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喧囂散盡,滿地狼藉。
特管局的專員們動作極快,迅速清理著現場痕跡。
糯糯此時則蹲在了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大眼睛眨巴眨巴,鼻尖幾乎快要湊到顧靈月身上去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不死心地在空氣裡抓了抓。
空的。
還是空的。
“怎麼會沒有呢?”
糯糯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渣。
那個藍色的、看起來很好吃的光球,明明剛才就在這裡的。
那種味道,她吃過一次就忘不掉了。
像是剛摘下來的薄荷葉拌著海鹽味的冰淇淋,清涼又刺激,吃完後身體還會熱乎乎的。
越想,糯糯越是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在找甚麼?”
秦肆處理完手頭的交接工作,走過來便看到小糰子這副“到嘴的鴨子飛了”的委屈表情。
糯糯直起身,嫌棄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糯糯來找那個好吃的藍色光球,可惜跑掉了,剩下的這個姐姐臭臭的,糯糯不喜歡。”
她揹著小手,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活像個錯失了幾百萬生意的小老闆。
秦肆眉梢微挑。
藍色光球?甚麼東西?
難道是控制顧靈月的東西?
是……某種邪祟嗎?
想到這裡,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團還在微微抽搐的血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現在看來他們抓到的不過是核心逃逸後,留下的廢棄容器罷了。
“跑得倒是快。”
秦肆抬手,語氣冷冽。
“裝起來,送到負一層,啟用甲級收容,貼滿鎖靈符。
“是!””
秦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讓她死太快。”
至於倒黴的胖虎,早就被特管局的人保護了起來。
接下來特管局專有的“心理醫生”會幫忙疏導他,讓他忘記這段不怎麼愉快的回憶。
“糯糯,走吧,粑粑帶你去參加真正的晚宴。”
傅夜沉見小糰子沒吃到藍色光球很失落,連忙開口道。
糯糯聞言,立馬又快樂了。
“好啊好啊,粑粑,糯糯耐你啊!”
……
特管局,審訊室。
四面合金牆壁上,蝕刻的暗金符文正泛著微光。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聲音,只有頭頂那盞慘白的冷光燈,一切陰影在這裡都無處遁形。
顧靈月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不僅僅是皮肉傷帶來的,更多的是靈魂被碾壓、撕扯的痛感。
她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腳早已被合金枷鎖焊死在特製的刑椅上。
記憶回籠。
宴會、洋娃娃、那個該死的小野種,還有……突然失效的系統。
“系統!系統!!!”
她在腦海裡瘋狂呼喚。
以往只要她一個念頭,那個冷冰冰的機械音就會立刻回應。
可現在腦海裡只有一片死寂。
她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了。
恐慌瞬間襲上心頭。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顧靈月掙扎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抬頭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單向玻璃,雖然看不見外面,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我是顧家的小小姐!我……”
她的話剛起了一個頭,屋子裡的真話符文便已經生效。
“我是冒充的顧家小小姐!我是系統選中的天命之女!我是重生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因為系統的離開,她的情緒已接近崩潰,壓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喊些甚麼東西。
“傅夜沉呢?讓他來見我!我知道未來的股價!我知道哪塊地皮會升值!我可以幫他……”
顧靈月直到現在都還是以為,她落到這幅田地和傅夜沉有關,那甚麼特管局,也是傅夜沉的下屬。
玻璃牆外。
秦肆單手插兜,神情漠然。
旁邊的記錄員手抖了一下,低聲問道:“秦處長,她是不是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在真話符文的加持下,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秦肆沒有理會記錄員,只是等著顧靈月在裡面把不該說的、該說的,倒了個乾乾淨淨,這才按下了通話鍵。
聲音經過電流處理,有些失真,因此更顯冷酷。
“省省力氣。”
“顧靈月,這裡是特管局,你的那些‘預知’,在這裡連換一口空氣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特管局二處多的是會預言、預知的能人異士。
顧靈月作為重生者,老實說,因為自身的愚蠢,重生回來也沒甚麼大用,根本不夠看。
顧靈月聞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擴音器的方向。
“你懂甚麼!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系統的強大!等它醒過來,你們都要死!我要讓系統兌換一萬個厲鬼咬死你們!”
敢說她連換一口空氣的資格都沒有!
都去死吧!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秦肆等人跪地求饒的畫面。
她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直接撕裂了臉上的傷口,鮮血順著裂口蜿蜒而下。
“我是主角,系統說了,我是主角,所以我才能重生!”
秦肆看著她癲狂的模樣,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主角?”
秦肆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不過是個被邪祟寄生的容器,現在那個東西覺得你沒用了,已經棄你而逃,哪家主角會這樣被拋棄?”
“我不聽!我不聽!”
顧靈月試圖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惜雙手被拷住,她根本沒辦法抬手。
秦肆嘲諷地繼續道:
“你真以為自己是重生?你就沒想過,也許這一切都只是你被它利用,由他為你編織的一場黃粱夢嗎?”
“閉嘴!你騙人!你騙人!!!”
顧靈月尖叫著,拼命搖晃著腦袋。
不可能的,她是天選之子,她還要把那個小野種踩在腳下!
“我是錦鯉!我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牆上的電子鐘,紅色的數字無聲地跳動了一下。
->。
午夜已至。
審訊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顧靈月原本還在瘋狂扭動的身體突然僵直,喉嚨裡發出一串“咯咯”聲。
“啊……啊……”
她張大嘴想要慘叫,卻發現舌頭像是失去了控制,軟塌塌地堆在口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