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傅夜沉冷聲開口。
“在!”
“封鎖那棟樓,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是。”
秦肆沒有多說話,只是給了下屬們一個眼神,他們便也立馬行動了起來。
“不用著急啦。”
看著大人們如臨大敵的模樣,糯糯還有些懵,似乎不明白為甚麼抓個人還要這麼大的陣仗。
兩個大男人同時回頭。
糯糯拍了拍傅夜沉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舉高一點。
傅夜沉雖然不知道小糰子這是要做甚麼,但他對小糰子本就是無條件的信任。
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把小糰子高高舉了起來。
糯糯伸手一摸,又把那個雷擊木的小鍋鏟攥到了手裡。
糯糯朝著窗戶的方向比劃了一下,輕哼了一聲:“沒買票,不許偷看糯糯!”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抖,手裡的小鍋鏟猛地揮下。
動作輕飄飄的,像是在玩鬧。
但是下一秒——
“轟——”
馬路對面,三樓的那扇落地窗毫無徵兆地炸裂。
不是被重物擊碎,而是從內部向外爆開,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房間內引爆了空氣一般。
因為那邊是還未交付的辦公樓,根本沒人。
碎玻璃落下也沒造成甚麼損失。
倒是那個站在窗戶的黑影似乎遭受了重擊,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即使隔得這麼遠,傅夜沉和秦肆也看得出來,這人……大概半天都爬不起來了。
那確實不用著急了。
“哼。”
糯糯收回小鍋鏟,學著電視裡那些絕世高手的模樣,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奶兇奶凶地繼續放著狠話:“再看,就把你眼睛炒成荷包蛋。”
傅夜沉:“……”
秦肆:“……”
好傢伙。
別人都是順著網線打人,這位小祖宗倒好,直接順著視線打人。
傅夜沉眼底的寒意散去,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把小糰子重新抱回懷裡,伸手理了理她亂糟糟的劉海:“打得好。”
秦肆聞言,嘴角抽了一下。
這一家子,真是絕了。
“我去收屍……咳,我去收尾。”
秦肆說完,大步離開了。
傅夜沉乾脆帶著小糰子回了自己的集團辦公室。
……
半個小時後,秦肆回來了。
他手裡捏著一張邊緣焦黑的卡片,還有一枝已經徹底枯萎的黑色梅花。
“人跑了。”秦肆開口道。
傅夜沉眉頭一皺:“糯糯不是已經重傷他了嗎?”
“顯然,他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秦肆把卡片遞過去,神色凝重:“不過,他應該也沒討到好。現場有一攤血,應該是被小大人剛剛那一下傷到了。”
傅夜沉接過卡片。
白色的卡紙上,用紅色的筆寫著一行狂草。
那紅色並不是鮮紅,而像是血液乾透後的暗紅色,莫名讓人光是看著就很不適。
【輪到你了。】
傅夜沉盯著卡片上的字,力道大得連卡片都捏皺了。
“你覺得這個‘你’是指誰?”
傅夜沉看向秦肆。
秦肆沒有回答,只是偏頭看向了一邊沙發上抱著肯某基蛋撻正在全神貫注看動畫片的糯糯。
……
顧家別墅,二樓。
厚重的粉色窗簾緊閉,陽光完全透不進去。
“呃——”
大床上,顧靈月蜷縮成一團,發出一聲痛呼。
疼。
鑽心般的疼。
彷彿有千萬只蟲子在啃食她的靈魂。
【警告!誘導傅正晚一家殺害傅糯糯的任務失敗。】
【傅正晚已死亡,反噬開啟。】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竟是比之前多了幾分虛弱感。
可惜,顧靈月因為太過痛苦,根本沒有發現。
她顫抖地爬向一邊的梳妝檯。
鏡子裡,映照出一張恐怖至極的臉。
原本在玄誠子幻術的幫助下,看起來吹彈可破的面板再一次失去了光澤,變回了本來的灰敗模樣。
臉上傷痕遍佈,猩紅的口子一點一點滲出摻雜著黃色膿液的血水。
是顧靈月最不想看到的樣子。
“系統,救我!”
顧靈月絕望地在腦海中喊道。
“我是錦鯉!我不該變成這幅鬼樣子!”
【宿主,你的氣運再次歸零,倒黴的體質使得玄誠子的幻術時靈時不靈。】
【不過,他的幻術是透過鮮血和祭品維持生效的,你只要再獻上新鮮的血液和靈魂,就能維持住幻術。】
【當然,如果你願意將靈魂抵給系統商店,我能立馬幫你恢復容貌。】
顧靈月不想獻祭自己的靈魂。
她渾濁的眼球瘋狂轉動,視線掃過房間。
“汪!”
就在這時,門縫被頂開。
一團雪白的比熊犬歡快地跑了進來。
這是顧靈月平日裡用來凹“善良人設”的道具,名字叫雪球。
小狗叼著玩具,毫無防備地搖著尾巴,想要討好小主人。
“別怪我……要怪就怪那個野種……”
……
顧佳佳忽然有些心慌。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自己失蹤的女兒完好無損地回到顧家後,她本該覺得高興才是,但她總覺得顧靈月有點怪怪的。
她覺得顧靈月變了,但她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她這個孩子,從小就不像個孩子,而且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但因為對她有利,她就當不知道了。
顧佳佳壓下心底的疑問,端著剛切好的水果去了二樓。
“咔嗒。”
門把手轉動。
“靈月,媽媽切了哈密瓜……”
顧佳佳推門而入。
下一秒。
“啪。”
水晶果盤摔得粉碎。
顧佳佳僵在門口,瞳孔劇烈收縮,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看見了甚麼?
滿地鮮血。
那隻幾萬塊的名貴小狗,躺在血泊中不動了。
而那個平日裡乖巧的女兒,正滿臉是血地抬起頭。
那張滿是血痕的臉,此時已經恢復了大半,但依舊恐怖無比。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模樣!
“媽媽。”
顧靈月開口了。
聲音冷漠,還帶著一種詭異的森寒。
“你看見了?”
顧佳佳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你你你,你是誰?你不是靈月,你究竟是誰!?”
顧靈月隨手扯過床單,優雅地擦拭手上的血跡。
“我是誰?”她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