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比試才剛結束,觀禮臺上的議論聲便已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那個年輕人……竟然真的贏了天海閣的韓御者?”一名老修士捋著鬍鬚,滿臉難以置信。
“韓御者參加過多屆瀾滄競速會,在千帆城御者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竟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另一人嘖嘖稱奇。
“起步猛,過彎更猛,那種走線……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
“這凌絕帶來的人,果然不簡單。”
錢隆捋著鬍鬚,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認真。
劉主事手中玉骨扇搖得慢悠悠,目光也是久久凝視著頭文字B那艘黑色飛梭,若有所思。
“第二場,準備。”
裁判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賽道。
第二場登場的是雲端漫步。
百川商會派出的御者姓魏,築基後期修為,在千帆城一帶小有名氣,以飛行穩如磐石著稱,人稱“定風魏”。
他的飛舟通體銀白,線條流暢,如同一尾優雅的白魚,靜靜地停在起點線上。
兩艘飛行法器並排停穩,氣氛驟然繃緊。
“開始!”
銀白飛舟應聲破空而出,如離弦利箭,飛行軌跡筆直如尺,毫無偏差。
雲端漫步的飛梭受限於法器本身效能,起步稍慢半分。
但他並未急於強行追趕,反倒沉下心神,按著自己的節奏穩步提速,追在身後。
身姿起落全然是教科書般的標準章法,每一次升空、每一次調整,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然而,真正令觀禮臺上眾人側目驚歎的,是他對飛梭爐火純青的掌控力。
賽道忽起側風,氣流紊亂之際,他幾乎在風起剎那便做出精準微調。
飛梭只輕輕一晃,轉瞬便重回平穩 —— 這份對環境的預判、臨機應變的反應,皆是千錘百煉沉澱出的本能。
雲端漫步始終牢牢黏在魏御者身後,寸步不離。
返程賽道之上,銀白飛舟已是全力衝刺,魏御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神色緊繃。
可雲端漫步的身影依舊如影隨形,不疾不徐,卻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將身後身影甩開分毫。
終點線近在咫尺,兩艘飛行法器幾乎並肩衝刺。
但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 雲端漫步的飛梭,最終以半個身位的微弱優勢反超逆轉,率先壓線。
“第二場,望仙門勝!”
裁判話音落下,觀禮臺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轉瞬之間,細碎的竊竊私語便如蜂群嗡鳴,蔓延全場。
“又贏了?”
“兩個築基初期的後生,竟連勝兩場老牌御者?”
“此人的綜合實力,很強,非常強!”
劉主事合上摺扇,轉頭與身旁錢隆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掠過一抹凝重。
“第三場,開賽!”
第三場登場的玩家,是追光者。
而金鼎商會則派出一位柳姓女御者,同樣是築基後期修為。
“開始!”
柳御者的飛舟破空而出,當即施展出她的招牌御技 “蝶舞”。
飛舟忽左忽右、忽升忽降,軌跡變幻莫測,意圖擾亂追光者的飛行節奏。
可追光者的應對之法,卻令全場眼前一亮。
以靈動的身法從容回應。
柳御者軌跡變幻的剎那,他的飛梭便似一條滑溜游魚,從側翼輕巧掠出,既不正面衝撞,也絲毫不被對方節奏帶偏。
他的飛行軌跡同樣變幻多姿,卻更顯舒展流暢,彷彿整片長空本就由他主宰,對手反倒像是跟著他的步調起舞。
折返拐點將至,柳御者驟然變向,意圖切入彎心搶佔先機。
就在她身法變動的瞬間,追光者已然提前預判,以更小的轉彎半徑從內側強勢超車。
動作輕盈飄逸,宛如飛燕掠空,行雲流水。
“好靈動的御使!” 錢隆忍不住脫口讚歎。
返程賽道上,柳御者數次發力反擊,每一次攻勢,都被追光者以更為優雅精妙的手法從容化解。
他的飛梭宛若在長空織就一張無形大網,任憑對手如何掙扎突圍,始終掙脫不得。
終點線前,追光者穩穩率先衝線。
優勢雖不算懸殊,卻自始至終牢牢掌控全場節奏。
“第三場,望仙門勝!”
三戰三捷。
三名年輕後輩,乾脆利落地連敗商會派出的老牌御者。
“幾位小友,確有過人之能。”
劉主事緩緩開口,語氣裡早已沒了最初的輕慢與輕視。
“只是方才三場,我方派出的不過是三四線的尋常御者。”
“凌道友既然帶來這般天賦卓絕的少年俊傑,我等若是再刻意藏拙,反倒顯得失禮了。”
劉主事緩緩起身,朝己方陣營抬手示意。
片刻後,兩艘氣息不凡的飛行法器,自人群之中緩緩駛出。
左側一艘通體暗金,造型宛若斂翼猛禽,梭身鐫刻繁複靈紋,隱隱流轉風雷嗡鳴。
駕駛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結丹初期修為,正是天海閣此番壓陣的御者,有 “追風隼” 之稱的黃烈。
右側一艘通體深藍,形如蟄伏巨鯨,舟身厚重沉穩,自帶山嶽般的磅礴壓迫感。
駕駛者是一位鬚髮微白的老者,同樣結丹初期,出自百川商會,人稱 “定海針” 安霖。
二人皆是千帆城御者圈赫赫有名的老牌強者,曾數次在大型競速賽事中,為各自商會拿下殊榮。
“第四場,望仙門飛哥,對陣天海閣黃烈!”
裁判聲落,觀禮臺瞬間鴉雀無聲。
飛哥駕馭著那艘穩重製式飛舟,從容駛入起點,神色淡然,不見半分緊張。
黃烈的暗金戰梭停靠身側,梭身微微震顫,仿若一頭蓄勢待發、即將捕獵的兇禽。
“開始!”
話音剛落,暗金戰梭已然破空狂飆而出。
起步爆發力、直線衝刺速度,遠超前三場所有參賽御者。
飛哥依舊不急不躁,飛舟以均勻的加速度平穩升空,飛行姿態穩如在軌滑行,分毫不亂。
整場賽程下來,飛哥向全場詮釋了何為穩如磐石。
任憑黃烈不斷變換飛行節奏,任憑長空氣流紊亂交織,他的飛梭始終循著一條近乎完美的最優航線前行,速度起伏極小,身形平穩無偏移。
每一處彎道,都以最穩妥的身法掠過。
每一次加速,都精準踩在靈力能耗的最優節點之上。
可硬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抹平。
黃烈的戰梭本就精良,直道速度更是得天獨厚。
儘管飛哥全程沒有一絲失誤,拼盡全力追趕,卻始終無法拉近分毫距離。
“第四場,天海閣黃烈勝!”
裁判宣判聲響起,觀禮臺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果然還是要高手御者出馬,才能穩住局面。”
“但這飛哥著實不簡單,全程零失誤,這份沉穩心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說得沒錯,他落敗不單是修為差距,飛行法器也遜色太多,已經算得上雖敗猶榮。”
“第五場,望仙門幽靈,對陣百川商會安霖!”
開賽令下,安霖起步從容不迫,巨鯨飛舟如潮水漫漲,緩緩提速,氣度沉穩如山。
幽靈駕馭的飛翼,卻似風中飄零落葉 —— 不,比落葉更添幾分極致敏銳。
他幾乎不曾耗費自身靈力強行加速,從開賽伊始,便在靜心讀風御氣。
千帆城毗鄰滄海,既有海面吹來的恆定季風,又有江岸地形催生的紛亂氣流,更有兩股氣流交匯形成的隱秘氣旋漩渦。
尋常御者皆會刻意避開氣流紊亂之地,幽靈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飛翼精準切入每一縷可用氣流的邊緣,借力滑翔,宛若頂尖衝浪手馭浪前行。
“他竟在借天地氣流提速?”
安霖的巨鯨飛舟顯然對細微氣流變化不甚敏感。
幽靈的飛翼卻似生出無形風翼,總能在常人忽略的縫隙裡,尋得借力提速的契機。
連續幾處彎道,他藉著海面側風加持,以極小半徑切過彎心,一點點拉近與安霖的距離。
折返拐點,安霖憑老道經驗穩穩過彎,依舊保持領先。
可幽靈藉著出彎瞬間驟然增強的上升氣流,身形一掠,竟瞬間與對方並駕齊驅。
返程賽道,二人展開了一場令人窒息的拉鋸纏鬥。
安霖憑藉深厚靈力與畢生經驗,死死守住微弱優勢。
幽靈則不斷從天地氣流中 “偷取” 速度,數次逼近,險些完成超車。
終點線前,巨鯨飛舟以不到一個身位的微弱優勢,率先壓線衝過。
安霖險勝。
這位老牌老將走出駕駛艙時,額頭已覆上一層薄汗。
他深深望向幽靈,鄭重地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認可。
五場比試塵埃落定。
雖然後面算是挽回了兩場顏面。
可在場各大商會代表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取勝的喜色。
他們贏下的這兩場,皆是派出商會內比較厲害的老牌御者,就算如此,贏得也極為勉強。
而輸掉的三場,看似勢均力敵,其實被贏得乾脆利落。
況且,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那五名年輕人所用的飛行法器,不過是最基礎款式的飛行法器,效能很弱,遠不如他們御者的座駕精良。
再加上都很年輕。
若是給他們更好的法器,再給他們一些時間……
各大商會代表彼此對視一眼,心底掠過同一個念頭:
看來這幾人,確實如凌絕所言,潛力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