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才捂她的眼睛，是不是晚了點？
糯糯想要扒拉秦肆的手，表示自己不怕。
但還不等她動作，一雙雙冰涼卻溫柔的手，忽然捂住了她的耳朵。
“糯糯乖，不聽髒東西狗叫。”
李蘭心不知何時飄到了糯糯身側。
秦肆和她，一黑一金，一實一虛。
兩道身影默契地將小糰子護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隔絕外面最慘烈的情景。
“全部帶走！”
秦肆一聲令下，特管局隊員便全部行動起來。
所有參與今晚宴會的賓客盡數被控制，而秦崢——
秦崢不過還剩半口氣吊著。
特管局的隊員嫌惡地看了一眼他的大肚子，便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走了。
風停了。
李蘭心身上的金光開始黯淡，身體逐漸透明，如同一縷即將消散的輕煙。
“院長媽媽……”
糯糯拉下秦肆的手，眼眶瞬間紅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嗯，糯糯乖。”
李蘭心想要摸摸她的頭，手掌卻穿過她的髮絲，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涼意。
“院長媽媽也是這些調皮鬼的媽媽，身為母親，理應送他們最後一程。”
“送他們最後一程？可他們本就未能降生……怕根本不在生死簿，地府不收，只能消散在天地之間。”
秦肆聞言，有些不解李蘭心想要做甚麼。
李蘭心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孩子。
這些孩子也許在很多人眼裡，根本不算作是人，不過是被流掉的“肉球”罷了。
是她用自身功德庇護了他們，開啟了他們的靈智，讓他們能夠保持純淨的靈體狀態，一點一點成長。
他們不會因為秦家刻意催生出的怨恨，成為邪神的童子，對無辜的人下手，成為秦崢的工具。
“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
“小朋友們”此刻都乖巧地圍在她身邊，咿咿呀呀地蹭著她的手心。
李蘭心表情愈發溫柔了幾分：“等等媽媽，媽媽想和小糯糯說幾句話，好嗎？”
“小朋友”們聞言，這才聽話地散去。
李蘭心蹲下身來，看向糯糯。
“糯糯找到爸爸了嗎？”
“嗯！”
“那糯糯在家也要乖乖吃飯、好好睡覺、快快長大，知道嗎？”
“不要再悄悄把不喜歡吃的胡蘿蔔和青椒拿去埋老師飯碗下面了，睡覺的時候不要踢被子，還有不要老是喝冰水……”
絮絮叨叨，一如之前。
糯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還是紅紅的。
“糯糯知道，糯糯聽話，糯糯乖乖的，院長媽媽以後還能不能常來看糯糯啊？”
糯糯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小孩。
雖然院長媽媽沒有明說，但是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可能要很長很長時間見不到院長媽媽了。
糯糯最怕離別，可她又不敢真的哭出來，怕自己這樣會惹人煩。
李蘭心心疼得不行，可她並不想欺騙糯糯。
讓人無望地等待，太過折磨人。
“糯糯，院長媽媽……恐怕要離開很長很長的時間，沒辦法經常看糯糯了。”
“但是，院長媽媽和你保證，永遠都會想著糯糯，念著糯糯，糯糯想院長媽媽的時候，清風是我，陽光也是我，我還會讓小動物們幫幫我回來多看看你呢。”
糯糯眨著發紅的大眼睛，認真詢問道：“真的嗎？”
“嗯，真的。”
糯糯這才點了點頭：“糯糯也會想你的，很想很想你。”
秦肆再遲鈍，也知道李蘭心所謂的“送他們最後一程”是甚麼了。
這些未曾誕生的孩子，想要入輪迴，重新作為一個孩子誕生，只有“神明”可以做到。
而代價——
大概李蘭心這位新任城隍為數不多的神力，和她積攢的功德盡數會散去。
而她，若無人供養和信奉，恐怕也會消散於這天地之間。
想到這裡，秦肆再看向李蘭心的眼神裡便又多了幾分敬重。
秦崢之前質問李蘭心憑甚麼成為城隍，其實答案很簡單——
因為她至純至善。
“對了。”糯糯像是想起了甚麼，連忙彎腰抱起溜到腳邊的大橘貓。
“院長媽媽你看！咪咪這次也幫了大忙哦！”
小糰子獻寶似的舉起橘貓，“是咪咪帶糯糯去的壞蛋的地盤，所以才能抓住大壞蛋。”
小糰子一邊說著，一邊還蹭了蹭咪咪的腦袋。
橘貓四肢下垂，一臉生無可戀。
只是在看向李蘭心的時候，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竟是流露出一絲眷戀。
然而——
李蘭心忽然怔住了。
她茫然地看著糯糯空蕩蕩的手。
“咪咪？”
“糯糯，你在說甚麼？你手裡……甚麼都沒有啊。”
空氣凝固。
糯糯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手裡明明就有咪咪啊，沉甸甸的，她都還能感覺到咪咪肚子裡的呼嚕聲震動著自己的掌心呢。
“就在這兒呀！”糯糯急了，把貓往前送了送，“黃黃的，胖胖的，院長媽媽看不到嗎？”
李蘭心有些擔憂地看向糯糯：“糯糯，你是不是太累了？”
秦肆用自己的靈視看了好幾眼，但在他的視線裡，糯糯依舊只是雙手舉著空氣，姿勢怪異。
完全沒看見她手中的咪咪。
“小大人。”秦肆神色凝重，蹲下身，“你懷裡，真的是空的。”
“喵——”
橘貓掙脫糯糯懷抱，輕輕落地，邁著優雅貓步走到李蘭心腳邊，尾巴輕輕掃過李蘭心的褲腿。
李蘭心毫無察覺。
一人一貓，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無法跨越的時空。
糯糯低頭看著橘貓。
橘貓蹲坐著，歪頭回望。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這樣的咪咪，糯糯心裡好難過好難過。
“糯糯，時間快到了，院長媽媽要送其他小朋友去投胎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李蘭心此時也顧不得貓的事了，連忙囑咐了小糰子一句。
糯糯剛想再說話，哪想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忽然一震。
無數金色光點瘋狂湧入糯糯身體中。
是功德！
【救嬰靈，助城隍，懲極惡。】
【獎勵功德點。】
【解鎖新能力：入夢。】
糯糯眨了眨眼，感受著自己的新能力。
入夢？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