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國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自己說話。
“校長，是這樣的，當初反攻八莫和密支那的時候，把小鬼子的傘降部隊指揮官，久米精一給活捉了，我也一併帶了過來。”蔣安國指了指身後被架著的小鬼子。
校長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這鬼子甚麼級別。”
“是個聯隊長。”蔣安國說道。
校長點了點頭，“雨農，你帶下去，好好審問。”
“是，校長。”戴笠上前一步。
負責保衛的警衛立刻從獨立團士兵手中接過久米精一。
“好！好一個蔣安國！”校長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滿是激賞，“你這個娃娃，不簡單啊！我聽史迪威的電報了，也聽了昆明宋希濂的報告。知道提前安排‘飛虎隊’全程護航，這是有遠見！知道分段補給，在昆明停留加油，這是懂細節！最重要的是，你帶出了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實際上這哪是提前佈置護航，這只是擔心蔣安國自身的安危而已，才會這麼佈置一手。
他指著天空，彷彿還能看到那場激戰的餘暉：“在重慶上空，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敢於拼刺刀，敢於同歸於盡！這才是我們中國軍人的血性！你雖然只是個上校，但你為黨國，為這苦難的民族，打出了士氣，打出了尊嚴！”
實際上校長並不知道空中的並不是飛虎隊，飛虎隊也不完全歸軍委掌控。
當然，這個時候蔣安國不會去說，這是我的飛機，這樣會落了校長的臉面。
他只是在邊上賠笑。
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毫不吝嗇。站在一旁的校長夫人也微笑著點頭，她用流利的英語對史迪威說了一句：“將軍，你的推薦非常出色。”
史迪威的中文其實還可以，還帶著一些北平的口音。
飛虎隊的立功，讓史迪威的面子上也多了幾分色彩，雖然不明白，飛虎隊為甚麼會聽從這個年輕人的指揮。
但今天，確實是給了他們一份不錯的禮物。
蔣安國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讚說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連忙低下頭，謙遜地說道：“校長過獎了。這是飛虎隊將士們用命換來的勝利，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蔣安國也只能順著說下去。
“好一個‘分內之事’！”校長哈哈大笑起來，心情顯然是前所未有的好，“有這份心，有這份謀略，就不怕打不贏日本人！走，外面風大，我們進去談。今天，我要好好聽聽你在緬甸的見聞，尤其是安瀾你的第兩百師，是怎麼在同古又打了一個勝仗！”
他親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率先向別墅內走去。
蔣安國跟在戴安瀾和史迪威身後，踏上了臺階。
在場的都是中將，少將，當然了上校也不是沒有，你看蔣安國不就上校，即便是在邊上記錄的文書，也比蔣安國的職位高。
因此在這棟別墅內，蔣安國是沒有話語權的，他也懶的說話。
好在校長問的最多的還是戴安瀾，這畢竟是自己的學生，也深得校長器重。
別墅內的客廳佈置得典雅而莊重，紅木會議桌旁，柔軟的沙發卻坐得人不敢有絲毫鬆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舊書卷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國家的危局。
校長親自為戴安瀾和史迪威各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才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愉悅。
“安瀾，你仔細和我說說兩次同古戰役。”校長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笑臉問道，“我看了你們的戰報，但戰報終究是冰冷的文字。我想聽聽你這個親歷者，最真實的感受。”
蔣安國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端著茶杯，靜靜地聽著。他看到校長臉上讚許的表情，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看來，自己和戴安瀾不僅不會被處分，反而可能因為這場勝利，得到意想不到的支援。
戴安瀾腰桿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如同在接受檢閱。他開口道：“報告校長，同古一戰，能化險為夷，甚至反敗為勝，根本原因在於您高瞻遠矚的戰略指導。我軍正是遵循了您的指示，才在關鍵時刻抓住了日軍的破綻，果斷髮起了反擊。”
這番話既是事實，也是官場上必要的恭維。校長聽得很受用，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戴安瀾的神情隨即變得嚴肅起來，他沉聲說道：“當然，將士們用命是根本。但校長，不得不說，武器裝備上的巨大差異，也讓我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開始詳細彙報：“日軍的‘三八式’步槍，射程遠，精度高，我們計程車兵在開闊地帶與之對射，往往吃大虧。他們的九二式重機槍，火力持續性強，加上擲彈筒的精準覆蓋，壓制力極強。空中還有飛機支援，在第一次防禦戰中，我二百師的一個團，一天之內就能被打殘，陣地上的土都被炮火翻了一遍。”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沉痛。
校長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些情況，他從前線的電報中早已知曉，但從戴安瀾口中說出，感受更為真切。
“不過，”戴安瀾的語氣略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在第二次反擊中，情況有所改觀。我第兩百師……我獨立團，得到了一批新武器。尤其是榴彈炮和坦克，數量充足，火力兇猛。開戰初，先用榴彈炮摧毀敵人的外圍陣地。在近距離的巷戰和陣地拔除戰中，坦克作為掩體，士兵在後面進行掩護射擊，快速的清理同古城內的日軍，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我們才能在短時間內撕開日軍的防線，將他們趕出同古。”
戴安瀾儘量避開了一些東西，但實際上他不說，校長也知道自己這侄子手裡有一批武器裝備。
“哦？”校長的眉毛挑了一下，顯然對這個“新式武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具體說說，怎麼個兇猛法？”
戴安瀾坐姿不變，但語氣中多了幾分自信：“報告校長，以往我們一個班的火力，可能還不如日軍一個小組。但在第二次反擊中，我獨立團的一個班，至少配備了一挺機槍，一把衝鋒槍。一旦接敵，就是一頓彈雨潑過去，日軍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還擊。他們的三八大蓋在我們面前，就成了燒火棍。而且，我們的迫擊炮反應速度快，打得也準，日軍的機槍陣地往往剛一開火，幾分鐘內就會被我們的炮火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