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第150師官兵,也是好奇抬頭看著天上的鐵鳥。
看樣子是想降落,果然沒多久,最大那隻就飛下來了。
蔣安國的吼聲,也是讓他們的頭低了下來。
這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才反應過來,連忙揮手:“都還杵著幹啥子嘛!快去,幫長官把飛機推到一邊去!”
他也是看見了蔣安國上校軍銜。
十幾個士兵這才如夢初醒,扔掉手裡的捲菸,實際上那是煙,都是樹葉,混著一些菸絲,一窩蜂地跑了過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架巨大的、他們從未見過的“空中鐵鳥”,臉上寫滿了驚奇和敬畏。
“一、二、三,走!”
在蔣安國和運輸機飛行員的指揮下,士兵們將肩膀抵上冰冷的機身,用盡了吃奶的力氣。C-47運輸機在一片“嘿咻嘿咻”的號子聲中,被緩緩地推離了主跑道,停在了草坪上。
蔣安國從口袋裡面掏出了兩包駱駝煙,扔給了那個軍官,“接著!”
蔣安國也沒讓他們白乾活。
“謝長官呦!”軍官叫做劉恆,也是四川人。
沒想到順手推個飛機,居然還能拿到兩包煙。
就在這時,七架P-40戰鬥機呼嘯著依次降落,在跑道上劃出優美的弧線。
所有戰機全部降落以後,一個身材不高但異常壯實的中年軍官,帶著一隊士兵快步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領章上閃著將星,腰間別著一把毛瑟手槍,臉上帶著一股川人特有的火爆與精明。
“你小子哪部分的?”他還沒走到跟前,就洪亮地開了口,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帶這麼多洋飛機來我這裡搞甚麼名堂?上面有通知嗎?”
對方是少將,蔣安國也不能太過於不敬。
蔣安國立刻立正說道:“報告長官!獨立團上校蔣安國,奉命前來常德執行任務!”
那名將領上下打量著蔣安國,眼神銳利。他看到了蔣安國身上嶄新的軍服,看到了他身後那些從運輸機裡走出來的、精神抖擻計程車兵,更看到了那七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P-40戰鬥機。
他的眼神由最初的審視,慢慢變為了複雜。
“獨立團?沒聽說過。”他哼了一聲,但還是緩和了語氣,“我是第150師師長許國璋。這裡是我的防區。”
蔣安國心中一動。第150師,劉湘的部隊,正宗的川軍團!
他立刻肅然起敬,再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原來是許師長!久仰大名!川軍將士,出川抗戰,血戰不休,安國敬佩不已!”
提到“川軍”二字,許國璋臉上的火爆之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自豪和沉重的感慨。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些裝備簡陋計程車兵,又看了看蔣安國的德械部隊,嘆了口氣。
蔣安國好像忘記了甚麼,立刻又說道:“第兩百師獨立團上校,蔣安國!”
“好小子,原來是兩百師的,在緬甸打的好!”許國璋心想,這還是嫡系部隊,比自己這後孃養的強。
許國璋還以為這獨立團是哪裡來的,這兩天報紙上面,全是報道第兩百師的,還有電臺裡面,全是宣傳第兩百師戰功的。
尤其是把小鬼子一個聯隊長都活著帶回來,那可是有本事的。
“敬佩啥子嘛,拿命在填而已。”他擺了擺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樣子,“不說這些了。蔣上校,你既然是奉命而來,我也不多問。但我的地盤,就這一條跑道,你們這些寶貝疙瘩,可別給我添亂。”
“請許師長放心!”蔣安國立刻說道,“我們只是暫時駐紮,絕不久留。另外,我的人手不足,還請師長支援一些地勤人員幫忙看管。”
許國璋打了個哈哈:“支援沒問題,不過我這些兵,可沒見過這麼金貴的飛機,萬一給你磕了碰了,我可不賠哦!”
“人命最重要,飛機是次要的。”蔣安國笑道。
許國璋深深地看了蔣安國一眼,這個年輕的上校,說話的口氣倒是不小。
他點了點頭,轉身對身邊的副官吩咐道:“去,叫工兵連派過來,聽蔣上校調遣。”
說完,他拍了拍蔣安國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子,有本事。常德這地方,鬼子的飛機天天來,希望你這些洋玩意兒,能真的管用。”
小鬼子倒不是為了來常德轟炸,鬼子的航空炸彈也寶貴著,主要還是以偵察機,偵察情況為主。
特別是現在小鬼子在進行浙贛會戰的時候,他們可是時刻注意長沙方向的薛嶽部隊。
說完,許國璋便帶著人,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背影裡,帶著川軍將領特有的那種,看透了生死、卻又無比堅韌的豪邁。
許國璋沒有和蔣安國多說話的原因,也是因為兩人也不熟悉,更何況人家是執行秘密任務的,許國璋也不好多問,問了也不一定說。
許國璋的背影消失在機場的盡頭,但他的話卻像錘子一樣,敲在蔣安國的心上。
“常德這地方,鬼子的飛機天天來。”
蔣安國看著眼前這條簡陋的土質跑道,眉頭緊鎖。這麼點人,別說執行秘密任務了,連最基本的日常警戒和飛機偽裝都捉襟見肘。
更要命的是,這條跑道根本無法承受未來幾天更大機群的起降。
擴建機場,勢在必行。
可擴建機場需要甚麼?需要人手,需要工具,需要大量的物資。
他看了一眼許國璋派來的那個工兵連,士兵們雖然幹勁十足,但手裡只有幾把鐵鍬和鎬頭,衣服上打著補丁,臉上帶著菜色。這幫川軍的條件,比他想象的還要艱苦。
靠這點人,擴建機場,猴年馬月才能完成?
蔣安國在機場裡轉了一圈,心中有了計較。他找到了小四,低聲吩咐了幾句。小四的眼睛一亮,想到數月前那個小鎮,立刻轉身去執行。
很快,在機場的一片空地上,一口巨大的行軍軍鍋被支了起來,柴火噼裡啪啦地燒得正旺。
緊接著,從運輸機上搬下來幾個沉甸甸的麻袋,“嘩啦”一聲倒進鍋裡,不是別的,全是切成大塊的五花肉!這些肉,是蔣安國從系統裡兌換出來的儲備糧,肥瘦相間,層次分明。
這一次,不是豬肉燉粉條了,直接上最硬菜,紅燒肉!
隨著刺啦一聲,肉塊在熱油裡翻滾,薑片、蔥段下鍋爆香,接著是醬油、料酒、冰糖……一股霸道無比、濃郁到極致的肉香,瞬間就飄散了開來。
這香味,對於常年吃糙米、鹹菜,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油腥計程車兵來說,簡直就是最惡毒的“酷刑”。
最先聞到香味的是機場裡那幾個川軍士兵,他們正在用鐵鍬平整地面,聞到這股味道,一個個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使勁地嗅著,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