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炮兵小隊計程車兵們正抬頭望著天空，那架呼嘯而過的P-38“閃電”讓他們魂飛魄散。他們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機槍子彈或者炸彈將他們撕成碎片。
然而，死亡並未降臨。
那架黑色的戰機越過了他們的頭頂，像一道復仇的閃電，朝著更後方、正在集結準備發動新一輪進攻的日軍第61旅團主力飛了過去。
“隱蔽！隱蔽！”
第61旅團的旅團長，野副昌德少將，看著那架直衝而來的戰機，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以為是支那軍的戰機發現了他們的集結點，前來轟炸。
第61旅團正準備等對面支那軍陣地潰敗，一鼓作氣拿下對面。
咻！咻！
空中的“幽靈18號”沒有俯衝，只是在第61旅團集結地的上空，輕輕晃動了一下機翼。數十枚小型炸彈從機翼下脫落，像一群黑色的鐵雨，悄無聲息地落下。
轟！轟！轟！
爆炸聲並不劇烈，更像是一連串沉悶的鼓點。
但這些炸彈的威力並不在爆炸本身，而是在於它們炸開後，瞬間釋放出的、比剛才在79師陣地上更加濃郁的黃色氣體。
一股不祥到極點的預感，像電流一樣擊中了野副昌德。
“這不會是……不會是！”
野副昌德話未說完，就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得呆若木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日軍的大部隊正在做衝鋒前的最後準備，士兵們密集地擠在一起，根本沒有做任何防毒準備。
就連剛才發射毒氣彈的那個炮兵小隊，也以為威脅已經過去，剛剛摘下了防毒面具。
可即便他們此刻重新戴上，也已經毫無用處。
因為這是芥子氣，是“惡魔的眼淚”。
它比剛才小鬼子使用的刺激性毒氣要歹毒百倍，它無需吸入，只要面板接觸到，就會被腐蝕、滲透，帶來地獄般的折磨。
頃刻間，毒氣隨著微風飄散開來，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死亡區域。
“啊——！”
第一個慘叫聲響起，如同一個訊號。
緊接著，成百上千的哀嚎聲匯成了人間最恐怖的交響樂。
越來越多的日軍士兵撲倒在地上，他們不再像79師士兵那樣只是窒息，而是瘋狂地用指甲抓撓著自己的面板、臉龐和所有暴露在外的部位。
他們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起泡、潰爛、流膿，彷彿被潑了濃硫酸。
野副昌德少將也未能倖免，他感覺自己的臉和手像是被烈火灼燒，劇痛讓他失去了所有尊嚴，只能像一頭野獸般在地上翻滾，用嘶啞的喉嚨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整個日軍陣地，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生生的煉獄。
這一幕，同樣被遠處的日軍第70師團指揮官內田孝行中將用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當他看到那標誌性的黃色煙霧，以及自己士兵那慘絕人寰的死狀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支那軍……他們居然也有毒氣彈！而且比我們的更毒！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害怕這支空中幽靈部隊會扔下更多、更可怕的炸彈。如果他們有芥子氣，會不會還有光氣？甚至還有更可怕的生化武器？
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命令和武士道精神。
“撤退！命令所有部隊，立刻向後撤退！遠離那片死亡區域！”第十三軍指揮官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對著話筒吼道。
命令被飛速傳達下去。
正在進攻的日軍部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立刻放棄了進攻，頭也不回地向後方潰退。
整整一個聯隊包括輔助兵種，五千餘人，差不多有三四千人被芥子毒氣給感染，不少士兵當場眼睛就看不清了。
更多的面板都已經爛了。
顯然，想要把這些士兵救回來是非常困難的！
金華、蘭溪方向的第86軍各部，正準備與日軍決一死戰，卻驚愕地發現，對面那攻勢如潮、兇殘無比的日軍，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地消失在了視野裡。
陣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瀰漫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黃色煙霧。
86軍，軍長莫與碩在後方也看到了剛才的空戰，可前線依然吃緊，到處在要求援。
可突然一下子，前方所有陣地，都在說，小鬼子撤退了。
好像一下子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們知道，他們贏了。贏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詭異。
79師一眾官兵，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可看著天空中一架架戰機掠過，在看到戰機底下那一面面青天旗幟，無不高聲吶喊。
威廉酷酷的做了一個敬禮手勢，機翼左右晃動了一下。
高空中，威廉冷漠地看著下方那片由芥子氣製造的人間煉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復仇的火焰已經燃燒完畢，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鋼鐵意志。
他拉起機頭，P-38“閃電”重新爬升，與重新集結的編隊匯合。
“‘奶瓶’行動，第四小隊，執行空投命令！”威廉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恢復了慣有的沉穩，“C47編隊，降低高度，準備投送！”
奶瓶大隊，編為四個小隊，一個小隊5架運輸機。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斷，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報復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第一批次5架C-47運輸機脫離大編隊，在數架P-38閃電戰機的護衛下，開始緩緩降低高度。它們的目標，是蘭溪、金華一線以西的區域。
那裡，是中國軍隊86軍牢牢掌控的地盤。
地面上的86軍守軍，剛剛從日軍突然撤退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正警惕地注視著前方，不明白為何敵人會如此輕易地放棄。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再次從天際傳來。
他們抬頭望去，只見龐大的運輸機群出現在了天空。這一次，機群沒有飛走，而是在他們的陣地上空盤旋。
“是我們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來空投了！”一名士兵最先認出了C-47那獨特的機身，他激動地跳了起來，揮舞著手中的步槍。
“補給！是補給來了！”
整個陣地瞬間沸騰了！
士兵們歡呼著，跳躍著，將帽子拋向空中。
他們剛剛經歷了九死血戰，又目睹了日軍使用毒氣的卑劣行徑，此刻，來自天空的支援，無疑是天降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