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日軍第二十三軍司令部。
司令官酒井隆中將,正站在窗前,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白雲機場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那是帝國驕傲的戰鬥機,被燒成廢鐵的味道。
“八嘎!”他一拳砸在窗框上,玻璃發出一陣哀鳴。
“司令官閣下!”一名作戰參謀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好訊息!我們的高射炮部隊和殘餘的戰鬥機,在機場附近,擊落了敵機三架!其中兩架是P-40‘戰斧’,一架是B-25‘米切爾’轟炸機!”
酒井隆非常的憤怒,這是好訊息嗎?
這簡直是沒有更壞的訊息了。
那麼多陸航戰機,就這麼輕易的被這支美軍飛機全部擊毀在地面。
到現在所有日軍軍官,都認為這是美國人乾的。
這也是因為蔣安國的飛行大隊過於的囂張,不過這已經是把損失降低到最低了,陸續的出擊,把華中周圍的機場都清理了一遍,自然而然的對於其他防區日軍,武漢第11軍阿南惟幾早已經告知周圍的日軍。
這也就讓第二十三軍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酒井隆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參謀的衣領:“你確定嗎?看清楚了嗎?是美國人的飛機?”
“是的,閣下!派出去的部隊,已經找到殘骸,是美國陸航的標誌!絕對沒錯!”
酒井隆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的臉上,羞辱和憤怒交織在一起,但慢慢地,卻浮現出了一絲“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我就說!我就說支那那群廢物,不可能有這種能力!是美國佬!是美國人乾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他找到了宣洩口和藉口。被“支那”擊敗,是奇恥大辱。但被世界第一工業強國美國擊敗,雖然依舊恥辱,卻至少“合情合理”。
“他們一定是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秘密修建了一個巨大的航空基地!”酒井隆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兇光,“他們想複製珍珠港的戰術!想把我們困死在中國!”
他立刻走到電話旁,撥通了南京的畑俊六。
“元帥閣下!我是酒井隆!我已經查明,這次襲擊的幕後黑手,是美國!我部擊落了他們的飛機,型號確鑿無疑!我們必須立刻向大本營報告!這不是支那的挑釁,這是美利堅合眾國對大日本帝國的全面戰爭升級!”
“納尼!”畑俊六無比疑惑的說道。
“呦西!這是美國人在報復我們,我們的海軍在珊瑚海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擊沉了兩艘美國人的航母!”畑俊六說道。
日本陸軍和海軍順來不合,畑俊六也不想被海軍給瞧不起。
這裡面的不合有很多種,並且非常的離譜,日本陸軍的螺絲是順時針的,而日本海軍的螺絲是逆時針的。
東京,皇居。
裕仁天皇正靜靜地坐在書房裡,聽著侍從長念著一份份從前線發來的、語焉不詳卻又充滿不祥氣息的電報。
“……武漢機場,大火,無法聯絡……”
“……廣州方面,遭遇空襲,損失慘重……”
“……南昌,失聯……”
天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握著書卷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不懂軍事,但他懂數字。日本在華的航空兵力,是一個他非常關心的數字。而現在,這個數字,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似乎被憑空抹去了一大塊。
“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天皇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侍從長低下頭,不敢回答。
就在這時,一名海軍軍令部的參謀,在得到允許後,呈上了一份剛剛破譯的、來自廣州酒井隆中將的急電。
當天皇聽到“美國飛機”、“秘密基地”這些詞彙時,他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絲。
原來是美國。
這個答案,讓他混亂的思緒,找到了一個可以理解的邏輯。日本正在與太平洋上的美國進行殊死搏鬥,美國人在中國開闢一個新的空中戰場,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雖然意味著戰爭將更加殘酷,但至少,這不是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的“支那”的崛起。
“傳我的旨意。”天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第一,向中國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元帥傳達我的旨意,務必保持鎮定,穩定戰線,查明敵軍秘密基地的位置。”
“第二,命令聯合艦隊,不惜一切代價,搜尋並摧毀美軍在太平洋上的航母編隊,切斷其對中國戰場的支援。”
“第三,告訴畑俊六,帝國……不容許失敗。復仇,是軍人的天職。”
在東京的清晨,日本帝國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之後,終於找到了它認為的敵人。它將帶著被刺傷的尊嚴和瘋狂的仇恨,調轉方向,準備撲向那個它以為的、真正的對手。
而他們所有人,都猜錯了。
1943年5月25日,東京,下午。
皇宮的御文庫內,空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日本帝國最高戰爭指導會議正在緊急召開,氣氛肅殺到極點。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著帝國權力的頂峰:首相東條英機、陸軍參謀總長杉山元、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以及剛剛從南京被緊急召回的、面如死灰的中國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元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皇裕仁的御座之上。天皇端坐其上,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蘊藏著足以讓整個帝國為之顫抖的風暴。
“這就是今天上午,發生在支那大陸的一切。”東條英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指著攤開的地圖,上面代表著日軍機場的紅色標記,被一個個用墨筆粗暴地劃掉,“武漢、廣州、南昌、宜昌……帝國在華的空中力量,在短短數小時內,損失了近七成。這是自日俄戰爭以來,帝國陸軍未曾有過的奇恥大辱!”
杉山元元帥,這位一直鼓吹“三個月滅亡中國”的強硬派,此刻臉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必須復仇!我請求立刻從本土和滿洲抽調三個精銳師團,組成‘支那派遣討伐軍’,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把敵人的這個秘密基地給我碾碎!”
然而,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卻立刻反駁:“杉山元君,你說的輕巧!現在太平洋上,我們與美國人的戰事正處於關鍵時期!聯合艦隊的每一艘航母、每一艘戰艦,都至關重要!我們根本無法抽調足夠的海軍力量去掩護大規模的陸軍登陸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