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蔣安國放下了望遠鏡,他終於是可以緩口氣了。
要說在大後方臘戍,他只是在等待日軍,一直在防禦。
即便是有不足的地方,他也有時間進行準備,甚至還可以從臘戍調動兵力。
防守和進攻,這是不一樣的感覺,但他知道,這兩者都要以鮮血為代價,才能獲取最終的勝利。
尤其現在他是進攻方,他知道,即便自己的人數,火力,遠超同古的日軍。
在開戰之前,他得不到任何的情報,甚至不知道日軍同古駐紮兵力是多少,完全是根據日軍的作戰動向,來猜測日軍駐同古兵力。
正是因為沒有情報,所以他選擇了偷襲同古。
正面大白天,大部隊行軍。
憑藉當時戴安瀾防守時修建的同古陣地,就自己這一萬多人,耗在這裡,都不一定能打穿同古。
當然了,蔣安國掌握著比日軍更加強大的火炮優勢。
要不是之前八莫和密支那的戰鬥經驗,蔣安國也不敢這麼輕易的就因為蔣飛的死,而攻打同古。
他本意,只是追擊日軍五十六師團,並且也已經完成了作戰目標,並且成功活捉了日軍的師團長渡邊正夫,以及146聯隊今岡宗四郎。
可以說,獨立團的戰果是緬甸戰場上,最大的一支部隊。
同古反擊戰和前面的戰鬥是不一樣的,八莫和密支那,是小規模的戰鬥,而追擊日軍五十六師團,打敗第五十六師團的是緬甸的雨林。
渡邊正夫以戰養戰的計劃非常完美,蔣安國要是不出現,渡邊正夫也就實現了作戰目標。
打架和打仗,完全是兩回事情。
打架,你看到的是對手的眼睛,感受到的是他拳頭的風,你為自己的榮譽和疼痛負責。而打仗,蔣安國面對的是一張冰冷的地圖,蔣安國下的每一個命令,都代表著幾十、幾百個活生生的人。
你看不到他們的眼睛,聽不到他們的心跳,但你的每一個字,都決定著他們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陽。
他剛才下達“總攻”命令時,聲音是那麼的沉穩,那麼的不容置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的心臟幾乎跳出來。
他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會帶給底下士兵……
……生或死。
他抬起頭,望向同古的方向。
正午的太陽是如此的耀眼。
太陽出來了。
城裡的槍聲已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士兵們的歡呼和喊殺聲。
“贏了!”
“我們打贏了!”
“哦!”
那是勝利的聲音。
同古制高點上面的膏藥旗,被遠征軍士兵一腳踹掉,勝利者的旗幟緩緩升起。
尤其是兩百師,這一路的憋屈從同古開始,而打破這一切陰霾,也是在同古。
如今他們奪回了同古,可以說是一雪前恥。
蔣安國正想著,外面戴安瀾已經帶著一眾軍官進來。
“安國,贏了啊!”戴安瀾雙手握住蔣安國的肩膀,重重的拍了兩下。
可見是真的高興,這下手都沒輕沒重的。
蔣安國點了點頭,“執行第二道命令吧,把輕重傷員,全部送到同古機場。”
所有人不明白蔣安國是甚麼意思。
“安國這是甚麼意思?”戴安瀾問道。
“哦,”蔣安國看著眾人,“是這樣的,同古機場已經被我們拿下,現在也是晴天,一會我會安排運輸機,把他們直接送到臘戍去。”
“原來如此!”
“安國,我們接下去怎麼辦。”戴安瀾問道。
是啊,接下去怎麼辦,各處戰線都在失利,而遠征軍第兩百師卻在同古,贏了兩次。
雖然第一次贏了,可面對日軍的增兵,第兩百師只能是撤出同古。
這一次好像還是一樣,第兩百師和蔣安國的獨立團,第兩百師和蔣安國的獨立團,就好像是釘子一樣紮在同古,但日軍的援軍也在從曼德勒,和西線支援過來。
蔣安國走到地圖前面,同古,贏了,是贏了,可他要冷靜。
戴安瀾說的沒錯,接下去怎麼辦,其實蔣安國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蔣飛的死,讓他決定追第五十六師團。
現在五十六師團,師團長渡邊正夫被自己抓了,整個師團也可以說被打殘,十不存一。
關鍵是蔣安國還幹掉了日軍第55師團第144聯隊,楠瀨正雄也被擊斃。
“守,還是,撤!”蔣安國把這個問題拋了出去。
第兩百師參謀長張止戈站在戴安瀾身後,向著戴安瀾說道:“師座,要麼我們先把反攻同古,並且拿下同古的事情,先向重慶進行彙報。”
“對,這件事情,我看還是要向校長報告,畢竟我們......”
張止戈說的沒錯,畢竟他們出兵攻打同古,那是沒有上面同意的,也就是說私自出兵,這是大忌!
是的,他們並沒有接到攻打同古的命令,這屬於違抗軍令。
反攻同古的機會,放屁,在勝利之前,根本不是機會。
遠征軍主力從曼德勒撤退以後,杜長官包括重慶方面的命令,就更改為,固守緬北,防守臘戍,八莫,密支那,而不是發動進攻。
果然,這件事情經過彙報以後。
“娘希匹,安瀾怎麼會如此魯莽,第兩百師損失多少。”校長生氣的說道。
第兩百師可以說是校長的心頭肉,當然了,整個第五軍都是。
戴笠不動聲色的說道:“校長,第兩百師僅損失兩千餘,日軍陣亡三千餘人,俘虜六百餘人。”
實際上遠征軍傷亡的人數並不高,五百人都不到。
沒錯,打出了1比6的戰績,這戰績就如同開戰之初小鬼子追著華夏軍打一般,在同古完全是反過來。
就在第一波的火炮攻擊下,直接就讓同古守軍損失了十之四五。
至於為甚麼這麼上報,主要的原因,還是讓上面看到自己損失很大。
“甚麼,戰果如此輝煌。”校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戴笠點了點頭,他一開始也不相信,可他不認為戴安瀾會欺騙校長,說起來,戴安瀾是黃埔三期,戴笠是六期,戴安瀾還是戴笠的學長。
“娘希匹,不得了!”
“安瀾,打的好啊!好啊!”
校長的眉頭終於是舒緩了,如此一來,戴安瀾的危機也算是解除了。
“雨農,這是怎麼回事,第兩百師不是在臘戍,怎麼又反攻同古去了。”校長重新坐了下去,問道。
戴笠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校長是這樣的,先前第五軍軍杜長官其實已經彙報過情況,那就是第兩百師不在臘戍,根據情報部門的調查,是第兩百師的獨立團去追擊日軍第五十六師團,後面才是第兩百師跟著去,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去同古,可能是出現戰機。”
“安國那小子,追著第五十六師團打。”校長雖然指揮藝術高超,可也不認為一個獨立團能追著日軍一個師團打,這簡直是瘋了,太瘋狂了。
“他們一個不滿編的師,一個獨立團,打贏了日軍,殺了那麼多日軍,還拿下了同古。”校長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戴笠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校長,相信是不會錯的,戴師長那邊應該也不會亂來。”
“是啊,安瀾是我的學生,”校長敲了敲桌子,“想必他是不會騙我的,既然這同古拿下來,我們能不能讓第五軍從密支那和八莫對曼德勒發起進攻,在讓安瀾的第兩百師北上,對日軍曼德勒形成一個合圍。”
不得不說校長的想法很大膽,超過蔣安國的反攻同古。
校長的想法,往往是拋開了一切的外在因素,那就是人的外在因素。
杜聿明也是收到了戴安瀾的捷報,大笑道:“好啊!好啊!”
連說了數聲的好。
可是隨後的第二份電報,重慶過來的電報,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司令,這上面是甚麼意思。”大家看到杜聿明臉色都變了,急忙問道。
“校長,”杜聿明緩緩放下手中的電報,“校長,想讓我們在曼德勒進行一場新的會戰,第五軍從北南下,第兩百師從南北上,包夾曼德勒的日軍。”
“甚麼?”
“校長甚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遠征軍第五軍指揮部,大家的臉色各異,最怕的事情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