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那一秒，傅夜沉只覺得眉心一燙。
像是有一股暖流縈繞在印堂位置，順著經絡一點一點融入他的身體。
臥室昏黃的睡眠燈下，傅夜沉抬手覆上額頭，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夢境雨巷裡，蘇半夏額頭相抵時的觸感。
不僅是夢。
最後隔著五年時光投來的那一瞥，他敢肯定蘇半夏看著的是現在的自己！
他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但那個對視確實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借了你的氣運，護你五年平安。利息已付，至於本金嘛……以後再算。”
清越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裡響起。
傅夜沉靠在床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絲綢被面。
昏黃的燈光下，這位別人眼裡殺伐果斷的傅氏掌權人，此時唇角卻壓都壓不住。
借運？利息？
若真是萍水相逢的利用，以她那種不想欠下因果的性子，當年救他就算是兩清，哪還有甚麼利息、本金？
“人形充電寶……”傅夜沉低喃一聲，眼底流露出一絲笑意。
既然是因為這身獨特的命格才入了她的眼，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在她眼裡也算是特別的？
這哪裡是利用，這分明是無可取代的專屬權啊！
只要他這塊“充電寶”能保持永遠有電，那她就會青睞自己！
想到這裡，傅夜沉的嘴角更難壓了。
腦海裡的聲音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大字——
“燒掉照片。”
“！！！”
傅夜沉眸光微沉。
說到照片，他只能想到那張照片。
陳默從落霞村蘇半夏某個“親戚”家裡帶回來的那張照片。
也是蘇半夏唯一留下的一張照片。
秦肆回特管局仔細查過，關於蘇半夏的照片居然在她開展那個秘密任務前就全部處理了。
也就是說，那張照片可能是蘇半夏現在存於世間的唯一一張照片。
雖然不解，但傅夜沉還是做好了執行蘇半夏最後的指令的準備。
就在這時，被窩裡的小鼓包拱了拱。
“唔……”
糯糯頂著亂糟糟的頭髮鑽了出來，她呆呆地盯著傅夜沉看了幾秒，原本惺忪的睡眼驟然亮起，像是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
“粑粑！”
小糰子手腳並用地爬出被窩，搖搖晃晃站在柔軟的床墊上。
沒等傅夜沉伸手去扶，她突然板起肉乎乎的小臉，學著夢裡蘇半夏的模樣費勁地踮起腳尖，伸出藕節似的短胳膊——
“啪！”
一聲悶響。
糯糯的小肉手撐在傅夜沉背後的床頭軟包上，整個身子幾乎貼到了老父親的鼻尖。
“傅先生，商量個事兒？”
糯糯的小奶音刻意壓低，努力裝出霸道總裁的酷勁，偏偏那雙彎成月牙的大眼睛出賣了她。
傅夜沉看著眼前縮小版的“蘇半夏”，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他很是配合地一挑眉：“哦？糯糯想商量甚麼？”
糯糯再也繃不住，“咯咯”笑著撲進傅夜沉懷裡，在他臉上狠狠“啵”了一口。
“粑粑！原來你是麻麻的大號充電寶呀！”
她剛剛可都聽到了。
傅夜沉：“……”
試圖維持老父親尊嚴的某人輕咳一聲：“糯糯，那是粑粑在開玩笑呢。”
“嘻嘻，才不是玩笑。”
糯糯雖然小，但可懂了。
她趴在傅夜沉胸口，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
“麻麻剛剛碰了這裡，糯糯也要頭碰頭！”
說完，小傢伙真湊過來，給了傅夜沉……呃，一個頭槌。
傅夜沉：“……”
床腳地毯上，黃七十九瞪著綠豆眼，一臉懷疑人生。
它原本被玄誠子重傷，妖丹都要碎了。
可剛才這對父女醒來的瞬間，一股精純的功德金光便彈到了它的眉心。
這下，它不僅傷好了，甚至修為都更近了一步。
“乖乖……”黃七十九兩腳站起，兩隻前爪抱拳作揖，“小祖宗，謝了。”
糯糯認真地搖了搖頭：“是糯糯要謝謝你，謝謝你為糯糯護法。”
……
城西郊外，別墅密室。
房間四周貼滿詭異符咒，暗紅硃砂像乾涸的血跡，在燭火下泛著不祥的光。
“噗——”
法壇中央，玄誠子猛地前傾，一口黑血噴在破碎的銅鏡上。
他臉色慘白，七竅流血，捂著胸口劇烈喘息。
本以為吸收了那個藍色光球的力量，對傅糯糯出手應該不在話下。
誰能想到那小丫頭竟然在短時間內又有了新的機遇，居然比上次強了不少！
“好霸道的功德金光！好一個萬法不侵！”
玄誠子怒極反笑。
夢境裡那小丫頭看似隨意的一拳，竟是順著因果線直接轟到了他的神魂上。
若非幾件替死法器擋災，剛才那一下，足夠讓他魂飛魄散。
但他眼中的恐懼只停留了一瞬，隨即便被貪婪取代。
“好，很好，殺了太可惜了，所以……”
他要得到她。
活著的她。
到時候長生算甚麼？只怕“飛昇”也不再是故事傳說。
他轉頭看向身側劇烈顫抖的黑色葫蘆，裡面傳出電流滋滋聲。
那是從顧靈月身上逃逸的“系統”。
“放……放開我……”機械音帶著驚恐。
玄誠子冷笑，直接晃了晃自己那黑色的葫蘆。
葫蘆內裡刻滿的符咒銘文瞬間發出紅色的光，像是千萬把刀深深扎入光球內部。
“啊——！”
大量藍色資料流像血液般被抽出，然後一點一點流向玄誠子。
得到能量補充，他蒼白的面色瞬間恢復了一點血色。
沒管半死不活的系統，玄誠子目光投向法壇另一側那個紙紮人。
做工精細，兩頰塗著死板的腮紅，光是看著都極為滲人。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用到這個手段了。”
玄誠子眼睛眯了眯，隨後拿出了一張準備好的黃符。
符紙上用摻了鮮血的硃砂寫著一個生辰八字——
不是別人的，正是糯糯的。
傅夜沉給糯糯慶生那麼大的陣仗，他就算沒有特意關注，也知道了。
既然如此，要推演她的生辰八字也不算難，哪怕時辰不準，影響都不大。
“剛好，今夜極陰，正適合給那個小丫頭配個……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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