架“閃電”組成的龐大編隊,像一群遷徙的鋼鐵巨鳥,在天空中投下迅捷的陰影。
“上帝,我愛這架飛機!” 威廉低聲咒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與此同時,長沙,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
作戰地圖前的氣氛已經凝固到了冰點。薛嶽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地圖上岳陽那個紅色的標記,彷彿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滴滴,一臺獨特的電臺響起,那上面還標有獨立團的標誌。
“你好,這裡是‘幽靈’大隊,請提供準確目標,我部奉命前來支援。”沒錯來的正是威廉。
無線電突然的滴滴聲,讓看守電臺的情報人員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把這重要的資訊遞給了薛嶽。
薛嶽緊握拳頭,高喊一聲:“好啊!終於來了!”
自從武漢陷落,岳陽這些重要城鎮落入小鬼子手裡,在發動三次長沙會戰無果後,日軍也在加強這些區域的防禦工事。
這也就導致,即便是失去頭上空軍掩護的日軍,也能憑藉防禦工事,來抵抗第10軍的進攻。
參謀長吳逸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長官,威廉少校的空中編隊已抵達岳陽上空!”
沒有辦法,蔣安國目前也只是上校,總不能讓威廉也當個上校吧。
“好!”薛嶽猛地一揮手,彷彿斬斷了所有的猶豫和等待。他抓起電話,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接李玉堂!命令第10軍,全線進攻!甚麼晚上,老子現在就要看到第十軍攻入岳陽,把你們所有的炮火都給我傾瀉到岳陽城去!告訴弟兄們,天上的飛機是我們的,等他們進行轟炸之後,該輪到我們用刺刀說話了!給我衝!”
岳陽城外,日軍第6聯隊陣地。
聯隊長藤井洋治大佐正舉著望遠鏡,緊張地觀察著城外。第10軍的炮火準備已經開始了,大地在顫抖,空氣充滿了硝煙和死亡的氣息。但藤井洋治並不慌張,他的陣地核心,是6門從師團的105毫米重炮,這是他敢於死守岳陽的底氣。
同時,他也已經向武漢的第11集團軍司令官,阿南惟幾報告了這邊的情況。
“納尼!”
不,阿南惟幾現在還在南昌,正在集結第11集團軍大部隊,進攻浙贛區域。
當聽到岳陽被襲擊,阿南惟幾第一時間命令部隊停止南下,同時讓咸寧和臨湘的日軍,向岳陽第6聯隊靠攏。
“報告長官!敵軍炮火延伸,步兵開始衝鋒了!”
藤井洋治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來得正好。命令重炮陣地,給我把第10軍的衝鋒佇列給我撕碎!”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尖銳得彷彿能撕裂耳膜的呼嘯聲從天際傳來。
那不是炮彈的聲音!
藤井洋治猛地抬頭,只見數個黑點以驚人的速度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翼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敵機!是敵機!”陣地上的日軍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威廉的座艙裡,瞄準具穩穩地套住了下方那門巨大的105毫米重炮。他能清晰地看到炮手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