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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被罰 未婚妻

2026-01-29 作者:冰河時代

姜辛夏轉頭,“辛大人,這個任務是你派給我的,圖紙在你哪邊。”

辛成安回道,“圖紙已經給大人了。”

姜辛夏上前一步,拿起桌上被摔的圖紙,根本就不是給她的那份,她抬眼,“大人,這不是讓我修葺的那份。”

“你的意思是辛大人故意不讓你修?”

“我沒這麼說,但這不是給我修的圖紙,我不承認。”

“不承認?”楊秉章冷笑一聲,“這次辛大人幫你背下了所有,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甚麼?辛成安幫他背了?

“大人?”

辛成安朝他擺了一下手,示意他別再說了。

楊秉章冷冷地喝了一聲:“出去。”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直刺耳膜,帶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姜辛夏便跟在辛成安身後出了楊秉章的公務房,二人默默的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裡,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中顯得格外清晰,卻又刻意放鬆,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辛成安的身影在前方,背影挺直,姜辛夏則緊隨其後,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而微妙的氣氛,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又只能化作沉默的步履。

因太倉糧倉修繕出現批漏,姜辛夏被罰到製作坊去幹活。

崔衡知道後找楊秉章,他冷笑一聲,“崔少監,這是我工部,不是你將作監。”

“楊大人,他可是聖上親自任命的七品主事。”

楊秉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不屑,“他自己犯了錯,差點讓糧倉裡上百萬斤關乎國計民生的糧食受潮腐爛,沒讓他擔責,就已經看在聖上的面子上了,崔少監,你這是想替他開脫嗎?”

崔衡眯著眼道,“楊侍郎,太倉糧倉究竟怎麼回事,你比誰都清楚,你勸你適可而止。”說罷,他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楊秉章看著他的背影,面色陰沉,能滴出水。

王鉞看到姜辛夏過來,嚇了一跳,但看到周富貴的臉色,不敢上前說話,一直憋到吃午飯才湊近他,低聲問道:“辛夏,怎麼回事?”

姜辛夏不想說太多,輕鬆一笑,“我喜歡木工製作,到這裡如魚得水。”

“你……”

後來,王鉞悄悄打聽了一下,竟是太倉糧倉之事,怎麼可能,一個小小的修繕怎麼會難到他,肯定有人陷害他。他嘆氣,優秀的人總會受到挫折,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這個難關。

姜辛夏被罰到製作坊,每天和工匠們一起製作各式木作,或是模型,粗糙的木屑在空氣中瀰漫,帶著松木特有的清香與微澀。她穿著粗布短打,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卻依舊認真地與老工匠一起刨木、鑿榫,有些年紀小的工匠竟連自己做的甚麼榫都不知道。

“不認識?”

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工匠搖搖頭,他已經跟師傅三年了,但只會刨木,鑿榫,有些榫認識,有些不認識。

姜辛夏低聲告訴他甚麼叫明榫、暗榫,一般用在甚麼地方,又甚麼情況下用燕尾榫,然後教了近十款榫的用法與裝法。

她一邊講解,一邊拿模型拆解給他看,小工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手指不自覺地跟著比劃。

姜辛夏微微一笑,將做好的榫卯輕輕一推,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嚴絲合縫。

“你真厲害。”

小工匠怯生生地誇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

姜辛夏微微一笑,“好好學,以後你比我更厲害。”

小工匠卻搖搖頭,眼神裡滿是迷茫,“不會的。”

他朝遠處望過去,那裡有一群上了年紀的工匠,他們做學徒做了十多年,即便出師了依然只能做一些打下手的活計。

小工匠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我學了三年,現在也只能做些刨木板,嶄卯砍榫的活,連斗拱上的木構件都認不全。”

姜辛夏在製作坊裡雖有一角,但她過來都是忙著做自己的模型,很少與裡面的匠人打交道,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像周富貴這樣能做全活的大師傅畢竟是少數,絕大部分匠人都只會大師傅教的某一部分手藝。

比如,刨板子的就專門刨板子,打磨的就一直打磨,鑿榫的一直鑿榫,有點像後世的流水線,雖然效率高了,但如果有一天當中某一個木作師傅如果出去了,幾乎不好找活計,因為他幾乎沒甚麼手藝,只能幹些力氣活。

古代大師傅的手藝只會教給自己的子孫或是少數幾人,這也是古代徒弟制的侷限性。

她久久沒說話,這個制度不是她一個人能改變的,而且現在她想教小木匠斗拱,也只悄悄的教。

“我教你斗拱,但你不能告訴其他人,知道嗎?”

小工匠雙眼瞬間亮了,“多謝姜主事,我一定不告訴別人。”

姜辛夏抬頭看到周師傅正朝這邊看過來,她低聲道,“趕緊幹活。”

小工匠也看到周師傅了,嚇得連忙刨木板。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工作又結束了,姜辛夏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了製作坊,走出長長的巷子,轉到了街道上。

五月份,白天長,太陽雖下山,但還亮著。

姜辛夏看到了崔衡的馬車。

丁一看到她,連忙迎過來,“姜主事——”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姜辛夏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崔衡了,她其實不想上他馬車,但在工部衙門口,人來人往,她不想在這裡扯來扯去,便上了他的馬車。

坐下來第一句便是:“等找到房子我就搬走。”

崔衡坐在對面,一身月白長衫,面容平靜,聞言只是淡淡道,“我不急。”

她急。

但這話姜辛夏沒說,只是低下頭,盯著車廂地板上自己投下的影子,那影子隨著馬車的晃動而搖曳,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馬車晃悠悠而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

崔衡已經找過楊秉章,對他的所作所為,也很明瞭,他就是想透過時間慢慢把姜辛夏從皇帝的記憶中剔除,直到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作掉她。

像這次舍利塔,明明姜辛夏的設計圖紙是最好的,但他就是不用,透過揉合圖紙的方式,削減聖上的印象,既讓聖上覺得他用了姜辛夏,又不讓聖上覺得圖紙非姜辛夏不可,一次……兩次……慢慢就抹去了姜辛夏在聖上心中印象,直到聖上不再記得為止。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如果姜辛夏的圖紙讓他貪不了銀子,就算設計的再好再完美,楊秉章也不會用,因為他們這些人接工程的最終目的就要撈銀子,沒銀子撈,一切都免談,那些隱藏在圖紙背後的巨大利潤,才是他們真正追逐的目的。

崔衡沒把這些勾心鬥角、權謀算計說出口,只是默默看著小娘子故作輕鬆的掙扎,眼神複雜難明。

回到家裡,這次,崔衡沒有再來後院。

姜辛夏洗洗漱漱,坐到視窗,看向窗外的月色,明明同樣的夜色,她的心境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她時不時的嘆氣,引得春桃忍不過來,“辛娘,怎麼了?”

“沒甚麼。”

就是沒勁。

春桃看她沒精神,想了下,“辛娘,我這裡有個八卦你要聽嗎?”

正準備睡覺的姜辛夏看向春桃。

看這樣子,主子是想聽了,春桃連忙道,“辛娘,你知道嗎,你以前住過的小屋不是住了一男一女嘛,那個女的竟然是中山郡王府的嫡次女。”

“中山郡王?”

“就是祁世子曾經的未婚妻家。”

姜辛夏還真被勾起了八卦之火,“怎麼回事?”

春桃便把她打聽到的講給她聽,“原本跟祁國公府世子訂婚的是中山郡王的嫡次女,但在一次上元節燈會上惠安縣主帶著妹妹去玩,結果不小心把妹妹弄丟了,後來親事就轉到惠安縣主頭上了。”

“弄丟?”

“是的,那個時候,惠安縣主只有六歲,她的妹妹只有三歲,燈會人山人海,到處都是五彩斑斕的花燈,鑼鼓聲、絲竹聲、熱鬧非凡,惠安縣主拉著妹妹在人群中看花燈,不知怎麼的忽然一陣喧鬧人擠人、人推人,惠安縣主與丫頭婆子們一個不小心把人弄丟了,後來,中山郡王府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據說,祁世子外出遊山玩水實際上就是為了尋找中山郡王府的嫡次女——宋明棠。”

“這麼小就訂婚?”

“中山郡王府與祁國公府訂的是娃娃親。”

姜辛夏撇了一下嘴,心道這是甚麼封建糟粕。

不過這情景怎麼這麼狗血啊,簡直像極了現代言情小說裡那些老套又抓馬的橋段,甚麼姐姐妹妹之間為了一個男人相互嫉妒、爭風吃醋的劇情,真是讓人感覺頭皮發麻,這麼炸裂的嗎?

那宋秀媚六歲就知道搶老公了?這麼小的孩子懂甚麼愛情啊,估計就是天生帶著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就想把自己想要的東西點有已有。

“那現在甚麼情況?”

“據說中山郡王府已經確認了藍明棠就是他們丟失的女兒宋明棠,據這個小娘子說,幼小的記憶裡只記得自己的手是被人鬆開的,是被人推開的,這個動作一直出現在她的惡夢了。”

“她的意思是自己被親姐姐故意弄丟的?”

春桃點頭。

姜辛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如果是真的,那有些人還真是天生壞種,好可怕。

“那男子是小娘子甚麼人?”

“姓藍,是從人販子手中買過來收養做女兒的。”

原來兩人是父女關係。

“藍家世代是捏泥塑的匠人,聽說姓藍的已經被招到舍利塔去捏泥塑了。”

專業倒是對口。

“誰介紹的?”

“祁世子。”

沒想到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一時之間,姜辛夏感慨萬千,她伸了個懶腰,過兩天又要休沐了,她得去問問程雲書看看房子有沒有找到。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像一層薄紗輕輕籠罩著庭院,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添了幾分寧靜。

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最近一直做木作,手都不歇的,還真是累:“我要睡了。”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春桃連忙讓小丫頭鋪床,她則在一旁點上了一支香,淡淡的安息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姜辛夏爬上床,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淡淡的香氣縈繞,驅散了她白日裡的疲憊。

前院,崔衡還沒有睡,丁了站在他面前,輕輕道,“程公子找了幾處房子都不滿意,我們的人引導他看了工部附近的一處小宅子,價格也按主子你說的開了,但程公子沒付定金,估計還在猶豫。”

崔衡提醒:“一定要注意楊秉章有沒有動手腳。”

“是,主子。”

“嗯,去吧。”

“是,主子。”

丁了很快消失在崔衡的視線裡。

崔衡疲倦地捏著眉心,眼底布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丁一望著主子,心中不忍打擾,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大人,老夫人那邊一直催你成婚,如果你再不成婚,我們幾個……恐怕要被她老人家找藉口處置了。”

崔衡聞言睜開眼:“放心,我不會讓老夫人動你們的。”

“可你跟老夫人……”丁一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把話說完,只是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老夫人一心盼著你早日成家立業,若你再拖延,怕是會生出更多事端。”

崔衡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自有考量。”

“是。”丁一見狀,只得應聲退下,腳步輕緩,生怕再打擾到這位平日裡威嚴卻此刻顯得格外疲憊的大人。

舍利塔工程已經如火如荼地開始了,各式木料、石料等陸續運到場地,經手這些材料的沒有祁少陽的人。

三皇子宋洹看向一直獨自喝酒的表弟,眼中帶著一絲戲謔,輕笑一聲,“怎麼真正的未婚妻都找到了,還不滿意?”

祁少陽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手中的酒杯輕輕一轉,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散發出淡淡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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