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虧是皇子府,一步一景皆是皇家氣派,雕樑畫棟間,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皇權的尊貴與奢華,亭臺樓閣之間,飛簷翹角勾勒出絕美的天際線,硃紅廊柱歷經歲月沉澱更顯莊重典雅。
漫步其中,庭院深深,曲徑通幽,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就算是正月這麼冷的天氣裡,也有各式梅花爭奇鬥豔,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紅梅如火,粉梅似霞,白梅若雪,每一朵都傲骨凌霜,隨便取景,就是一副美崙美煥的畫卷。
姜辛夏坐在美人靠前慢慢欣賞,暖陽透過疏朗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她輕輕伸出手,彷彿能觸碰到那清冽的梅香與花瓣的柔嫩。
感覺還真不錯。
今天來五皇子府,姜辛夏並沒有跟崔衡一處,而是在後院女眷處,她認識的人不多,像熟悉的李大娘子等人並不在今天的邀請之例。
原本以為認識段側妃,會跟她一道,可來了小半天了,都沒有見到段雨薇的人。
春桃朝周圍看了看,然後低頭小聲道,“夫人,剛才小喜去打聽了,五王妃並沒有讓段側妃幫忙,她也沒在後院招待女眷,估計是被禁足了。”
如果不是被禁足,五皇子就一正一側兩個妃子,怎麼不出來招待客人。
姜辛夏剛才還覺得皇子府氣派呢,但想到段側妃的日子,呃……她甩了甩頭,還是算了吧,再氣派有甚麼用,日子難過啊!
不知為何,姜辛夏感覺有人看她。
她轉頭,順著目光看回去,發現一群貴婦人正在賞梅,有好幾人看她這邊。
春桃低頭一一向她介紹,介紹到第三個時頓了一下,“是祁世子的妻子秦氏……”
過年宮宴上見過,站在祁少陽邊上,抱著一娃兒,見她看向自己,她微微頷首,秦氏卻轉開了頭。
姜辛夏:……
行吧,都不熟,愛理就理,不愛理就不理,沒甚麼大不了的。
春桃又介紹了幾個貴婦,最後問她,“夫人,要去跟她們打招呼嗎?”
姜辛夏搖搖頭,“算了吧。”她懶的應酬。
就在這時,二皇子妃、三皇子妃過來了,這兩人身份讓姜辛夏不得不起身去打招呼,“臣妾見過兩位王妃。”
二皇子妃陰陽怪調:“原來是姜大人啊!”
姜辛夏夫妻現在與五皇子一道做事,在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眼中,就跟五皇子是一派的,所以被她們陰陽也不奇怪,她當聽不懂,全程職業微笑,點了下頭,“二皇妃客氣了。”
二皇子妃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是,人家可是混男人堆的,那城府肯定比她們這些內宅女人強。
她眉一揚,看到與她差不多時候成婚的祁世子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喲,這不是祁世子夫人嘛,最近孩子怎麼樣,還鬧騰嗎?”
“多謝二皇妃關心,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帶孩子就是這樣……”她頭一轉,目光帶著幾分戲謔和好奇落在姜辛夏身上,“姜大人,你跟祁世子一前一後成婚,人家孩子都快週歲了,你咋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真當自己是男人不生孩子吧?”
姜辛夏真被這些女人搞無語了,這也能當攻訐的話題,她也皮笑肉不笑,“多謝二皇妃的關心,我生不生孩子、甚麼時候生,就不勞你操心了,梅花開得正好,大家還是賞梅吧。”
說完,給二位皇子妃行了一禮,又朝周圍年紀長一點的貴婦行了一禮,然後帶著春桃揚長而去。
這也太囂張了吧?
有人嘀咕:“聽說聖上每次見到她都要誇兩句……”
二位王妃:……
眾貴婦人:……
段雨薇對王府裡請客之事沒甚麼感覺,但聽說姜辛夏也會來,她想跟她說說話,請她到自己住的地方坐坐。
阿月道,“夫人,別的咱不管,但你想請崔夫人,咱們就請,就算殿下知道了,也挑不出錯來。”
“也是。”
段雨薇便讓身邊見過姜辛夏的小丫頭去梅園看看,“要是崔夫人沒空,也不要強求。”
“是,夫人。”
小丫頭看姜辛夏離開那群貴夫人,連忙悄悄跟上去,到無人的地方,才喊人,“崔夫人——”
很少有人叫姜辛夏崔夫人,小丫頭喊第一聲,姜辛夏還以為喊別人。
“崔夫人——”
小丫頭又喊了一聲,姜辛夏主僕轉頭,“你叫我?”
“是的,崔夫人,我是段側妃身邊的丫頭,我們側妃想請你喝杯茶。”
“你們側妃在……”
“我們側妃身子有點不適,沒出院子招待客人,在自己院子裡,崔夫人,你有空嗎?”
反正跟那些王妃、貴婦人聊不來,到段側妃那邊坐坐也行。
“好,你帶路。”
“多謝夫人,請跟我來。”
一刻鐘後,姜辛夏來到了段雨薇的院子,被熱情迎入。
小花廳內,一盆炭火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牆角處,幾盆生機勃勃的吊蘭垂落而下,藤蔓蜿蜒伸展,為角落增添了一抹靈動的生機;門邊則擺放著一盆君子蘭,寬大的葉片油亮翠綠,散發著自然的光澤。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與室內溫暖的氛圍相得益彰,處處透著溫馨與雅緻。
姜辛夏又看向屋主人,整個人溫婉恬淡,眉眼舒展,彷彿這屋內的每一縷光線、每一件陳設都與她融為一體。
明明年紀不大,但她的姿態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從容與優雅,讓人不自覺地被這份獨特的氣質所吸引,彷彿置身於一幅寧靜而美好的生活畫卷之中。
“段夫人,你跟以前不同了。”
段雨薇也沒謙虛,笑道:“大概是日子順遂吧。”
未成婚前,王妃蘇清寧溫婉大氣,成婚後,王妃蘇清寧仍舊大氣,但舉手投足間,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強勢,整個人變得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與段雨薇截然不同。
“你……”是真的順遂,還是看破紅塵……
見姜辛夏疑惑,段雨薇笑了,“我真的過的很好。”
“那前院這麼忙……怎麼……”不讓你過去幫忙?
“也許,她以為不讓我幫忙,會讓我難過,但我真的無所謂,姜大人,你相信嗎?”
看她整個人狀態,姜辛夏是相信的,“那就好。”
“大人,坐吧,我請來你,真是請你喝杯茶,不是讓向你傾苦的,真的。”
姜辛夏笑了,也許這種狀態就是前世甚麼言情小說中所寫的‘在王爺的後院做閒魚’吧。
“不管怎麼樣,按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就是最好的人生。”
二人喝茶聊天,從養花聊到兩人各自的弟弟,不知不覺聊到了吃飯時間。
“那你……”
“我這裡有小廚房,要不是前院請客,我都想請大人留下與我一起吃。”
“多謝夫人美意,那我就先去前面了。”
段雨薇把人送到院門口,一直到姜辛夏走遠才回院子。
整個王府,除了她這個院子,到處都熱鬧一片,阿月問,“夫人,你真不失落嗎?”
段雨微搖頭,“在孃家,與繼母鬥了近十年,我鬥累了,現在有人做我的天,我巴不得在他身後躲清靜。”
“要是殿下怪罪你怎麼辦?”
“殿下是那不講理之人嗎?”
阿月想了想,殿下對姑娘好像很不錯,想到這裡,她放心了,“那我們也吃午飯吧。”
前院,宴席已經開始。
雖然男女不同桌,但崔衡不放心,一直等到小妻子,看人把她安排坐下,才回到男子桌上。
有人調笑,“崔二公子,咋看你跟養個沒怎麼出過門的小嬌妻似的,這麼不放心啊?”
崔衡但笑不語,一臉寵妻狂魔的模樣。
“不會吧,崔子樂,你家妻子,可是工部郎中,六品官員,比男人還厲害,這種擔心是不是多餘了?”
崔衡瞥了眼年少時的朋友,笑罵:“吃你的飯,再說了,我樂意,你管得著嘛。”
“喲喲……崔子樂,看你這骨頭輕的模樣……”
……
一桌人紛紛拿起酒杯搞行酒令,鬧作一團。
祁少陽也坐在其中,但他現在跟崔衡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他的表弟是皇三子,崔衡跟五皇子一起做事,明眼人都明白,這是隆慶帝為五皇子鋪路。
他與崔衡漸行漸遠,終有一決。
五皇子招待宗親、兩個哥哥,看似甩手掌櫃,好像甚麼事都由王妃蘇清寧辦的,但實際上這當中的人際關係錯綜複雜,蘇清寧看到的未必是他看到的,少不得暗自調整。
一場宴席辦下來,體累,心更累。
客人散盡,夫妻二人坐下盤點一天情況,那些做到位了,那些有缺失,一一查來,有則改之,無則加冕。
最後,五皇子肯定道,“辛苦夫人了,謝謝。”
“這些都是臣妾該做的,但願沒拖殿下的後腿。”
“不,你做的很好。”
蘇清寧見他誇的很真誠,內心也挺高興,差點說,‘那我沒讓段側妃插手,你不會生氣吧?’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殿下沒提,好像是真的不在意那個姓段的。
“時間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歇……”
蘇清寧驚訝的看向他,“殿下,你……”今晚不歇在這裡嗎?
五皇子道,“我去書房,還有些公務沒處理,你早些休息。”
蘇清寧忍著失落把人送到門口,等五皇子走遠,趕緊讓人去盯著,看是不是去段側妃那邊去,結果一直盯到二更天,五皇子還是在書房。
只要看到五皇子沒去姓段的那邊,蘇清寧就覺得自己好像活了過來,閉上眼,沉沉睡去。
五皇子歇了一晚,次日晚上留在正妃蘇清寧處過夜,喜得她整個晚上嘴角都沒壓下來。
又隔了一晚,五皇子才去段雨薇院子。
見了面,五皇子就把人摟到懷裡,抱著很久。
段雨薇也不說話,靜靜的陪著他。
直到很久,宋澈才緩緩問道,“你每天都幹些甚麼?”
“看書、做女紅、偶爾興趣來了也做點糕點。”
宋澈鬆開她,低頭看向她,“都看甚麼書?做糕點給我留了嗎?”
段雨薇笑道,“我都不知道你甚麼時候過來,怎麼留?”
“你不會猜嗎?”
段雨薇:……
這是甚麼話,讓她猜?怎麼有種少年人不講道理的樣子。
“嗯?”五皇子不放過她。
“那我以後試著猜猜看?”
“嗯,猜對了有獎勵。”
“甚麼獎勵?”
“你想要甚麼?”
“金子,銀子?”
宋澈笑了,“還以為你膽子夠大,居然就要這些俗物。”
段雨薇:……
膽子大,把他從正妻那邊搶過來?
二人聊天變得輕鬆,好像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偶爾鬥鬥嘴,挺有樂趣的。你一言我一語,宋澈偶爾會故意逗她,說些俏皮話惹她嗔怪,她則會用小拳頭輕輕捶他胸口,眼底卻滿是笑意,連空氣彷彿都染上了甜味。
這一晚,宋澈在紅鸞帳中沒有溫柔,將她圈在懷裡,如同驚濤拍岸……
以下省略N字。
蘇清寧知道宋澈去了段氏那邊後,沒像以前一樣生氣,但也有些不高興。
身邊嬤嬤勸道,“王妃,殿下不是個拎不清的,自從成婚以來,他從來都是先來你這裡,就算去那邊,也是隔個一兩天才去的,沒壞了規矩。”
“可不知為何,他這麼守規矩,總讓我感覺……”心裡窩著一團火。
嬤嬤暗暗嘆口氣,作為旁觀者,她看得清楚,王妃希望在自己身上,王爺不講規矩,把偏愛給她,對那側妃段氏嘛,最好把她忘了。
可王爺雖然正院來的多一些,可也沒把那側妃忘了,這也許就是王妃心裡不舒服的原因吧。
老嬤嬤只好換個角度勸主子,“王妃,五殿下在所有皇子中,只有一個妾氏,後宅簡單,讓你不要那麼操心,已經是體貼了。”
話雖這麼說,可人心總是這樣,有了這個,就想要那個,是不會滿足的。
這一夜,段雨薇感覺自己幾乎沒怎麼睡覺,到天亮時,累得雙眼都睜不開,可五皇子宋澈卻神清氣爽的起床了,看她要掙扎起來幫他更衣,笑著按下她肩膀,“王妃那邊,我幫你說聲,你只管睡到自然醒!”
“這……不太好吧!”
“我說沒事就沒事,睡吧。”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