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澄眼睫微顫,緩緩睜開。
窗外晨光熹微,映入眼簾。
身體如散架般疲憊,但大腦異常清醒。
她能清晰地“聽”到窗外非同尋常的鳥鳴。
螢幕上浮現出風格化的文字或畫面,表現林暮澄聽到的“獸語彙報”。
阿橘(透過紅嘴藍鵲):【南城…風停了。】(慵懶、驕傲)
銀刃(透過灰背鶇):【鐵門…關了。】(沉穩、有力)
雪球(盲眼貓領袖,透過雛鳥):【紅房…還在。】(微弱、警惕)
她瞬間理解這是自己昏迷前下達的“終令”(監視、封鎖、彙報)的執行結果。
林暮澄猛地坐起,牽動輸液針頭,手背滲出血珠,染紅白色床單。
她環顧四周,確認自己身處病房。
年輕護士推門而入,看到此景嚇了一跳。
“林小姐你醒了!昏迷了三天,顧隊眼睛都熬紅了!”護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興奮地講述“全城貓狗靜坐示威”的奇聞,提到領頭的三花貓叼著對講機,網上都說“城市顯靈”。
林暮澄心中一凜,明白動物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告任務完成,並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這是它們給予她的“底氣”。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顧行曜大步走入。
他身穿黑色作戰T恤,肩線緊繃,眼下青黑,下巴有胡茬,渾身散發著凜冽、焦躁又難掩擔憂的氣場。
他一言不發,走到床邊,將一個平板電腦“啪”地甩在床頭櫃上。
螢幕上迴圈播放她昏倒前的直播片段,彈幕數破千萬,“獸語神探”等詞條刷屏。
顧行曜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火氣和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你現在是全民追捧的‘獸語神探’……同時,也是某些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魏九梟跑了;老莫被抓但咬舌自盡未遂,成了瘋子;沈硯之撇清關係,反咬她是“因愛生恨的精神病”,煽動輿論。
林暮澄臉上毫無意外,反而勾起冰冷譏笑。
從枕下摸出泛黃的紙條遞給顧行曜。
紙條上是娟秀的字跡:【你父親沒瘋。】
顧行曜瞳孔微縮,表情凝重。
林暮澄聲音輕飄,眼神卻銳利:“所有人都說我爸當年瘋了……可現在,我懷疑,他的‘瘋’,是不是也被‘抽魂’過?”
警方根據動物網路提供的地點展開突襲。
畫面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和突襲現場之間切換。
突襲小隊破門而入,倉庫內早已人去樓空。
倉庫中央,一臺錄音機正迴圈播放冰冷的機械音:“頻率校準完成……宿主適配率百分之八十七……確認……”
顧行曜在指揮中心聽到回報,臉色鐵青。
顧行曜調取拍賣會監控,林暮澄已換上便服,但臉色仍蒼白,站在他身後。
林暮澄突然喊停,精準指出畫面中老莫調整耳麥的動作,視線卻投向二樓沈硯之所在的貴賓席攝像頭。
她語調冷靜而肯定:“他不是在除錯裝置,他在報告。沈硯之不是棋子,他是監工。他在測試我,評估我這個‘適配率百分之八十七’的宿主的價值。”
林暮澄拔掉針頭,堅持要去見“銀刃”。
顧行曜以“規定”為由阻攔,眼神裡全是“你身體還沒好,不準亂跑”的霸道。
林暮澄抬眼,用“特別資訊協查員”的身份和“我們都欠它一次”的共情理由,成功說服他。
她的調皮與他的無奈形成鮮明對比,甜寵感於細節中流露。
銀刃蜷縮在角落,焦躁不安。
林暮澄緩緩蹲下,輕聲說出暗號:“你告訴我,‘不要碰項圈’。”
銀刃猛地抬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主動上前,用鼻子指向頸側的毛髮。
林暮澄撥開毛髮,發現微電流晶片的植入疤痕。
她用微型掃描器檢測,螢幕顯示出微弱的殘餘脈衝訊號。
掃描器上的訊號頻率波形,與拍賣會上八哥模仿警笛的聲波頻率波形,在螢幕上並列,完全一致!
她瞬間明白“同類聲音作為精神錨點”的馴化原理,並意識到銀刃也能“聽懂”八哥的指令。
銀刃伸出前爪,在水泥地上,用力劃出一個【倒置的三角形】符號。
林暮澄瞳孔地震,這個符號與之前阿橘劃出的一模一樣!
“黑骨聯盟”的標誌性符號再次出現,串聯起多個案件。
林暮澄走出基地,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她渾身冰冷,眼神卻燃著火焰。
手機震動,她拿出檢視。
直播平臺後臺,一個匿名賬號釋出的剪輯影片被頂上熱門。
畫面是她昏迷的監控,背景音卻是萬獸咆哮的潮汐之聲。
標題:【真正的獸語者,醒著時是偵探,睡著時是女王。】評論區徹底引爆。
在無數狂熱評論中,一條未署名的私信安靜地躺在列表頂端。
私信內容:【想知道‘紅房子’在哪嗎?
來找我,就像你娘當年那樣。】
她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顧行曜的技術團隊已同步追查到傳送IP——市殯儀館,東區舊檔案室。
林暮澄抬起頭,望向被城市燈光染成灰紫色的夜空。
她聲音輕顫,但決心堅定:“媽,這一次,換我來找你了。”
她的側臉堅毅而決絕,身後是深沉的夜色,前方是未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