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沉看不到那餓死鬼,但經歷過這麼多玄學事件後,他對這類東西的感知似乎靈敏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那個方向有種異樣的危險。
“糯糯,別去!”
傅夜沉臉色大變,連忙就要去追。
糯糯倒是一點都不帶害怕的,路過消防氣墊的時候,還不忘撿起自己的小木鏟。
她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溼巾紙,認認真真地把小木鏟擦了一遍。
“髒死了。”
小奶音裡滿是對餓死鬼的嫌棄。
就在餓死鬼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她鼻尖,腥臭的口氣吹起她劉海的剎那——
糯糯動了。
氣沉丹田,馬步紮實,小木鏟高高掄起。
“走你!”
“啪!”
清脆,響亮。
這一鏟子結結實實地抽在餓死鬼猙獰的臉上,金光炸裂,餓死鬼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被迫旋轉三週半。
它懵了。
還沒等它落地,那個可怕的人類幼崽又衝了上來。
“讓你貪吃!”
鏟子由下至上,精準挑中下巴。
那動作像極了顛勺炒菜。
餓死鬼再次騰空。
“讓你嚇唬粑粑!”
“啪!”
鏟背拍擊,力道千鈞。
“讓你,嗯,讓你不講衛生!”
“啪!”
“讓你醜到糯糯了!”
“啪!啪!啪!”
糯糯左右開弓,手中木鏟揮出殘影。
知道的她是除魔衛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表演大火爆炒空氣呢。
每一鏟子下去都伴隨著滋滋電流聲,餓死鬼被打的像個破布袋在空中亂飛,連落地的機會都沒有。
它想化作黑煙逃遁,可那木鏟子彷彿自帶吸力,每次它剛想散開就被一鏟子聚了回來。
秦肆帶著特管局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讓他世界觀震盪的一幕。
傅氏集團大樓下,一隻足以列入A級檔案的凶煞厲鬼,正抱著頭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他們的生無常小大人正揮舞著他送的那個雷擊木玩具鏟子,像個暴躁的小廚娘進行著最後的“烹飪”。
“誰準你哭的!”
“啪!”
糯糯奶兇奶凶地斥責道,鏟子一挑,餓死鬼被迫翻身露出肚皮。
“啪!”
迎來的便是狠狠一下物理超度。
“……”
秦肆手裡捏著的符紙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兩下,默默把剛掏出來的羅盤塞回口袋。
雖然他之前是說過讓她只管物理超度,其他交給他之類的話,但真的看到這畫風可愛但其實很是兇殘的一幕,他還是震驚了。
“處長,這……”
下屬目瞪口呆。
秦肆面無表情:“有甚麼不對嗎?有人幫忙抓捕惡鬼,我們處理好接下來的事情就行,不要亂說話。”
此時傅夜沉已經衝了過來。
“糯糯你沒事……呃,它沒事吧?”
傅夜沉感覺不到那股危險的氣息了,反而能隱約感覺到一股生無可戀的怨念。
糯糯聞言,轉過了頭,燦爛一笑:“粑粑,糯糯來接你啦。”
餓死鬼被打得沒了脾氣,原本一人高的身軀嚴重縮水成拳頭大小的黑煤球,蜷縮在糯糯腳邊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咽。
嗚嗚。
太殘暴了。
做鬼太難了。
它想回家,他想報警,哦,不對,它已經死了,那——它想報無常大人。
糯糯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煤球,把小鍋鏟掛回挎包上,小手伸進挎包裡掏啊掏。
他們在的位置比較微妙,警察,消防員,記者和圍觀的群眾都不太能看清這個角落發生的事。
隱約只能看見小糰子玩了會兒鏟子,這會兒又在掏包包。
雖然不知道小糰子要掏甚麼出來,但想起剛剛她一鏟子救下傅正晚的事,大家還是好奇得很。
然後他們就看見糯糯掏出了一個用來裝軟糖的透明密封袋。
她把糖果倒回挎包裡,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精準捏住黑煤球的後頸皮。
“進來吧你。”
糯糯塞垃圾般把餓死鬼塞進袋子,擠出空氣,拉上封條,最後還嚴謹地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抬頭看向僵硬在原地的傅夜沉。
“糯糯,你……忙完了?”
糯糯乖巧點了點頭,隨後想起胖虎跟王家父母撒嬌的樣子,眼珠一轉,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粑粑,嗚嗚嗚,糯糯好怕怕,剛剛那個醜東西想吃了糯糯!”
傅夜沉:“……”
秦肆:“……”
被塞在密封袋,打得半身不遂的餓死鬼:“???”
你怕?
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傅夜沉接住撲進懷裡的小糰子,感受著小傢伙溫熱的體溫,狂跳的心臟才勉強歸位。
他剛想開口安慰,秦肆卻突然快步上前,目光盯著糯糯手裡那個密封袋。
“小大人,這東西能交給我們特管局處理嗎?”
“給你。”
糯糯對秦肆很是大方。
被秦肆這麼一打斷,糯糯都忘記要繼續裝害怕了。
“粑粑,糯糯來打跑壞蛋!”
“嗯,糯糯真棒,手痠不酸啊?”
“不酸哦,不對不對,要吃兩個草莓小蛋糕才不酸。”糯糯反悔了。
傅夜沉的嘴角勾了勾,應道:“好吧,誰讓糯糯這麼厲害呢,值得兩個草莓小蛋糕。”
“咔擦咔擦!”
就在這時,無數的快門聲突然響起,刺眼的閃光燈晃得糯糯眼眶都紅了。
竟是那些記者衝破了封鎖線,跑到了跟前來。
傅夜沉單手抱起糯糯,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那張還沒巴掌大的小臉死死按在自己頸窩。
這是一種絕對的保護姿態。
“傅總!剛才你姑母跳樓是否因為股權糾紛?”
“那個黑影是全息投影嗎?還是傅氏在搞甚麼封建迷信?”
“你是準備以此炒作,好讓自己的女兒出道嗎?”
“對於你姑媽指控你製造車禍,想要殺害他們一事,傅總你承認嗎?”
“請正面回答!”
記者們像聞到腐肉的禿鷲,即使被保鏢的人牆擋住,依然有人把話筒當長矛恨不得戳到傅夜沉臉上。
傅夜沉停步。
他沒有後退,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最前方那臺幾乎懟到他鼻尖的攝像機。
喧囂嘎然而止。
前排記者的後頸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讓他本能地想要逃離,連按快門的手指都在發抖。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