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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千里 開工

2026-04-14 作者:冰河時代

崔珠被關在屋裡一天了,從開始的囂張,到慢慢想到可能是東窗事發了,嚇得直哆索。

起初,她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那麼混亂的情況下大家都只顧著逃命,她又故意裝著亂躥的模樣,哪有人看到,所以對著緊閉的房門大聲呵斥,試圖用強硬的態度叫下人給她開門。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外的空靜,讓她心神不寧,她開始回憶起那些被刻意掩蓋的細節,想到最後,她咬牙切齒,肯定是崔嬌那個賤人告訴二哥了,早知道在她藥湯丟一把毒藥,把她毒死的。

她後悔死了!

“賤人……都是你們這些賤人……你們都該去死……”

三月天,戶外陽光燦爛,但沒窗的小屋內陰暗潮溼,她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他們會怎樣對她?

在恐懼中,終於熬到了開門聲。

她抬起頭。

天黑了,月光從門口一瀉而入,僕人提著燈籠站到門邊,父親與二哥站在門口,目光冷漠的看向她。

崔珠像是看不懂這目光似的,故意裝作一副無辜懵懂的小娘子模樣,眼眶泛紅,身子直哆嗦,像只受驚的小獸一般爬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絲刻意的顫抖:

“父親……父親……救我……我可是你女兒啊……這些惡僕居然膽敢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見您……嗚嗚……”

她故意用袖口擦眼角,讓淚痕顯得更加真實,眼神中充滿了對父愛的渴望與對未知恐懼的無助,彷彿下一秒就要淚流滿面。

看到這裡,崔國公再次產生懷疑,這麼柔弱的小娘子能有那樣歹毒的心思?

他轉頭看向二兒子。

崔衡冷冷的,面無表情,一揚手,身邊的僕人紛紛離開,只餘手持燈籠的丁一。

崔國公見兒子不肯放過,非要審出個一二三出來,沉著臉進了小屋,崔衡站到了崔國公前面,居高臨下看向庶妹,他也不敢相信會有這麼歹毒的小娘子,可是三個人證實就是她把阿夏撞到了黑衣人劍刃上。

丁一順手就把門關上了。

崔珠發現糊弄不了,直往後退,一直退到牆角,把自己隱進暗處,屏住呼吸,冷汗浸溼了後背的衣衫。

丁一手中燈籠的光照進角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她死死咬著下唇,眼中閃過驚恐與狡詐交織的光芒,心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計,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崔珠——”終於,崔衡開口,“上元節那晚,前來支援的禁軍校尉看到你故意撞向你二嫂,你為何要這麼做?”

發現兒子都不審,直接就把罪定到女兒身上,崔國公眉頭一蹙,心中湧起一股怒火與不解,開口提醒兒子:“這是你的妹妹,不是黑衣刺客!”

話音未落,二兒子卻如被激怒的猛獸一般猛地蹲下身,眼神兇狠地鎖定女兒,伸手死死掐住女兒纖細的喉嚨。

崔國公瞳孔驟縮,渾身氣血翻湧,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誕又恐怖,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二兒子,此刻竟對親妹妹下此毒手,“阿衡,你幹甚麼?”

崔珠驚恐地瞪大雙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哥哥的手臂,卻連一絲反抗的力量都使不出來:“嗚嗚……”

父親,救我!

卻怎麼也喊不出來,眼看著自己出氣多,進氣少……怕死的崔珠啊嗚一聲:“我……說……”

崔衡鬆了鬆手,但仍舊掐著,彷彿只要她不說或是胡說八道仍舊手一用力就把她解決了似的。

直到這時,崔珠才感到真到的驚恐與絕望,才意識到在父親眼中,一個庶女怎麼比得過一個有用的嫡子。

知道裝傻充愣、哭哭啼啼都已無用,所有的偽裝在生死關頭瞬間崩塌,她那副平日裡嬌弱怯懦的模樣原形畢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不甘,“是我又怎麼樣,憑甚麼不讓我嫁進五皇子府,憑甚麼不讓我成為皇妃、娘娘,我就要成為人上人,把你們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

現在就連一個鄉下來的賤木匠都能嫁得比我好,憑甚麼……我就要讓她灰飛煙滅,我就要讓二哥嚐嚐得到又失去的滋味,否則,他怎麼能體會我得不到的滋味。”

崔國公聽到庶女的這番話驚呆了,這還是那個平時老實木納的庶女嗎?

老實木納?

崔珠在嫡系、位分比她高的人眼中裝得很乖巧,可是她身邊的丫頭,以及比她小的庶女,那眼就跟長在頭頂一樣,搓磨人的手段隱秘而又兇殘。

崔珠承認了,崔衡一把鬆掉手,他起身站到崔國公面前,“父親……”

催他處理。

崔國公:……

這可是他的女兒,是兒子的妹妹。

崔衡冷冷的盯著他,提醒道:“父親,阿夏可不是一般的內宅媳婦,她可是朝廷命官,連御林軍都看到了崔珠的所作所為,你真要包庇?”

崔國公瞬間像是老了幾歲,“阿衡,這可是你的親妹子!”

崔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沒有這樣心狠手辣的親人。”說完,一副大有你不處理,他就上報給皇帝的模樣。

崔國公被兒子盯得渾身不自在,額角青筋直跳,小屋內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更漏聲,更添幾分肅殺與緊張。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此刻卻眼神銳利如鷹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女兒的疼惜,更有對百年家族聲譽的深深憂慮。

他知道,崔衡此言一出,便再無退路,這關係到崔府的百年根基,容不得他優柔寡斷。

罷了……罷了……

他擺擺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崔衡這才答應,離開小屋前,又看了眼滿眼戾氣的庶妹,轉身離開。

崔珠見二哥離開,瞬間切換成小白兔模式,又要爬到崔國公面前裝可憐求同情。

崔國公搖頭,看了她許久,才嘆道:“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如果家中的男兒有她這般心性就好了,真是作孽啊!

看到父親放棄了她,崔珠不甘心,直哭喊道,“不……父親……你不能這樣對我……等我成了皇妃,我一定會提攜家裡的……”

崔國公再次搖頭,揮了下手,兩個暗衛瞬間上來堵住了她的嘴。

“拖走。”

“是,國公爺。”

崔嬌發現,自從踏青過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崔珠,府裡的人也諱莫如深,她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一絲蹤跡都尋不到。

她也不敢打聽,但說實話,她的心病卻好了,再也不會感覺身邊像是有一條毒蛇一般隨時會咬她一口。

小丫頭也偷偷高興,附在她耳邊道,“奴婢悄悄打聽了,好像被送到庵裡當姑子了,至於是哪個庵裡,沒打聽到。”

“不要再打聽了。”

“哦,好吧。”

崔衡與姜辛夏小兩口子一起上值,在馬車上,崔衡告訴了她結果,“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庵裡,那裡環境艱苦正適合修身養性。”

姜辛夏點了下頭,想想又問:“大人,那國公爺……”

“都是父親安排的。”

好吧!

就要進入五月,離宮就要正式開工了!

崔衡與姜辛夏都進入了緊張的動工階段。作為專案總負責人,崔衡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他正與五皇子一起率領所有相關負責人,進行最後的場地勘察與用料複核。

姜辛夏等具體負責人也已將辦公室搬到了離宮工地。這意味著他們將與一線施工團隊並肩作戰,實時跟進工程進度,及時解決施工中遇到的各項難題。

從材料的甄選把關到工藝的精益求精,從安全規範的嚴格執行到工期節點的精準把控,他們將以最飽滿的熱情和最專業的素養,確保離宮工程如期高質量竣工,希望完工後的離宮能成傳世之作。

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一座貧瘠的山腰上,一座規模不小但頗為簡陋的尼姑庵聳立,它背靠蒼茫群山,面朝黃土高坡,放眼望去,滿目瘡夷。

庵堂正殿後面,幾間低矮的茅草屋錯落有致,屋簷下掛著風乾的大蒜頭與晾曬的衣物,小小院子黃土坷垃裡,幾株頑強的野花在五月的陽光裡綻放,為這片苦寒之地增添了一抹生機與暖意。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與繁華,只有晨鐘暮鼓、誦經聲聲,以及尼姑們日復一日的修行與勞作。

崔珠被送來已經三天了。

三天裡,她逃了數十次,每次都被人拎回到那個陰暗潮溼、僅容一人蜷縮的小黑屋內,冰冷的木門“哐當”一聲鎖死,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亮與希望。

更讓她絕望的是,每逃一次,看守者就會以“懲罰”為由,減少她下一頓的喝水量——從最初的半碗清水,到後來的半杯,再到如今勉強能潤溼喉嚨的一小勺。

三天折騰下來,她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面板因缺水而乾裂,嘴唇泛著不健康的蒼白,但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每一次徒勞的逃跑都像在心上刻下一道更深的傷痕,她的意志被一點點蠶食、消磨,彷彿隨時都會在這無盡的荒涼與屈辱中徹底崩塌。

“不……不……我不服……我可是國公府千嬌百媚養成的姑娘,是要嫁皇子皇孫的……你們憑甚麼把我關在這裡……憑甚麼……”

回答她的是呼呼的西北風。

五月初九,是離宮舉行奠基儀式的莊嚴日子,連隆慶帝都親自蒞臨現場,為這座宏偉的皇家行宮拉開了建設序幕。

儀式上,禮樂齊鳴,隆慶帝身著明黃龍袍,在太常寺卿的引導下,緩步登上高聳的拜天台,親自主持焚香儀式,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彷彿承載著皇權的威嚴與對未來的美好祈願,為離宮的開建注入了神聖而吉祥的開端。

三位皇子,明明五皇子的年紀最少,卻站在中間,二、三皇子分別立於左右,這樣的安排讓眾朝臣心中泛起層層漣漪,這絕不是隨意的站位,朝臣們的目光在三位皇子間流轉,各種揣測都有,但無一例外的焦點都在五皇子身上,都覺得是皇帝對五皇子寄予厚望,欲提前昭示其儲君之位。

二皇子、三皇子派系,他們不淡定了,一場無聲的權力博弈也在離宮開工之時更激烈了。

崔衡與姜辛夏兩口子,一個是離宮主負責人,手握離宮生殺大權,一個是離宮技術負責人,同樣也受到了所有朝臣的矚目。

儀式剛剛結束,朝臣們紛紛湧過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有垂涎離宮資源、想借機攀附的世家子弟,有的巴望著能分一杯羹……

他們或低聲細語地套近乎,或旁敲側擊地打聽離宮下一步的建設計劃,場面一度熱鬧得如同市集,每個人都在試圖在這場無聲的權力與資源博弈中,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姜辛夏最不喜這種應酬,崔衡不動聲色的接過去,讓她溜出了包圍圈,她找了個人少的地,趕緊吸口新鮮空氣,娘呀,這些朝臣們趕緊回京吧!

“辛苦了,姜大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辛夏轉身,客氣的笑笑,“祁大人——”

大家都是工部的,都為離宮出力。

祁少陽笑笑,“你的擔子重。”

姜辛夏不知怎麼回這話,笑笑岔開了話,“還沒恭喜世子爺,祝你喜得麟兒。”

“多謝!”祁少陽回應的淡淡的,好像生兒子的不是他。

姜辛夏:……

感覺到有些尷尬,一時之間,都不知聊甚麼好。

王鉞從後面叫道,“二位大人,聖上要回京,趕緊過來送行。”

“好。”

姜辛夏感覺

王鉞這聲叫,簡直就是救了他,她笑笑道,“世子爺,請——”

祁少陽怎麼會看不出來她暗暗松的一口氣,他也嘆了口氣,怎麼走著走著,他們竟無話可說了呢?

三皇子看到表哥與姜辛夏一道過來,眉微動,朝隆慶帝道,“父皇,姜大人、祁世子來了。”

隆慶帝看向姜辛夏,嚴肅的臉龐瞬間染上笑意,“姜大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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