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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擋在警犬前,它咬的不是人是回憶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月光為診所鍍上一層冷銀,阿橘高傲地繞著那個精緻的食盆走了三圈,喉嚨裡發出意義明確的低吼——蔑視。

林暮澄撿起那張卡片,黑骨,金玫瑰。魏九梟。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既是招攬,又是示威,更是試探。

試探她被警方收編後,究竟是成了家犬,還是依舊是匹能被利益驅使的孤狼。

“阿橘,”她輕聲說,指尖摩挲著卡片上精緻的繡線,“給他回個信。”

那隻頂級的貓糧,被原封不動地倒進了西城舊廠區最髒亂的垃圾堆裡,一隻患有嚴重面板病的流浪狗正餓得奄奄一息。

而那張繡著金玫瑰的卡片,則被阿橘用爪子精準地按在了一坨新鮮的貓屎上,端端正正地擺在了魏九梟秘密車庫的出口處。

做完這一切,林暮澄撥通了一個號碼。

“沈墨,我需要一份西城區廢棄加油站的詳細地圖,以及‘黑骨’近期所有動物信使的交接時間表。”

這是她從老刀嘴裡撬出來的,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資產。

魏九梟以為他毀掉的是一個據點,卻不知老刀為了活命,早已賣掉了他的整個“物流網路”。

三天後,月黑風高。

西城郊外,一座廢棄了十幾年的加油站孤零零地杵在荒原上。

林暮澄站在鏽跡斑斑的加油機旁,夜風吹動她的長髮,神情平靜得像一尊雕像。

她緩緩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不遠處,幾束刺眼的車燈將她牢牢鎖定。

十幾個手持武器的黑衣壯漢從車上下來,為首的是周培安,魏九梟最得力的手下。

他戴著金絲眼鏡,斯文的面孔上掛著一絲嘲弄。

“林小姐,我們老闆很有誠意,何必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周培安推了推眼鏡,“你一個人,想截下我們七條‘信使’?勇氣可嘉。”

他身後,七隻被鐵鏈拴住、嘴上戴著鐵嚼子的杜賓犬焦躁地刨著地,它們眼中沒有普通犬類的靈動,只有被藥物和訓練磨礪出的麻木與兇狠。

這些,就是“黑骨聯盟”用來傳遞最高階別機密資訊的“活體硬碟”。

林暮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我不是來截貨的,我是來……解放它們的。”

她話音未落,藏在袖中的一個微型項圈控制器上,紅色的倒計時悄然歸零。

“嗡——”

一股無形的電磁脈衝瞬間以加油站為中心擴散開來!

隱藏在地下油罐底部的軍用級訊號干擾器,在沈墨的遠端操控下瞬間啟動。

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無線電頻率被瞬間切斷,包括周培安用來遠端電擊項圈的控制訊號。

“甚麼?!”周培安臉色一變。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七隻麻木的杜賓犬猛然一震,隨即發出了淒厲而痛苦的哀鳴!

那不是犬吠,而是一種介於嗚咽和嗥叫之間的、充滿了迷茫與痛苦的悲鳴。

這是它們被剝奪自由意志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主發聲”!

被壓抑的本能和混亂的記憶在它們腦中衝撞,鐵鏈被繃得筆直,犬群瞬間炸開,狂躁地衝撞撕咬,現場亂作一團。

“控制住!快把它們裝上車!”周培安驚慌地大吼。

武裝人員試圖用捕捉網和電擊棒強行鎮壓,但失控的犬群力量驚人,反而將幾人撲倒在地,場面徹底失控。

就在這片混亂的頂點,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夜空。

十幾輛特警突擊車如同黑色猛獸,瞬間包圍了整個加油站。

顧行曜一腳踹開車門,身著深藍色作戰服的身影矯健如豹,他手中緊握配槍,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的第一句話,不是“不許動”,而是衝著自己隊員的一聲爆喝:“所有人趴下!別傷狗!”

車燈、警燈、探照燈交織的光網中,林暮澄站在風暴的中心,嘴角的冷笑愈發清晰。

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不是她暴露了能與動物溝通的秘密,而是“黑骨聯盟”在警方的槍口下,親自上演了一出“非法拘禁、虐待並利用動物進行犯罪活動”的自曝大戲。

她,只是一個無辜的、試圖拯救動物卻被捲入其中的“良好市民”。

次日清晨,省公安廳警犬基地。

一份緊急通報讓整個基地炸開了鍋:昨夜成功解救的七隻杜賓信使犬,在隔離觀察期間,集體出現了嚴重的神經麻痺症狀,癱軟在地,無法動彈。

而更可怕的是,基地內七隻功勳赫赫的現役警犬,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唯一尚能站立的,只有那隻與顧行曜搭檔多年、戰功累累的精英德牧,“雷霆”。

但它的狀態也極不正常,對訓導員的指令反應遲鈍,眼神渾濁,彷彿被抽走了靈魂,只有在顧行曜靠近時,才保留著一絲微弱的服從反應。

分管刑偵的秦副廳長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他揹著手,看著隔離室裡亂糟糟的景象,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

“胡鬧!簡直是胡鬧!”他當眾拍著桌子,矛頭直指顧行曜,“顧隊長,這就是你堅持要把這些來歷不明的狗帶回基地的結果?現在好了,交叉感染!我們損失了七名最優秀的‘無言戰友’!我宣佈,暫停你對該案的一切調查權,立刻隔離審查!”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看向那隻搖搖欲墜的雷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隻德牧已經出現明顯的攻擊前兆,為了防止它暴起傷人,造成更惡劣的影響,我提議,立刻對其實施安樂死!”

“不行!”顧行曜雙眼赤紅,一步擋在隔離室門前,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

訊息不脛而走,輿論譁然。

天才警官處置不當導致警犬大面積癱瘓,功勳警犬即將被安樂死的訊息,瞬間在內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同一時間,林暮澄的寵物診所裡。

她正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分析著從周培安身上繳獲的一枚微型資料晶片。

忽然,一直趴在窗臺打盹的阿橘猛地站起身,油光水滑的尾巴在空中急促地甩了三下。

這是它們約定的暗號——有可疑人員在特定區域(警犬基地)出現。

林暮澄心中一凜,立刻調取了她讓沈墨提前佈置在基地外圍隱蔽角落的監控錄影。

快進、篩選、畫面定格——一個戴著細框眼鏡、身形瘦削的男人,曾在凌晨四點,鬼鬼祟祟地翻牆進入了基地的藥房區域!

這張臉!

林暮澄瞳孔驟縮,他的身形與沈墨此前從“黑骨聯盟”外圍資料中查到的一個叫“程野”的前警犬訓導員,完全吻合!

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甚麼交叉感染,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投毒!

而秦副廳,就是那個借題發揮的內鬼!

她深知此刻以任何與警方相關的名義介入,都只會被秦副廳抓住把柄,斥為“同夥”。

她必須換一種身份。

半小時後,一份以“民間動物行為學頂尖顧問”名義提交的志願診療申請,以及三份曾成功喚醒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犬隻的詳盡案例報告,被送到了警犬基地負責人手中。

申請如石沉大海。秦副廳的勢力,顯然已經滲透到了基地的管理層。

林暮澄眼神一冷,直接撥通了基地女訓犬師蘇薇的電話。

“蘇薇,我剛研製了一批針對神經受損犬類的高濃度營養膏,想無償捐贈給基地。能麻煩你出來接一下嗎?”

蘇薇對林暮澄的態度很複雜,既佩服她的能力,又對她這種“野路子”心存芥蒂。

但事關警犬,她還是同意了。

在交接營養膏時,林暮澄趁著蘇薇不備,一個閃身便混入了隔離區。

“你幹甚麼!”蘇薇大驚失色。

“噓!”林暮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走到雷霆面前,隔著隔離網,輕輕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它乾燥的鼻樑。

金手指瞬間觸發!

無數混亂、暴戾的畫面湧入腦海!

昏暗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臺,一管幽藍色的液體被緩緩注入雷霆的靜脈。

隨即,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它耳邊反覆低語,如同魔咒:

【記住這個氣味……記住這張臉……看到穿深藍作戰服的人……撲上去……撕碎他……】

畫面最終定格在顧行曜一張被放大的照片上!

林暮澄猛地抽回手,掌心一片冰涼,冷汗涔涔而下。

這不是普通的中毒,這是結合了藥物與催眠的定向洗腦!

程野的目標,是在即將舉行的全省警務技能演習上,讓雷霆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控”襲擊穿著深藍作戰服的顧行曜!

屆時,顧行曜將百口莫辯,身敗名裂!

她立刻擬定了一套“氣味喚醒與記憶覆蓋”方案。

核心道具,是她讓沈墨從物證科“借”出來的一塊布料——顧行曜三年前在梧桐巷緝毒行動中,被子彈擦破的一塊戰術護膝。

那次行動,雷霆為他擋了一槍,命懸一線,是他揹著它在山裡走了十里路,布料上混合了他獨特的汗味、血腥味以及濃烈的硝煙氣息,那是屬於他們之間最深刻的羈絆記憶。

林暮澄將這股氣息提取出來,製成了一枚嗅覺刺激貼片。

但這需要連續72小時貼附於雷霆的頸側,透過持續的氣味刺激,對抗藥劑的洗腦效果。

她主動向基地請纓,要求24小時留守觀察室,謊稱自己“可透過非語言互動方式,評估警犬的情緒穩定性,為後續治療提供資料支援”。

蘇薇本能地反對:“這不合規矩!”

林暮澄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秦副廳已經簽了安樂死的命令,演習後執行。你敢賭雷霆明天在演習場上,會不會咬死你暗戀了整整五年的那個人?”

蘇薇的臉色瞬間慘白,最終,她咬著牙,默許了林暮澄的“違規操作”。

深夜兩點,觀察室裡一片死寂。

雷霆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抽搐,瞳孔放大到極致。

林暮澄心中一緊,立刻開啟了藏在口袋裡的微型錄音裝置。

幾乎同時,她捕捉到了雷霆耳內那個微型接收器傳來的、經過加密的遠端訊號。

她強忍著大腦被撕裂般的劇痛,將手掌緊緊貼在雷霆的胸口,全力開啟“共感”,捕捉到了一段斷斷續續的音訊關鍵詞:

“……秦廳長已就位……媒體已安排……目標鎖定……執行……‘撕喉’指令。”

演習當天,上午九點。

省警犬基地訓練場,人聲鼎沸。

各級領導、合作單位代表以及數十家媒體記者將觀禮臺圍得水洩不通。

雷霆被兩名訓犬師吃力地牽入場中,它眼神渾濁,肌肉賁張,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威脅性低吼。

秦副廳長拿起話筒,聲音洪亮地宣佈:“下面,我們將進行一項特殊的科目展示——危機情況下,指揮官對失控警犬的勸導安撫。由省刑偵總隊大隊長,同時也是‘雷霆’的前任搭檔,顧行曜同志上前執行!”

全場一片譁然。這無異於公開處刑!

顧行曜面無表情地走出佇列,脫下外套,只穿著那件深藍色的作戰背心,一步步走向雷霆。

全場瞬間屏息。

一米,半米……雷霆背部的毛髮根根倒豎,四爪死死摳進草地,身體壓低,蓄力待發。

它盯著那身深藍色的作戰服,眼中的渾濁被瘋狂的殺意取代。

就在它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如離弦之箭般撲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聲嘶喊著,劃破了死寂。

林暮澄猛地衝破了外圍的警戒線,像一道奮不顧身的白色閃電,張開雙臂,決絕地擋在了顧行曜和雷霆之間!

她面對著那隻瘋狂的德牧,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嘶啞而急切:

“雷霆!你忘了梧桐巷那個晚上了嗎?!你忘了是誰揹著你走了十里山路!你當時對他說,你要活著回去,你要去看北方的雪!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是誰!”

即將暴起的德牧猛然頓住,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它鼻翼劇烈地翕動著,瘋狂地嗅著空氣中那道突然闖入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那渾濁的眼中,殺意在褪去,迷茫在翻湧,最終,一抹水光悄然閃動。

它的前爪,不受控制地、輕輕地在草地上刨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它在傷重彌留之際,回應顧行曜“撐住,我帶你回家”時,那個獨屬於他們之間的,代表著“收到”的專屬動作。

全場死寂。

鏡頭緩緩拉遠,只見林暮澄纖薄的背影在風中微微顫抖,她背後的白色襯衫,不知何時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一抹鮮紅,正順著她的指尖,從緊握的袖口中悄然滲出,滴落在腳下的綠草地上。

為了強行與雷霆建立深度共感,壓制那道“撕喉”指令,她的精神力已然超載,鼻腔內的毛細血管早已破裂,鮮血正無聲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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