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的話音剛落。
劉主事、錢隆、孫掌櫃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掃了過去。
五名玩家此刻倒是愜意,正圍坐在凌絕身側。
有人正夾著一塊靈肉往嘴裡送,有人端著酒杯小口啜飲,有人目光放空不知在想甚麼,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後院。
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雖已穩固在築基初期,卻遠稱不上深厚。
在座的各位商會代表,哪個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手下精挑細選的御者,最低也是築基中後期起步,更有不少結丹期的老牌高手坐鎮。
這幾個年輕人,在他們眼中,頂多算是“入門”級別。
“凌道友……”
錢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在五人身上溜了一圈,又轉回凌絕臉上,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您說的好苗子,真的就是……這幾位小友?”
姜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
“正是。”
四周安靜了一瞬。
幾位代表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劉主事手中搖動的玉骨扇停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慢悠悠的節奏,只是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孫掌櫃臉上的笑容倒是沒變,卻伸手捋了捋鬍鬚,沒有急著開口。
最終還是錢隆率先打破沉默。
“凌道友,不是我們信不過你。”
錢隆斟酌著措辭,語氣盡量放得懇切:
“我們這些商會,每年要參加的競速賽事眾多,護航任務更是常年不斷,手底下確實缺人,但缺的是能撐得起場面的精英。”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五名玩家,話鋒一轉:
“幾位小友既然能被凌道友看中,想必自有其過人之處,只是……我等畢竟未曾親眼見過,心中難免沒底,凌道友,您看……”
“試一下便是。”
姜望放下茶杯,語氣平淡,然後側頭看了雲端漫步一眼。
雲端漫步會意,放下筷子,站起身,朝幾位代表拱了拱手:
“晚輩不才,願一試。”
其餘幾名玩家同樣也是緊隨其後表態。
“好!”
錢隆拍了拍掌,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移步城外,親眼看看幾位小友的本事!”
……
千帆城東,瀾滄江入海口。
此處空域開闊,風流平緩,是千帆城最常用的賽事起終點之一。
平日裡也常有御者在此練習、切磋,因此也修有簡易的觀禮臺和靈紋計時陣。
此刻,觀禮臺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除了劉主事、錢隆、孫掌櫃等人,還有聞訊趕來的好幾家中小商會代表,以及一些在此練習的閒散御者。
他們聽說凌絕帶了幾個年輕人來,說要薦作御者,頓時來了興趣。
“就是那幾個?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築基初期?這年頭築基初期的御者不躲起來錘鍊技術,也敢出來接活了?”
“凌道友可是上一屆瀾滄競速會的魁首,他帶來的人,應該不會太差吧?”
“那也不一定!”
議論聲嗡嗡作響,有好奇,有質疑,也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而在賽道另一端,一艘艘飛行法器一字排開。
那是天海閣、百川商會、金鼎商會等勢力招募的御者。
他們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周身縈繞著經年累月飛行磨礪出的獨特氣質。
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其中更有結丹期的老牌御者。
為首那名結丹御者,目光如鷹隼,正冷冷地打量著對面的五名玩家。
“就這幾個毛頭小子,也配跟我們比?”他身旁一名築基後期的御者嗤笑一聲。
“別大意,凌絕帶來的人,不會太差。”另一人提醒道。
“再怎麼樣,也不過是築基初期,能翻出甚麼浪花?”
更多人卻仍舊不以為意。
五名玩家這時候也已登上各自的飛行法器——
“規則很簡單。”
劉主事站在觀禮臺邊緣,聲音以靈力催動,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五位小友各與我們派出的一位御者比試,沿瀾滄江南下,至十里外的折返點繞行一圈,返回起點,先到者勝,折返點處有靈光浮標,必須經過浮標,漏過即為無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雙方:
“第一組,天海閣韓御者,對陣望仙門……頭文字B。”
頭文字B聞言,咧嘴一笑,飛梭尾部靈光微閃,緩緩駛入起點。
天海閣那名築基後期的韓姓御者則是駕馭著一艘修長的青色飛梭,穩穩停在他身側。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流光幾乎同時衝出!
天海閣御者的起步極為老練。
靈力輸出平穩,飛梭姿態穩定,速度均勻攀升,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經年累月沉澱下的從容。
頭文字B的起步則猛烈得多。
飛梭尾部靈光炸開,整艘飛梭猛地向前一竄,速度瞬間飆升至極致!
“這小子瘋了嗎?起步就這麼猛,後面怎麼維持?”觀禮臺上有人驚呼。
頭文字B卻充耳不聞。
他的飛梭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江面上空劃出一道筆直的尾跡,迅速與對手拉開了距離。
十里賽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頭文字B的飛梭雖然起步迅猛,卻也暴露了問題,他的飛行法器是全自動煉器爐製造出來的量產貨,效能有限。
持續輸出時靈紋迴路開始出現不穩定的跡象,速度隱隱有下滑的趨勢。
而天海閣韓姓御者的青色飛梭卻越飛越穩,速度不減反增,開始一點點蠶食差距。
折返點將至。
兩人幾乎同時入彎。
天海閣御者的過彎技術極為標準——減速,切彎,加速,一氣呵成,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
頭文字B卻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的飛梭在進入彎道的瞬間,尾部靈光驟然轉變方向,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彎心!
飛梭的側翼幾乎貼著江面掠過,帶起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
速度,幾乎沒有損失。
“這……這是甚麼過彎方式?”錢隆瞪大了眼。
“不是飛行術……是賽車技術。”
本土修士自然沒怎麼見過這樣的技術,不過幾位觀戰的玩家卻是清楚——這本事,是頭文字B作為職業賽車手多年磨礪出的肌肉記憶。
此刻被他信手拈來,用在飛梭上,竟毫無違和感。
頭文字B重新拉開了與對手的距離。
返程的賽道上,天海閣韓姓御者拼命追趕,將靈力催動到極致,飛梭尾部靈光瘋狂閃爍,卻始終差著幾個身位。
最終,黑色飛梭率先衝過終點。
頭文字B,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