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很快就來到了六百團陣地前,傳達了總攻命令。
“甚麼意思?”第六百團團長劉少鋒看著電報上面的內容,一臉不解地問道。
戴安瀾也是拿過電報,“怎麼現在就要壓過去,這不是坦克團才進入同古。”
六百團以及其他的預備隊,可是最後的底牌,別看戰鬥打得激烈,實際上從開戰到現在,也就半個小時。
戰鬥還一直在同古的外圍,還沒有進入同古的核心區域。
這還要歸功於戴安瀾,誰讓他當時設計陣地的時候,在同古外圍佈置了太多的陣地。
在這個時間段,就把所有的兵力都壓上去,顯然是不理智的行為。
“執行命令。”戴安瀾僅僅思考了數秒鐘之後,還是決定讓劉少鋒繼續執行蔣安國的命令。
“是,師座!”第六百團團長劉少峰領命而去。
果然在把第六百團也投入了同古城北的戰鬥以後,進攻同古東的599團壓力小了很多。
也正是趁著楠瀨正雄大佐陣亡的時間差,對日軍同古發起了猛攻。
至此,蔣安國和戴安瀾手上的部隊已經全部投入了進攻同古的序列當中。
“殺啊!”
“殺甚麼殺,機槍手掩護,交替前進,上!”前面要殺過去計程車兵,立刻被他的排長拉了回來。
隨著第兩百師六百團這支生力軍的投入,同古的天平,被徹底壓垮了。
如果說之前的炮擊是讓日軍抬不起頭,那麼六百團的進攻,就是要對同古城內的小鬼子,發起致命一擊。
在開戰之初,蔣安國的炮兵朝著同古進行轟炸,日軍駐守同古的第144聯隊,聯隊長楠瀨正雄就已經向曼德勒,以及仰光進行求援。
包括正在帶著俘虜回來的日軍第三十三師團,不過不管是哪個方向的日軍支援部隊,都需要時間,一時半會是到不了同古的。
加藤三等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身體蜷縮在一起,他害怕了。
他的耳朵裡充滿了尖銳的嗡鳴,甚麼都聽不見。他只知道,剛才還在對他們咆哮的聯隊長閣下,那個氣勢洶洶的楠瀨正雄聯隊長,突然就倒下了。
沒有炮彈的巨響,沒有機槍的掃射,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腦袋上有一個被子彈擊穿的槍孔。
然後,恐慌就來了。
軍官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揮舞著軍刀,聲嘶力竭地喊著甚麼,但他們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那麼微弱。我們該聽誰的?該往哪裡衝?沒有人知道。
113聯隊松井秀治想要組織有效的反擊,可奈何他只能組織自己這邊五十六師團殘部,對於陷入恐慌的144聯隊,他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
“敵襲!是敵人的坦克!”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了加藤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他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T34坦克如同鋼鐵巨獸,正從硝煙中緩緩駛來。它的履帶碾過日軍屍體和泥土堆砌的工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炮塔轉動著,死死盯著前方隨時可能出現的小鬼子。
“為了天皇陛下!萬歲!”
身旁的軍曹紅著眼睛,舉著刺刀衝了出去。加藤看到軍曹衝到坦克面前,將手中的手榴彈奮力扔了出去。
手榴彈在坦克的裝甲上彈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然後滾落到一邊,無力地爆炸了。
彈片只是擊中坦克的裝甲,T34依然在前進,遠征軍的坦克繼續突破日軍陣地。
下一秒,坦克上的機槍響了。
一道火鏈噴吐而出,軍曹的身體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鐮刀割過,瞬間被打成了碎片,血肉和軍服的破片四處飛濺。
加藤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他們的敵人甚麼時候那麼強大?不是說支那人看到大日本帝國皇軍就指揮逃跑?
這就是我們所謂的“聖戰”?
隨著雙方士兵交戰在一起,日軍士兵也已經知道自己的對手是支那人了,因為說的語言,他們中有一些人是能聽懂的。
加藤想起了家鄉的稻田,想起了妻子溫柔的笑容,想起了還在襁褓中的孩子。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鋼鐵巨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這是一場鋼鐵對血肉的碾壓。
坦克的履帶碾過日軍用屍體和泥土堆砌的簡易工事,像碾碎一堆乾枯的朽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重機槍的火鏈織成一道死亡之網,封鎖了每一條街道和巷口,讓任何敢於露頭的身影瞬間被打成篩子。
迫擊炮彈像長了眼睛,精準地“點名”那些頑固的火力點,每一次爆炸,都代表著一個日軍抵抗據點的消失。
狙擊手們則像幽靈,佔據了同古外圍的每一處制高點。他們不再需要耐心等待,因為目標實在太多。
一個剛從廢墟里探出半個腦袋的日軍機槍手,正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軍曹,都在他們冷靜的瞄準下,悄無聲息地倒下。
不管是誰,面對這麼一支火力強大到變態的部隊,都根本討不到好。
日軍並不是弱,而是在強大面前,日軍的豆丁坦克,擲彈筒,迫擊炮,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蔣安國有最先進的坦克,要不是緬甸天氣多變,蔣安國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才是第一波攻擊。
日軍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或者說只要是小鬼子敢露頭,最少有三發子彈瞄著你。
因為他們不僅要面對先進的武器,還要面對精銳的第兩百師戰士。
遠征軍更是抓住了楠瀨正雄被擊斃後,日軍指揮系統陷入短暫癱瘓的黃金間隙。
那個聯隊長的死,像一把軍刀,瞬間戳破了日軍那層看似堅固的“武士道”氣球。
指揮失靈,各自為戰,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殘存的日軍士兵中蔓延。
趁著這陣混亂,遠征軍的先頭部隊如潮水般湧入了同古城內。
巷戰是殘酷的,但結果已經沒有懸念。戰鬥很快就從激烈的對抗,變成了單方面的清理和追剿。
“一排,跟我來!二排,左翼交叉掩護!三排,守住後方路口,防止鬼子從下水道摸上來!”
張磊揮舞著手槍,帶著他的排,緊隨著坦克的步伐。
坦克佔領了主幹道,同時也作為掩體,掩護身後步兵對同古城內日軍進行清掃任務。
遠征軍第599團,第600團,以排為單位,迅速在街道兩側建立起臨時防區。
沙袋、桌椅、屍體,任何能利用的東西都被堆成了掩體。
機槍手迅速架起槍,形成交叉火力網,封鎖了每一個小巷的入口。
“好了,開始清剿!三班一組,從東邊開始,挨家挨戶地搜!記住,敲門,沒反應就踹門,先扔一顆手榴彈再進!誰也別他孃的想當英雄,我不想看到有兄弟因為大意倒在最後一步!”
張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士兵的耳朵裡。
巷戰是絞肉機,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閻王的門檻。
他看著手下計程車兵們,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充滿了對戰功的渴望!
他們已經殺紅了眼,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保持冷靜。
“我來。”曹正作為火力組,把他的mg42往身後副手一遞,後退兩步,抬腳就是狠狠一踹。
“砰!”門板應聲而碎。
門破開的第一時間,曹正是立馬閃身到一邊的牆後,生怕裡面有鬼子朝他開火。
“手榴彈!”班長陳輝低吼一聲。
曹正身後士兵早已拉開引信,將一顆木柄手榴彈扔了進去。
呲呲。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屋裡傳來,夾雜著桌椅破碎的聲音和一聲短促的慘叫。
“進!”
三人端著槍,一擁而入。屋裡一片狼藉,濃煙瀰漫。一個日軍士兵倒在牆角,肚子被彈片撕開,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地上抽搐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彷彿在質問著甚麼。
班長陳輝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對著他的腦袋補了一槍。
砰。
不是為了殘忍,而是為了保險。他見過太多裝死的敵人,在最後一刻拉響手榴彈同歸於盡。
在臘戍的時候,蔣安國就是教導士兵在殺死日軍以後,記得補槍。
“搜!”曹正已經開始翻箱倒櫃了。
曹正則小心翼翼地走向裡屋。他的心跳很快,手放在扳機上面,只要裡面還有小鬼子,他就立刻開槍。
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這些看似平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