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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42章 老宅的最後防線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一聲令人耳膜生疼的炸響,並非來自天空的雷鳴,而是身側那塊堅硬的太湖石。

就在顧行曜撲倒她的瞬間,大口徑子彈狠狠啃噬在石壁邊緣,炸開一蓬細碎尖銳的石屑。

林暮澄只覺右臂外側猛地一涼,緊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刺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混著冰冷的雨水淌了下來。

“別抬頭!”顧行曜的大手按在她後頸,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根本沒時間檢視她的傷勢,迅速脫下早已溼透的黑色衝鋒衣外套,用幾根枯樹枝撐起,極為巧妙地掛在假山一側突出的石稜上。

暴雨模糊了視線,紅外熱成像也會被雨水和石頭的餘溫干擾。

那個搖搖欲墜的“黑影”,在夜視儀裡就像個探頭觀察的活人。

又是“砰”的一聲悶響,那件外套瞬間被打得向後一蕩,布料紛飛。

“走排水渠!快!”

趁著狙擊手拉栓退殼的短暫間隙,顧行曜一把攥住林暮澄沒受傷的手腕,貓著腰,藉著假山群錯落的陰影掩護,向著老宅牆根下那條充滿腐臭氣息的排水明溝狂奔。

泥水飛濺,林暮澄甚至來不及喘息,就被拽進了那條半人高的溝渠死角。

這裡是視覺盲區,也是這棟百年老宅通往外界的一條骯髒血管。

“證據上傳可能被攔截,我們必須留後手。”林暮澄顧不上手臂的劇痛,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用保鮮膜層層包裹的微型隨身碟。

那是她在破解自毀程式前,順手做的物理備份。

她將隨身碟塞進一個原本裝潤喉糖的小鐵盒裡,然後將手指貼在滿是青苔和汙泥的牆磚上。

在這個常人避之不及的陰暗角落,她感受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躁動。

那是數百顆微小的心臟在同頻跳動,充滿了對暴雨倒灌的恐懼和對食物的渴望。

‘帶走它……順著管道往西……那裡有乾燥的糧倉……’

林暮澄沒有開口,而是將這道意念連同那個鐵盒一起遞了出去。

黑暗中,幾雙綠豆大小的眼睛亮了亮。

一隻體型碩大的灰毛大鼠率先探出頭,它謹慎地嗅了嗅林暮澄指尖殘留的餅乾碎屑氣味,隨後一口叼起那個鐵盒。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灰影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它們不需要光亮,憑藉著鬍鬚的觸感,在這個龐大複雜的地下迷宮中迅速分散。

那是陸澤遠的監控探頭永遠無法覆蓋的地下網路。

就在灰鼠尾巴消失在管道深處的剎那,頭頂上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陸澤遠帶著人衝進來了。

“顧行曜!林暮澄!你們跑不掉的!”

陸澤遠的聲音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一眼就看到了假山後那個蜷縮的身影,手中的槍毫不猶豫地連扣扳機,直到把那個“人影”打得稀爛。

當手電筒的光柱聚焦在那堆破爛的布片和碎石上時,陸澤遠的表情僵住了。

沒有屍體,只有一件被打成篩子的衝鋒衣和一個空蕩蕩的鉛皮箱外殼。

“在溝裡!給我搜!”他猛地轉身,數道紅色的鐳射瞄準射線開始在庭院內瘋狂掃射,試圖鎖定熱源。

林暮澄縮在溝渠陰影裡,心臟狂跳。

只要那些鐳射掃過來,測距儀一旦有了讀數,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陣彈雨。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老式飛簷。

那裡,幾十個燕窩正因為暴雨的侵襲而搖搖欲墜,裡面的生靈正處於極度的驚恐中。

‘下來……攻擊那些紅點……那是害蟲……’

一種違背生物本能卻又極具煽動性的指令沖天而起。

下一秒,原本縮在巢穴裡的雨燕群像是瘋了一樣衝入雨幕。

它們不是為了捕食,而是自殺式地向著那些手持鐳射瞄準具的特警俯衝。

數不清的灰黑色鳥影在低空盤旋亂撞,脫落的羽毛、鳥糞哪怕是撞擊產生的塵埃,瞬間讓精密的光學儀器變成了一堆廢鐵。

“這群畜生!該死,讀數全是亂碼!”

“別開槍!小心誤傷自己人!”

庭院內瞬間亂作一團,特警們不得不揮舞手臂驅趕這些發瘋的鳥類。

就在這混亂的幾十秒內,一直沉默隱忍的顧行曜按下了手持電臺的發射鍵。

這一路逃亡,他始終在除錯那個特殊的加密頻段,等待的就是這一刻——陸澤遠為了滅口,不得不命令手下關閉所有執法記錄儀,這反而給了顧行曜切入省廳指揮系統的唯一空檔。

“省廳指揮中心,我是顧行曜。我現在正在實時轉播陸澤遠在顧家老宅的非法武裝行動。”

顧行曜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穿透了雨聲和鳥鳴,“狙擊手剛才那一槍,沒有經過任何法定授權。陸澤遠,你的槍口是對著罪犯,還是對著證人?”

這一聲質問,透過顧行曜手裡那個改裝過的大功率手臺,不僅傳到了省廳,更直接炸響在陸澤遠腰間的對講機裡。

滋滋——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電流聲後,一個威嚴且壓抑著怒火的男聲在暴雨中響起,那是省廳副總隊長。

“陸澤遠!立刻命令你的人停止射擊!原地待命!你的職務即刻起暫停,接受督察組現場問詢!這是命令!重複,這是命令!”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讓原本還要強行推進的特警隊員們面面相覷,紛紛垂下了槍口。

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背上違抗上級命令的罪名。

陸澤遠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那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的死灰。

雨,似乎小了一些。

林暮澄扶著溼滑的牆壁,緩緩從溝渠的陰影中站起身。

她渾身是泥,右臂的血水染紅了半邊衣袖,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在她身後,院牆的豁口處、樹梢上、甚至腳邊的草叢裡,無數雙眼睛亮了起來。

流浪貓、野狗、原本躲雨的黃鼠狼……它們 silent 地封鎖了老宅所有的出口,就像一支沉默的審判軍團。

林暮澄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指尖夾著那枚真正的核心密匙——那是剛才趁亂從鉛皮箱夾層裡取出來的最後底牌,在閃電的映照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陸大隊長,”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戲謔,“除了那個雲端備份,你要找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這兒。”

她微微側頭,示意陸澤遠聽遠處那個聲音。

那是淒厲刺耳、正由遠及近呼嘯而來的警笛聲。

成片的藍紅警燈已經染透了半邊夜空。

“結束了,陸澤遠。”顧行曜從陰影中走出,槍口垂在身側,那是勝者對敗者最後的俯視,“放下槍。”

陸澤遠站在庭院中央,雨水順著他僵硬的臉部肌肉滑落。

即便聽到了暫停職務的指令,即便聽到了督察組的警笛,即便被無數動物和昔日同僚包圍,他的手卻依然死死攥著槍柄。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目光死死盯著林暮澄手中的密匙,嘴角突然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結束?不……”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不僅沒有絕望後的順從,反而燃燒起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毀滅一切的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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