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佳越說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語氣也越來越理直氣壯。
“要是靈月出了甚麼事，都是爸你害的！”
“夠了！”顧振雄看向顧佳佳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失望。
是他太寵著她們了，以至於讓她們忘記了該有的分寸。
“這顧家的家產是我拼了一輩子掙出來的，我想給誰就給誰，我就是把它們都捐了，又和你們有甚麼關係？”
顧佳佳聞言一怔，下意識想要反駁，可是對上顧老爺子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心底升起一絲畏懼，只能不甘地閉了嘴。
然而，誰也沒想到，此刻的顧靈月正在經歷甚麼。
……
城郊，某處垃圾填埋場。
這裡是城市的排洩口，腐爛的食物殘渣和醫療廢棄物堆積成山，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砰”的一聲悶響。
一堆廢品中間，憑空掉出一個黑影。
“啊——”
顧靈月趴在汙水橫流的爛泥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動不了。
渾身骨頭像是被寸寸碾碎，臉著地的時候蹭在了一塊碎玻璃上，鮮血混著黑色的髒水，把那張原本精緻的小臉糊得面目全非。
【警告！宿主身體機能損毀率80%。】
【剩餘壽命：89天23小時。】
【當前氣運值：-5000（極度黴運）。】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裡炸響，沒有任何感情。
顧靈月手指死死摳進身下的淤泥裡，指甲翻折斷裂，滲出血絲。
為甚麼？
明明她才是錦鯉，明明她有系統！
傅糯糯……傅夜沉……
她在心裡一遍遍念著這兩個名字，眼底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你們等著！
只要我沒死，我就一定會爬回去，把你們統統拖進地獄！
【宿主，請立刻找到其他氣運之子獲取氣運，恢復自己傷勢，延續自己的壽命。】
……
翌日清晨。
陽光正好。
傅夜沉難得睡了個整覺，剛下樓走到花園，腳步就是一頓。
花壇邊。
自家那個身高一米九、退役特種兵出身的保鏢隊長，正一臉懷疑人生地蹲在地上。
他手裡拿著把粉紅色的小鏟子，正對著空氣比劃。
而在他旁邊。
糯糯揹著小手，像個挑剔的小監工。
“不對不對，小黃你太笨啦！要把土松得軟軟的，花花才能長高高！”
傅夜沉眯起眼。
只見花壇裡的泥土正在詭異地自行翻滾，就像地底下有個看不見的小東西，正在瘋狂揮舞爪子刨坑。
速度極快。
甚至刨出了殘影。
保鏢隊長聽到腳步聲，猛地站起來，表情崩壞：“傅總，小小姐非說這裡有一隻……呃，叫小黃的大老鼠在幫忙鬆土，還要我給它遞鏟子。”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要麼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傅夜沉看著那自行翻動的泥土，淡定地擺擺手。
“隨她去。”
連真話鬼他都見過了，一隻會種地的隱形老鼠算甚麼？
只要不咬人，隨它刨。
……
早餐桌上。
氣氛格外溫馨。
糯糯正和盤子裡的流心蛋作鬥爭，試圖在不戳破蛋黃的前提下把它剷起來。
突然。
她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向對面那張空椅子，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謝哥哥！”
小糰子把小叉子一扔，興奮地揮手，“你是來給糯糯送好吃的嗎？”
傅夜沉喝咖啡的手一僵。
謝哥哥？
那個白無常？
他順著女兒的視線看過去。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空氣塵埃在陽光下飛舞。
但在糯糯眼裡。
一身白衣、戴著高帽的謝必安正飄在半空。
他今天沒拿哭喪棒，反而提著一摞比磚頭還厚的書，臉上掛著超級溫柔的微笑。
“小糯糯，早安。”
謝必安飄落下來，將那一摞書“砰”地一聲砸在餐桌上。
傅夜沉看著憑空出現的幾本書，微微怔了一下。
“判官大人說了，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謝必安修長的手指撫過書脊，語氣越發溫柔：
“這是《地府律法基礎：從入門到入土》、《惡鬼的一百種烹飪方法》以及《算盤的一萬種打法》。”
他笑眯眯地看著臉瞬間垮掉的小糰子：
“今天的作業是背誦第一章，背不完的話……你的判官哥哥可要親自來逮你去補習了。”
糯糯看著那比她腦袋還高的一摞書。
原本燦爛的小臉瞬間皺成了苦瓜。
手裡的流心蛋突然就不香了。
“糯糯不想讀書……”
小糰子癟著嘴，眼淚汪汪，“糯糯想抓鬼，抓鬼不用背書……”
傅夜沉雖然看不見謝必安，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溫度的細微變化，以及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他放下咖啡杯，對著那張空椅子微微頷首：“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點吧。”
說完，他轉頭吩咐管家：“多加一副碗筷，再去酒窖拿一瓶最好的茅臺。”
管家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訓練有素地去辦了。
謝必安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凡人。
能感知到陰差的存在卻面不改色，甚至還能以禮相待，這心理素質，不愧是小糰子的親爹。
“多謝。”謝必安虛空拱了拱手。
雖然吃不到實物，但吸食一點酒氣也是好的。作為回禮，謝必安手指輕彈，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白光沒入傅夜沉體內。
這是一道護體陰氣，能擋三次致命災禍。
看到這一幕，傅夜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感覺身體輕盈了不少。
他看著正在和空氣“討價還價”不想寫作業的糯糯，突然福至心靈。
“糯糯。”傅夜沉敲了敲桌子，“既然這麼不想在家裡讀書，那爸爸送你去幼兒園吧。”
“幼兒園？”糯糯眨眨眼，“那裡有好吃的嗎？”
“對，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傅夜沉循循善誘，“而且去了幼兒園，還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
糯糯眼睛一亮：“我要去！”
謝必安在旁邊微笑：“沒事，糯糯你白天去幼兒園，晚上夢裡判官哥哥會給你補課，畢竟……沒文化的無常，容易被鬼騙。”
糯糯：“？？？”
魔，魔鬼！
見小糰子已經趴在桌子上捂著耳朵了，謝必安這才又補了一句——
“對了，糯糯，記得，最近別去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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