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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56章 老許,此戰必勝

2026-02-15 作者:陳子仁

命令下達完畢,許國璋那張黝黑的臉膛上,反而泛起了興奮的紅光。

他猛地一挺胸,一拍桌子,竟在指揮部裡高聲唱了起來,那嗓門粗獷而高亢,帶著一股子沙場獨有的蒼涼:

“大小兒郎聽根苗: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上前個個俱有賞,退後難免吃一刀!”

這唱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彷彿將整個指揮部都變成了即將出徵的帥帳。

蔣安國雖然能聽懂每一個字,卻不明白這調調和出處。他看著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情緒裡的許國璋,好奇地問道:“老哥哥,你這是唱的哪個曲哦?”

許國璋唱罷,收了架勢,正色道:“老弟呦,這你就不曉得了噻!哥哥我最愛聽的就是劇,這唱的是《定軍山》!”

“原來如此。”蔣安國恍然大悟。

他隨即搖了搖頭,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戲曲我不懂!可這定軍山,我曉得!漢中之戰,黃忠老將軍陣斬夏侯淵,一戰揚名!巧了,宜昌城外也有一座山,叫將軍山!”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國璋,一字一頓地說道:“此戰,我必定讓川軍揚名海外!許老哥,你150師,絕對是我手中第一支殺入宜昌,斬了鬼子第13師團大旗的部隊!”

這番話,比任何戲曲都更能點燃許國璋的血液。

許國璋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無比的堅定:“要得!我川軍自1937年出川以來,死傷無數,被那些中央軍瞧不起,說我們是草鞋兵!這一次,哥哥我就是拼光了這把老骨頭,也要打出我們川軍團真正的威風!”

蔣安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充滿了自信:“老許,你放心!這一仗,飛機大炮,管夠!讓小鬼子也嚐嚐,甚麼叫鋼鐵風暴!”

蔣安國知道,這是許國璋給自己吃定心丸,實際上蔣安國沒有說的是,上面只給了五天的時間,如果五天時間沒有拿下宜昌。

那隻能是撤退,各自回到自己的防區。

打宜昌,蔣安國沒有退路,要麼勝,要麼灰溜溜的回到臘戍去!

軍令如山,一夜之間,沉寂的常德城外便已是鐵流滾滾。

第150師的大軍開拔了,沒有歡送的民眾,沒有嘹亮的軍號,只有數不清的草鞋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以及裝備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

他們像一條沉默的巨龍,一頭向著湘西山區的茫茫群霧之中,目標五峰山。

隊伍裡,一個叫鄧茂的年輕士兵,正偷偷地從彈袋裡摸出一發黃澄澄的子彈,放在鼻子前使勁地聞了聞,子彈那股子槍油和金屬混合的味道,讓他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他忍不住拿到嘴邊,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咧著嘴嘿嘿傻笑:“嘿嘿,班長,這子彈,真敞亮!”

“啪!”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瓜娃子!給老子把子彈收起來!丟不丟人!”班長張翼壓低了聲音怒斥道,但眼角卻藏不住一絲笑意,“你個寶器,沒見過子彈是不是?怕是以後讓你打個夠!”

鄧茂捂著腦袋,笑得更開心了,手腳麻利地將寶貝子彈塞回彈袋,寶貝的很。

張翼嘴上罵著,心裡卻感慨萬千。

他當兵八年,從出川開始,甚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以前,一個士兵能分到二十發子彈上戰場,那都是奢侈。大部分時候,手裡就一支老舊的“漢陽造”,腰間別著幾顆手榴彈,剩下的就全憑一把大刀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可現在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鼓鼓囊囊的彈袋,又瞥了瞥旁邊士兵們幾乎快要溢位來的彈袋,心裡跟明鏡似的。

獨立團蔣團長發的命令是,每個士兵的步槍子彈配備額,不得低於150發!150發啊!這以前是他們兩個班的彈藥量!

更讓他們這些老兵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蔣安國還給150師專門配備了一支運輸連。找半天沒找出幾個會開車的,沒辦法,只能讓獨立團的戰士負責開車。運輸車後面掛著拖斗,裝滿了彈藥、糧食和藥品。

這支“摩托化騎兵連”成了部隊的移動倉庫,讓士兵們徹底告別了揹著沉重乾糧和少量彈藥行軍的日子。

“班長,你說……我們這次真的要去打宜昌?”鄧茂壓低聲音,既緊張又興奮地問。

張翼瞪了他一眼:“不該你問的別問!跟著走就是了!”

可他自己心裡卻像揣了團火。

張翼抬頭望向遠方,喃喃自語:“宜昌……格老子的,這次,看我們川軍不把小鬼子的天給它捅個窟窿出來!”

只是還沒走出常德多遠,大家就別鎮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一片空地上,堆著一座座小山似的物資。

“這是啥子哦?”有士兵好奇地湊上去。

“軍裝!是新的軍裝!”有人驚呼起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蔣安國和許國璋並肩站著,看著士兵們圍攏過來。

那些在行軍中被汗水浸透、被山石刮破的破爛軍裝,在嶄新的物資堆旁,顯得格外刺眼。

“弟兄們!都圍過來!”許國璋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蔣團長給大家換新衣裳了!把身上那些爛布條子,都給老子扔了!”

一時間,山坳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歡呼聲。士兵們像過年一樣,爭先恐後地領取新軍裝。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卡其布料,厚實,挺括。

班長張翼也分到了一套,他摩挲著那平整的衣料,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脫下自己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軍裝,小心翼翼地換上了新的。

當最後一顆釦子扣上時,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感覺腰間那沉甸甸的彈袋彷彿也成了新軍裝的一部分,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旁邊的鄧茂更是手忙腳亂,新衣服穿在身上,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他拍了拍自己同樣鼓脹的彈袋,對著班長咧嘴大笑:“班長,你看!新衣裳,新鞋子,滿當當的子彈!這下我們才像個兵嘛!”

不時有軍官在身邊大罵,“檢查子彈袋,誰要是把子彈給丟了,軍法從事!”

月光下,破破爛爛的舊軍裝被堆在一旁,像一堆垃圾。而換上新裝計程車兵們,整支部隊彷彿脫胎換骨。

他們不再是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的草鞋兵,而是一支軍容嚴整、精神抖擻的精銳之師。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驕傲,讓整個營地計程車氣都沸騰了起來。

許國璋看著眼前這群煥然一新的弟兄,激動地走到蔣安國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老弟,你給的是我們川軍的臉面,是弟兄們的尊嚴啊!”

蔣安國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老許,此戰必勝!”

“老哥我舍了這條命,也給老弟把宜昌拿下來!”許國璋朗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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