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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尋圖 下江南

2026-02-07 作者:冰河時代

崔衡帶著祁、姜二人迅速到了縣衙倉庫,站到了那尊破損的大佛面前,一股混合著塵土與黴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透過高窗斜斜地灑下,在雜亂的倉庫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人相視一眼。

守倉小吏小小翼翼的問道,“大……大人,這就是那尊大佛。”

大佛彷彿一位歷經滄桑的老者,靜靜地佇立在這塵世角落,見證著無數過往。

崔衡繞到大佛後背,伸手捻了一下大佛身上的薄灰,仰頭望向後背,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思索,想從這尊沉默的佛像身上,窺得一絲蛛絲馬跡。

祁與姜二人也立刻上前,仔細端詳著這尊大佛,只見其雖破損,但依稀可見當年匠工的精湛手藝,線條流暢,神態肅穆,即便在斑駁中,依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悲憫。

大佛大概近三米高,看不清後背,丁一讓人搬了個梯子過來,“大人,梯子已架好。”

崔衡看向姜辛夏,“你先看。”

姜辛夏明白這是讓她確認八卦圖在甚麼位置。

“好的,大人。”

她體弱,爬梯子挺吃力,崔衡想了一下,扶著她一起爬。

“大人?”

丁一道,“姜主事放心,梯子很結實。”

祁少陽看他們這樣,眸微緊,面上不動聲色。

崔、姜二人爬到了梯子上,看到了大佛後背,但從灰塵痕跡來看,有人動過了。

“大人,這個痕跡沒多久。”

崔衡點頭,“你找一下八卦圖。”

“好。”

姜辛夏拿出自己的帕子,小心的拭去上面的灰塵,按著記憶中的方位,把後背的灰塵都擦完了也不見八卦圖。

難道被人挖走,或是揭走了?

作為古建築修復師,寺廟中的塑像也是文物的一部分,所以她也是懂泥塑的,這是一尊彩繪泥塑,後背膚色就是仿若真人肌膚般,除了歲月留下的斑駁印痕,沒有被挖走或是修復過的痕跡。

可四年前,她借住佛像爬上大梁時,明明看到了,現在怎麼會沒有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塑像的每一個細節上,試圖從那些細微的紋路中尋找蛛絲馬跡,但再次尋找後,還是相同的結果,泥塑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卻也沒有八卦圖。

崔衡見她反覆尋找,急的腦門滲出細細密密的汗出來,他拿出自己的帕子替她拭去汗漬,“不急,慢慢找。”

姜辛夏接過帕子,指尖觸到那絲滑的料子,心頭微暖,卻仍緊鎖眉頭,“大人,這座佛像確定就是當年聖母廟大雄寶殿中的那一尊嗎?”

崔衡點點頭,目光沉靜如水,“沒錯,正是。”

她追問:“大人如何確定的?”

崔衡帶著姜辛夏下了木梯,站到佛像前,縱觀佛像。

釋加牟尼大佛盤腿坐在蓮花座上,慈眉善目,宛如一位智慧的長者俯瞰眾生。一佛手自然垂在盤著的腿上,指尖指向地面,彷彿與眾生對話,傳遞著慈悲與包容的力量;另一佛手放在大腿面上,但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宛如託舉著世間萬物,象徵著給予、接納與希望。

佛像的面容莊重而祥和,眼簾低垂,唇邊帶著一絲微笑,讓人在凝視間感受到內心的平靜與安寧。蓮花座上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層層疊疊,象徵著清淨無染的境界。

崔衡指向佛手,在下垂的佛手之中,其中有一手指有破損,但不細看便難以察覺,可能是塑形時手指圓潤度不夠,用塗色泥修補,但到底經不住歲月的洗禮,塗色駁落,既像破損,又似佛手變瘦,既是工藝缺憾又似匠人刻意為之的巧思,在整體的造型中增添了一絲說不出的靈動之感。

若非崔衡這般敏銳的目光,定會錯過這枚佛手最隱秘的細節,而這細微之處,如果仿製的話,是很難複製的。

姜辛夏點點頭,如果還是當年那尊大佛,那八卦圖呢?

祁少陽目光一直在崔、姜二人之間移動,從他們的語言神情中判斷藏寶圖一事,“辛夏,如果八卦圖沒了,你還記得嗎?能畫下來嗎?”

他這話一出,崔衡與姜辛夏齊齊轉頭看向他。

崔衡又看向姜辛夏。

道教的太極八卦圖中間為太極,周圍為八卦。太極圖中的大圓圈象徵道,道生一,一即太極(指宇宙陰陽未分時的混沌狀態),黑白兩個魚形圖案象徵太極生兩儀(即陰陽)。白魚中有黑點,黑魚中有白點,象徵陰極生陽生,陽極陰生,任何事物都蘊含著向對立面轉化的因素。代表著天地萬物的基本元素,它是根據事物的執行規律以及陰陽消長而排列的。

姜辛夏想了想道,“就是道教尋常見的八卦圖。”

如果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八卦圖,那跟藏寶圖有啥關係?難道八卦圖的背面是藏寶圖?又或者,這八卦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題,比如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每一個卦象都像一個甚麼提示,只有將它們組合起來,才能解開藏寶圖真正的奧秘。

也說不定,八卦圖上的線條粗細、陰陽符號的排列順序,甚至是紙張的紋理走向,都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線索,等待著有心人去發掘。

各種可能都有。

姜辛夏提出自己的假設:“也或者……可能是某個匠工調皮,幹活無聊了,隨手塗鴉了八卦圖。”

崔衡:……

祁少陽:……

那豈不是又沒線索了?

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甚麼。

崔衡帶姜辛夏去休息,“先養好身子再說。”

姜辛夏點點頭,關於曾經的聖母廟她就知道大梁是泡壞的木頭,偶爾見到大佛後背上的八卦圖,其餘的,她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崔衡三人在縣衙倉庫尋找八卦圖之事很快到了蒙面人面前。

“主子,那姓姜也肯定大佛後背沒有被動過,但她以前見過的八卦圖確實不見了。”

蒙面人半晌沒說話,開口即道:“把訊息傳到京城去。”

“是,主子。”

崔與姜這二人是故弄玄虛嗎?還是真不知道藏寶圖之事?

經過幾天精心休整與膳食滋補,姜辛夏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讓她的體力在不知不覺中穩步回升。

崔衡與祁少陽最近挺忙的,不是在衙門裡找泥塑師傅再次鑑定,就是找道教師傅畫八卦圖,或者去抓尋找藏寶圖的背後的黑手。

偶爾吃飯碰上面聊幾句,崔衡對她說:“阿夏,我這邊剛好有點事不急著回京,所以你安心休養。”

姜辛夏點點頭,“好。”

祁少陽笑道,“如果無聊,我陪你下棋?”

她連忙搖頭,“世子爺,你忙你的,我現在主要是睡大覺,把精神養回來。”

“也是。”祁少陽笑笑,低頭吃飯。

吃過飯,三人各忙各的。

姜辛夏有點精神,對小喜道,“我們去倉庫轉轉。”

“好的。”

上次從倉庫出來,崔衡說過她可以到倉庫來,為了早日回京見到阿弟,姜辛夏準備再去看看佛像琢磨琢磨,看到底問題出在哪裡?總不會是她的幻覺吧。

姜辛夏再次去倉庫的訊息,馬上傳到了相關人員耳中。

祁少陽正準備出門,小廝連忙趕過來,“世子爺,姜主事去看大佛像了。”

他頓住腳步,轉身進房間,桌上擺了一張八卦圖,還有來安縣境內十多處古廟道觀,他已經查了四五處了,目前一無所獲,藏寶圖究竟在哪裡?

就在他準備出門時,又有人過來回訊息,此人一臉緊張不安,“世……世子爺……”

祁少陽看他這樣子,讓小廝關上門。

回事人走到他身前,小聲道,“世子爺,京中有異動。”

“說具體點——”

“聽說……聽說聖上下江南了。”

祁少陽瞳孔地震,“你說甚麼?”

“據我們的人傳來訊息,聖上下江南了。”

祁少陽不安的走來走去,聖上為何要下江南?他心中警鈴大作。

聖上此舉,究竟是為何?是為體察民情?還是另有深意?

若體察民情,既不是甚麼地方有災害,也不是江南梅雨季節影響農耕,祁少陽眉頭緊鎖,難道聖上知道姜辛夏被囚是因為藏寶圖?

想到這裡,祁少陽不淡定了,他想到了崔衡,他一直以為崔衡在抓黑衣人,難道他早就上摺子了?

祁少陽眯上眼,那京中又有多人注視著藏寶圖?

縣衙公務房,崔衡手中拿著一個密信,看完後不動聲色把它燒了。

來安縣令緊張兮兮道,“崔少監,你讓我來是……”

崔衡抬頭,“盧大人,最近京中會有大人物過來複查當年的聖母廟一案,你做好迎接的準備。”

怎麼又要複查。

盧大人一陣緊張,“崔少監,來人是大理寺卿嗎?”

崔衡瞄了他眼,說的模稜兩可,“差不多。”

大理寺的人可不好惹,盧大人只好去準備。

大運河船隻上,隆慶帝帶著大理寺少卿與三個兒子一起下江南。

三個兒子分別是二子宋泓,外家二子楊秉章也一起帶上了; 三子——宋洹,他的外家是祁國公府,祁世子剛好在來安縣; 五皇子宋澈,他的母親是個小宮女,外家沒名望人,而留在京城監國的是大皇子宋灝。

船艙內,燭火搖曳,映著三位皇子年輕俊朗的面容,他們舉止得體,談吐間既有皇家子弟的沉穩大氣,又有文士的儒雅,他們陪隆慶帝用完晚膳後又陪了好一會兒才退下。

隆慶帝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目光深邃,緩緩開口道:“忠貴,你覺得他們三個怎麼樣?”

此言一出,忠貴那叫一個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衣衫。他們可都是皇子,那是他一個小小的太監能隨意評頭論足的?

這問題看似隨口一問,實則暗含深意,稍有不慎便是欺君之罪,輕則杖責,重則掉腦袋!

嚇得忠貴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微微顫抖,帶著討好的笑意:“回聖上,奴婢……奴婢就是個小人物,眼拙……說不出個甚麼來……”一邊說一邊一臉小心的望著隆慶帝。

只見他輕嗤一聲,“忠貴啊,你是誰都不想得罪啊!”

“聖上聖明,小的真不是……”

隆慶帝覺得沒意思,揮了一下手,“罷了,退下吧。”

“謝主隆恩。”忠貴抖著腿退了下去。

船艙外,三位皇子以年齡長幼走在前後,二皇子與楊秉章相視一眼,餘光瞄了眼身後兩個皇子,不動聲色進了船艙。

進去後,小廝順手就把門關上。

二皇子與楊秉章貼在門縫隙後注視著老三與老五的身影,只見那兩人客氣的相互頷首,沒有交流,隨後便轉身走了,進了各自房間。

小廝關緊房門。

楊秉章因緊張而微微發顫:“表哥,聖上為何突然下江南?”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作為二皇子的外家及心腹,他深知聖上下江南絕非小事,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意。

二皇子眉頭緊鎖,在這個節骨眼上,父皇竟然突然決定南巡,這究竟是偶然為之,還是別有用心?他心中疑竇叢生,各種可能性如潮水般湧來。

難道父皇察覺到了甚麼?

想到自己早已暗中派出的人馬,二皇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試圖在腦海中梳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想做些安排部署,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數。

然而問題在於聖上此刻正在行船之上,身邊戒備森嚴,不管是傳遞訊息或是執行甚麼計劃,都受到了制約,很不方便。

這突如其來的局面,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想了半晌,他轉頭,“你想辦法跟忠貴打探一下父皇下江南的目的是甚麼?”

楊秉章直接道,“表哥,我……我覺得是為藏……”他不敢再講吓去。

二皇子面色一凜,“不要胡亂猜測,想辦法打聽一下。”

“好……好吧。”

姜辛夏再次站到了大佛像之下,仰頭望向它。

倉庫小吏大概得到過關照,見她來了,連忙問,“姜主事,要小的搬梯子過來嗎?”

“等一下。”

“好。”

姜辛夏圍著大佛繞圈,再次一邊走一邊看,再次仔細端詳起佛像的每一個細節。

崔衡說就是這尊佛像,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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