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的男人甚麼都沒說，可顧靈月卻覺得自己好像被甚麼怪物給盯上了一般，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似乎是覺得顧靈月這幅模樣很是有趣，男人用腳尖嫌棄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系統，救我！】
顧靈月瘋狂地在腦海裡大叫道。
可系統的能量才發出【滴】的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男人手中的銅錢忽然一擲，那枚銅錢就跟長了眼睛似的，緊緊地貼在了顧靈月的眉心。
【滋滋滋……】
系統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無意義的雜音，最後歸於一片沉寂。
要死了。
不，她還不想死！
顧靈月想要求饒，可那看起來小小的一枚銅錢，壓在她眉心卻重如千斤，讓她動不了，也說不了話。
“東西在哪？”
甚麼東西？是在說系統嗎？顧靈月警惕地想到。
男人似乎也不指望顧靈月回答，只是起手丟擲另外一枚銅錢。
而當他看清那枚銅錢的瞬間，面色猛地變了。
“現在還不能殺嗎？嘖。”
男人收回銅錢，因為剛剛的卦象，此時他的表情很臭，也顧不得顧靈月的驚恐，強行給她心口刻下了一個咒印。
隨後男人的身影如同盪開的水墨一般，竟是原地消失了。
重新獲得自由的顧靈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有一瞬間，她真的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她不敢怪強大的神秘男人，只覺得自己落到這個地步就是傅糯糯害的！
如果不是她，她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就不會遇到這個男人！她還是那個錦鯉，那個國民女兒！
“我要殺了她！殺了那個偷走我全部運氣的野種！”
她的聲音嘶啞難聽，語氣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警告！宿主遭遇不明咒印侵蝕，生命體徵飛速下降中，請宿主儘快吸取他人氣運。】
顧靈月掙扎著爬起，隨後走向角落。
那裡有幾個她利用虛弱重傷外表騙來的好心人，因為吸取了幾人的氣運，氣運驟降的他們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顧靈月心下一狠，乾脆將幾人剩下的氣運全部吸了個乾淨，至於幾人氣運全無之後會常常倒黴，甚至可能威脅到生命安全，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系統，給我想辦法，我要殺了傅糯糯！】
吸了這麼多人的氣運，也只補回來了一丁點氣運值，根本不夠用，還是得儘快對傅糯糯下手。
【檢測到強烈的怨氣載體正在靠近市三醫院，是否消耗一個月壽命進行遠端連結？】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一個月……好。”
顧靈月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獰笑，“只要能弄死那個野種，哪怕讓我只剩一天壽命也沒關係！連結！立刻連結！”
……
市三醫院，急診室。
傅正晚躺在病床上，醫生正在清理她臉上的玻璃渣，她疼得破口大罵。
“要死啊你，輕點都不知道嗎？”
就在這時，燈光忽明忽暗。
一陣陰風平地捲起。
傅正晚渾身一僵，原本充滿怒火的雙眼瞬間空洞，瞳孔深處閃過一道詭異幽藍。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整個人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醫生嚇了一跳：“阿姨，你沒事吧？”
傅正晚緩緩轉頭，動作機械到有些怪異。
她死死盯著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僵硬弧度：“沒事，我好得很，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她聽到自己腦海裡有個聲音在對她說話：【去鬧，去把事情鬧大。越多的人恨那個孩子，我們就越強。】
【我會幫你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
深夜，傅家老宅。
糯糯抱著她的粉紅兔玩偶在柔軟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正在做夢吃大雞腿。
然而夢境陡然一變。
堆滿雞腿和蛋糕的世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空。
“咳咳。”
一聲輕咳響起，糯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一個穿著白風衣，戴著高帽子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他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教鞭，身後堆著一摞比糯糯還要高的書。
正是白無常謝必安。
“謝必安哥哥？”糯糯揉了揉眼睛，還沒搞清楚狀況。
“小糯糯，晚上好啊。”謝必安笑得一臉溫和，卻讓糯糯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
“鑑於你最近在陽間玩得太開心，把本職工作都忘了，判官大人特意讓我來給你‘補補課’。”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摞書上敲了敲：“今天的作業很簡單，背誦《地府管理條例》前一百條，還有《無常工作行為規範》第一章，背不完，不許醒哦。”
糯糯看著那堆書瞬間清醒，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不要！糯糯不識字！糯糯是文盲！糯糯要找爸爸！”
她轉身就想跑，結果發現自己的兩條小短腿怎麼跑都在原地踏步。
“判官大人不是教了糯糯不少字了嗎？”謝必安飄到她面前，笑得更溫和了，“而且為了能讓糯糯更好的學習，哥哥我啊，還和判官大人聯手創造了一個‘意識流教學術法’，不用全部識字，直接灌頂。”
說完，他手指一點，一道白光直接鑽進了糯糯的腦門。
瞬間，無數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灌進了糯糯的腦海裡。
“第一條：不得私放惡鬼入陽……第十條：勾魂需核對生辰八字……”
糯糯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啊啊啊！腦子要長出來了！好多字，救命啊！粑粑救糯糯！範無咎哥哥，救救糯糯呀！”
她試圖召喚黑無常範無咎來救場。
遠處，一身黑衣的範無咎確實出現了。
但他手裡捧著一桶爆米花，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糯糯打滾，甚至還衝謝必安比了個“加大力度”的手勢。
糯糯：“……”
這個沒有愛的地府，她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折騰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時謝必安這才收起教鞭，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雖然只是死記硬背，但也算及格了。”
“對了，明天你去那個甚麼幼兒園上學，不能隨便把鬼的眼珠子摳下來嚇唬小朋友，也不準帶小鬼去搶別人的午飯，更不準把同學埋進土裡，聽見沒？”
糯糯癱在地上，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有氣無力地舉起小手：“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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