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師工兵連計程車兵,都忍不住咽口水。
太香了,都快迷糊了!
別說是工兵連了,就常德附近第150師官兵,也都被這股香味給迷住了。
“狗日的……哪個在燉肉?好香哦!”一個士兵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怕不是你做夢流口水了吧?這年月,哪個捨得這麼燉肉吃?”
可那香味越來越濃,越來越真實,簡直像一隻無形的手,撓著他們每個人的心。
很快,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機場傳到了第150師的駐地。
別說訊息了,就那味道,常德城裡面的人都聞到了。
“聽說了沒?機場那邊,獨立團在燉肉!整大鍋的紅燒肉!”
“真的假的?不是吹牛吧?”
“千真萬確!我老鄉就在機場當差,說那肉香,飄出二里地!”
一時間,整個第150師駐地都騷動了起來。士兵們放下了手中的傢伙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機場的方向望去。那股肉香,彷彿帶著魔力,勾走了他們所有的魂兒。
許國璋正在師部看地圖,就聽到外面人聲鼎沸,他皺著眉頭走了出去,正好看到自己計程車兵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都在鬧甚麼!成何體統!”許國璋怒吼道。
一個連長哭喪著臉跑過來:“報告師座,是機場那邊他們在燉肉,弟兄們……弟兄們都餓了……”
丟人!
許國璋氣得吹鬍子瞪眼,剛想發作,卻看到蔣安國正帶著人,端著一個大盆,朝他這邊走來。盆裡,是滿滿一盆油光鋥亮、色澤紅亮、還在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許師長!”蔣安國笑呵呵地走過來,“我剛到常德,人生地不熟,想擴建機場,但人手實在不夠。這不,先做點吃的,給弟兄們墊墊肚子。只要肯來幫忙幹活,管飽!”
許國璋看著那盆紅燒肉,再看看自己那些士兵眼中渴望的光芒,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洩了。他長嘆一口氣,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小滑頭!你這是在挖我的牆角,還是在收買我的軍隊啊!”
蔣安國把盆往他面前一遞:“許師長說笑了。收買軍隊可不敢!也不能!我們都是為了打鬼子,哪分你我。您嚐嚐?”
許國璋這話,那可是,可大可小。
許國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嘴裡。
肉質軟糯,入口即化,濃郁的醬香和肉香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來。
他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他咂了咂嘴,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們,把心一橫,大手一揮,用他那標誌性的四川口音吼道:
“全體都有!都給老子去機場!哪個今天干的活多,哪個今晚就能多吃兩塊肉!都給老子拿出川軍的勁頭來,別他孃的給老子丟人!”
“是!師座!”
“哦豁!有肉吃咯!”
“走啊!幹活去!”
一時間,整個第150師都沸騰了。數千名士兵,像潮水一般湧向機場,拿起地上的蔣安國提前購買好的工具,那股熱情和勁頭,比任何動員大會都要管用。
夕陽下,常德機場變成了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數千名川軍士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揮汗如雨。鐵鍬與石頭的碰撞聲,士兵們的號子聲,夾雜著鍋裡傳來的咕嘟聲和肉香,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又充滿生命力的畫卷。
蔣安國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卻在進行著冷靜的計算。
當然了,靠這股熱情,也就是擴建停機坪和疏散區。
在短時間內,想將這條土質跑道延長、加固到能起降重型轟炸機的標準,是根本來不及的。
工程量太大,而他們沒有時間。
但蔣安國等不了了。
他知道,日軍在武漢的機場,那些戰鬥機和轟炸機,絕不會一直停在那裡。
常德機場的跑道並不是很長,僅有1500米,寬度也就五六十米。這在戰時已經算是不俗的機場,但對於蔣安國的計劃來說,卻遠遠不夠。
不僅如此,這條跑道還經歷過日軍的轟炸,也正是杜立特轟炸東京之後,日軍對於國府佔領區的機場,進行了一遍轟炸。
不過在第150師駐防常德之後,對於這條跑道進行了簡單的修復。
這條跑道,足以起降P-40這樣的戰鬥機,甚至B-25這樣的中型轟炸機,理論上1000米也能勉強升空。但為了安全起見,為了能在滿載彈藥和油料的情況下從容起降,跑道必須擴加到兩千米。
最好是能增加一條副跑道。一條專門用於起飛重型轟炸機,另外一條起飛護航的戰鬥機。如此一來,就能更加快速有效地投放空中力量,形成一個高效的攻擊波次。
蔣安國在心裡盤算著。
他從重慶到常德,一個多小時就落地了,但從臘戍飛常德,需要八九個小時。這意味著,從臘戍緊急調運飛行員,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陸續抵達。
建築材料,蔣安國也都放在機場附近。
從時間上來講,一天之內是能做出一條硬化水泥跑道的。當然,當天是沒辦法起降重型飛機的。再硬的水泥,一天時間,凝固是沒問題,但強度不一定夠,抗不住滿載轟炸機降落時的巨大沖擊力。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老弟,你給老子說句實話,是不是要對龜兒子有動作了。”
蔣安國轉過頭,看到許國璋端著一個大碗,碗裡還剩下幾塊紅燒肉。這位川軍將領沒有看他,而是望著遠處那幾架被偽裝網覆蓋的P-40,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敏銳和直覺。
蔣安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種事情瞞不過許國璋這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宿將。紅燒肉、熱火朝天的工地、還有這批精良的飛機,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答案。
更何況鬼子這兩年,陸陸續續的對重慶成都進行轟炸,也就是今年,日軍的戰略中心放在了東南亞,轟炸的少了一些。
蔣安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許師長,鬼子天天來炸我們,難道我們就只能挨炸嗎?”
許國璋聞言,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蔣安國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堅定而沉穩:“我們在這裡修機場,不是為了讓飛機當擺設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要讓龜兒子曉得,中國的天空,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們炸我們一次,我們就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