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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8章 爺爺留下的老箱子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咕……咕……”

那聲音不像是活物的啼叫,倒像是喉管裡卡著陳年老痰的拉風箱聲。

林暮澄此時才看清,這隻老巖鴿的爪子已經徹底變形,像是被某種高溫或是化學藥劑腐蝕過,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黑色。

它沒有飛,只是笨拙地在鐵欄杆上挪了一步,腦袋向著主樓西側那個被荒草淹沒的塌陷區點了一下。

‘別去正門……那裡全是……咬人的氣味。’

那是一種極其模糊且破碎的意念,帶著對某種刺激性氣體的本能恐懼。

“正門下不去。”林暮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拽住了正要破門的顧行曜,聲音在雷聲滾滾中顯得有些單薄,“它說那裡有‘咬人的氣味’。這地底下被封過,用的可能是高濃度的酸或者是某種揮發性毒劑。”

顧行曜動作一頓,那是特警出身的條件反射。

他迅速收回邁出的戰術靴,目光轉向那隻老得不像話的鴿子,又順著它的視線看向西側。

那裡原本是顧家的酒窖通風口。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爛泥繞到西側。

這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野蒿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顧行曜抽出戰術匕首利落地割開藤蔓,露出了一扇早已鏽蝕變形的鑄鐵透氣窗。

透氣窗的邊緣,並沒有常見的鐵鏽紅,反而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溼膩的灰黑色粉末。

林暮澄湊近聞了聞,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她伸出手指捻起一點那灰色的粉末,指尖傳來的觸感沉重且滯澀,完全沒有灰塵的輕盈。

“是鉛粉。”

她甩掉手上的粉末,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鋪得這麼厚,這裡就像個核避難所。他們在防的不是毒氣,是訊號外洩。”

顧行曜眼神一沉,那個在地底跳動的“心臟”訊號,如果沒有這層鉛粉遮蔽,恐怕早就被外界的無線電監測網捕捉到了。

二十年,這裡就像是一個存在於物理世界卻消失在電子地圖上的黑洞。

“退後。”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著雨聲砸在耳邊。

顧行曜沒有用蠻力,而是將匕首插入透氣窗合頁的縫隙,利用槓桿原理猛地一撬。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這扇封閉了二十年的窗戶轟然洞開。

一股混雜著地熱硫磺味和乾燥機油味的暖風,違揹物理常識地從陰冷的地下倒灌而出。

這下面還在運轉。

兩人順著狹窄的檢修梯滑下。

腳剛落地,那個在手機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綠色游標便徹底靜止——源頭就在這裡。

並沒有想象中的龐大實驗室,這只是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儲藏室。

四壁都被貼上了厚厚的隔音吸波棉,而房間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口巨大的、如同棺槨般的鉛皮箱。

這並不是死物。

箱體表面連線著數根拇指粗細的耐高溫導管,它們像樹根一樣深深扎入地面的混凝土裂縫中,直通地底深處。

隱約的液體流動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那是地熱交換泵在工作的聲音。

這臺機器,像個寄生蟲一樣,在這座廢墟之下,靠著大地的熱量,整整呼吸了二十年。

顧行曜死死盯著那個鉛皮箱,呼吸變得粗重。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箱子上,而是落在了箱蓋正上方那個凹陷的卡槽裡。

那是一箇舊式的生物指紋鎖,已經被無數次撫摸得油光鋥亮。

就在顧行曜走向那臺機器的時候,林暮澄的目光卻被角落裡一堆灰白色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堆骨頭。

確切地說,是一堆被整齊碼放在牆角的貓骨。

它們並沒有腐爛的臭味,顯然已經死去多年,骨骼呈現出一種由於長期接觸高頻輻射而導致的脆化現象。

林暮澄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不自覺地走過去,顫抖著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顆只有巴掌大的頭骨。

嗡——

那一瞬間,殘留的生物磁場像是電流一樣刺入她的神經。

沒有具體的語言,只有鋪天蓋地的、絕望的嘶吼。

視野裡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黑暗、狹窄的籠子、身上插滿的電極、以及那種永遠無法停止的、彷彿腦袋要炸開般的耳鳴。

它們被困在這裡,不是作為寵物,而是作為活體的“訊號中繼器”。

而在那些貓臨死前最後定格的模糊視野裡,林暮澄看到了一雙皮鞋。

順著皮鞋往上,是一條洗得發白的橄欖綠警褲,那是1987年式樣的舊警服。

那個背影……

“顧行曜……”林暮澄猛地回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恐,“這下面不止有機器,以前有人一直住在這裡!穿著和你……和你爺爺一樣的舊警服!”

顧行曜的手指已經按在了那個指紋鎖上。

那是一個只有顧家直系血脈才能解開的鎖。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像是在這死寂的墳墓裡敲響了喪鐘。

鉛皮箱的氣壓閥緩緩洩氣,蓋子彈開。

沒有金條,沒有病毒樣本,也沒有甚麼驚世駭俗的武器。

巨大的箱體內鋪滿了防震泡沫,正中央只放著一本被厚厚石蠟封存的黑色實驗手冊。

顧行曜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剝開石蠟,翻開了第一頁。

泛黃的紙張上,那熟悉的鋼筆字跡力透紙背,卻寫著讓他血液凍結的內容:

【實驗體00號,心臟離體存活第7300天記錄。】

【由於機械排異反應,需定期更換生物中繼介質(注:貓科動物腦波頻段最佳)。】

一本照片從手冊夾層裡滑落,飄飄忽忽地掉在地上。

那是一張黑白合影。

背景就是這間地窖。

年輕時的顧老爺子穿著警服,一臉慈愛地蹲在地上,而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男孩,正用一種超越年齡的狂熱眼神,盯著手裡的一隻被解剖的青蛙。

那個男孩的眉眼,顧行曜化成灰都認識。

陸澤遠。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像炸彈一樣在腦海中引爆。

所謂的“清風專案”,所謂的罪惡,從來都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家賊難防。

這根本不是甚麼竊取,這是……傳承。

“找到了嗎?”

地窖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詢問,聲音失真而陰冷,透著股勝券在握的傲慢。

那是陸澤遠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竟與照片裡那個陰鷙的男孩完美重疊。

“行曜,有些東西你拿不動。那是我父親……也就是你爺爺,留給我的遺產。”

話音未落,一陣刺眼的強光透過鉛粉覆蓋的透氣窗射了進來,將昏暗的地窖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是刺耳的電鑽聲和液壓鉗的咬合聲。

“轟——!”

一聲巨響。

地窖頂部的承重結構根本經不起這種定向爆破。

隨著混凝土的崩裂聲,那個唯一的出口瞬間塌陷,原本只能容一人透過的透氣窗被暴力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碎石伴著雨水傾瀉而下。

在那滾滾煙塵中,一根高強度的尼龍繩索像毒蛇一樣垂了下來。

順著繩索極速降落的,不是警察,而是一道穿著全套黃色重型防化服的身影。

那人手裡拿著的並不是槍,而是一把專門用於切割金屬的高頻鐳射刀,那幽藍的刀光直指顧行曜手中的鉛皮箱。

這就是陸澤遠要的東西。

這才是真正的“心臟”。

頭頂上方的承重梁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一塊巨大的混凝土預製板在爆破的餘波中搖搖欲墜,正對著林暮澄站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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