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機場,只有空中引擎的轟鳴。
天空中,一架架的C47運輸機正等待降落,都是剛剛完成浙贛空運的‘奶瓶’大隊,都已經順利返航。
除了一架倒黴蛋,好在飛行員沒事情,已經被第三戰區的戰士們救回了衢州。
常德機場屬實有些小了,如此多的運輸機和戰鬥機,完全沒辦法同時起飛昇降。
就拿起飛一支三十架飛機的部隊,最少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這還是最快的了!
第一架C47運輸機已經穩穩地停在跑道盡頭,艙門大敞。它幾乎是剛一停穩,地面上等候已久的中國士兵就如潮水般湧了上去。
沒有歡呼,只有緊張而高效的默契。
一箱箱嶄新的捷克式機槍、一箱箱碼放整齊的毛瑟步槍子彈、還有所有部隊都需要迫切補槍的60mm和80mm迫擊炮,37mm戰防炮。
被戰士們,飛快的一箱箱搬入機艙內,很快的,這架運輸機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這一次的任務目標是長沙。
相比之前深入敵後的冒險,這次距離更近,航線更安全。
而不是像上去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空戰,蔣安國也是提前做了一手準備,讓威廉帶隊駕駛P38閃電戰機進行護航。
要是沒有這戰機,那整支‘奶瓶’大隊,估計要被小鬼子的戰機追著打了。
長沙,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
薛嶽正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已經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從岳陽方向盤踞著,隨時準備噬向長沙。
岳陽,武漢日軍的橋頭堡,一顆釘在湘北大門上的毒牙。想要拔掉它,談何容易。
今天上午,常德150師師長許國璋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更讓薛嶽心裡七上八下。電話那頭,許國璋言辭閃爍,只說會有一批武器補給運抵長沙,讓他務必做好接收準備。
“天大的補給?”薛嶽煩躁地自語,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抬頭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了。左等右等,別說運輸機,連只鳥的影子都少見。
倒是清晨時分,看到一支龐大的機群從長沙上空呼嘯而過,徑直向東飛去,顯然不是衝著他來的。
“媽的,這許國璋,不是在消遣我吧?”薛嶽煩躁地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參謀長吳逸志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軍帽都戴歪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長官!飛機!飛機來了!是真的!”
“好啊!”薛嶽猛地一拍桌子,積壓了一整天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利索地脫下潔白的手套,往桌上一扔,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走,去機場!我倒要看看,許國璋那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當薛嶽一行人趕到機場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數架巨大的C47運輸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艙門敞開,地面上人影綽綽,一箱箱嶄新的武器彈藥正被飛快地卸下,堆積如山。
槍油和鋼鐵的混合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是勝利的味道。
許國璋,沒有騙他。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區。
第九戰區下轄的各個軍長,那些平日裡一個個愁眉苦臉、為彈藥愁白了頭的將領們,此刻全都圍了上來,眼睛裡冒著綠光。
第10軍軍長李玉堂,趕忙擠上前,搓著手,滿臉堆笑:“長官!有了這批好東西,咱們也能跟小鬼子掰掰手腕了!”
李玉堂已經看到那幾箱子的迫擊炮了,這正是他部隊所需要的,也是第九戰區,所有部隊需要的。
一時間,這在場的少將、中將,都在向著薛嶽訴苦,就是想要這批物資補給。
薛嶽大馬金刀地往那堆積如山的彈藥箱上一坐,拿起一根嶄新的mp40衝鋒槍在手裡掂了掂,環視了一圈這群嗷嗷待哺的猛將,嘴角一撇,聲如洪鐘:
“吵甚麼吵!”
他猛地將槍托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想要?可以!”薛嶽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同出鞘的利劍,“我薛伯陵的裝備,不是給你們拿去壯膽的!誰拿了這批傢伙,誰就要給我當開山斧!”
他用槍口指著地圖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吼道:
“岳陽!我只要你們給我把岳陽這個硬骨頭啃下來!誰敢在我面前叫苦,誰敢後退半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就提著腦袋來見我!”
薛嶽話音剛落,人群中的氣氛非但沒有冷卻,反而被徹底點燃。
“薛長官!”一個洪亮的聲音穿透人群,只見方臉濃眉的李玉堂上前一步,胸膛挺得像塊鐵板,聲如洪鐘:“把這批武器彈藥全部給我第10軍!三天!三天之內,我李玉堂提著岳陽小鬼子守將的腦袋來見您!”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銳利的將領也擠了上來,正是第二十六軍軍長蕭之楚。他看了一眼李玉堂,毫不示弱地大聲說道:“薛長官!玉堂兄是猛將,但我蕭之楚的二十六軍也不是吃素的!這啃硬骨頭的活兒,還是得讓我們來!”
一時間,機場上彷彿變成了兩軍將領的“請戰大會”,叫嚷聲、請戰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都紅了眼,恨不得立刻就領了裝備衝向岳陽。
薛嶽看著眼前這群嗷嗷叫的虎狼之將,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但心中卻自有盤算。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都安靜!”
他目光掃過李玉堂和蕭之楚,最後落在李玉堂身上:“玉堂,有這股氣,是好事!岳陽這塊硬骨頭,就交給你第10軍了!”
李玉堂立刻挺身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但是,”薛嶽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所有武器都給你?你想甚麼呢!我薛伯陵是第九戰區的司令長官,不是你第10軍的管家!全軍將士都在流血,我這一碗水,必須端平!”
此言一出,剛才還有些失落的將領們紛紛點頭稱是。
薛嶽隨即轉向參謀長吳逸志,下達命令:“記錄!新到的衝鋒槍和步槍,各軍按編制補充,人手一支!手榴彈,每個師先撥五千發!”
有些部隊,甚至士兵手中都沒有武器。
“是!”吳逸志立刻記錄。
將領們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這可是人人有份。
薛嶽看著他們,然後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不過,所有的60毫米迫擊炮,80毫米迫擊炮,以及全部的德制37毫米戰防炮,一個不留,全部集中給李玉堂的第10軍!”
他再次看向李玉堂,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玉堂,我把最硬的牙齒都給你裝上了!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時間,我只要你一句話!”
李玉堂感受著身後兄弟們投來的羨慕又嫉妒的目光,他熱血上湧,再次一個標準的軍禮,吼聲震天:
“請長官放心!三天之內,第10軍若拿不下岳陽,我李玉堂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