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城,城中心。
天穹碑靜靜矗立。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便有修士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碑前廣場上或站或坐,仰頭望著碑身上那片緩緩流淌的清光。
清光之中,無數勢力名稱與靈韻值次第浮現,如同水面下的游魚,時隱時現,不斷變幻。
“快看,萬獸山的靈韻值又跌了!”
一名中年修士指著碑身上那行暗沉的文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上週還在前五,這周直接跌到第十了,照這勢頭,怕是連前十都保不住。”
“能不跌嗎?”
另一名修士介面,聲音裡滿是感慨:
“他們之前聯合陰傀宗、百鍛谷那些勢力圍攻望仙門,結果大敗而歸,連擎蒼老祖都親自出手了,也還是被望仙門門主硬生生逼退!”
“這一戰萬獸山損失慘重,光是結丹長老就折了好些,精銳弟子死傷無數,元氣大傷,靈韻值不跌才怪。”
“不止萬獸山,陰傀宗、百鍛谷、丹霞谷、靈藥宗……哪家不是一跌再跌?”
旁邊一位老修士捋著鬍鬚,搖頭嘆息:
“尤其是丹霞谷和靈藥宗,以前可是棲霞城丹藥生意的霸主,現在被望仙門的全自動煉丹爐一衝擊,生意一落千丈,靈韻值都快跌出前二十了。”
“這能怪誰?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墨守成規,不思進取,被人後來居上,也是活該。”
“話也不能這麼說!”
有人搖頭:
“望仙門那些東西……確實太逆天了,煉丹爐、煉器爐、靈言石,還有那些鋼鐵巨像,隨便拎出一件,都足以震動整座棲霞城,更別提那位門主了——築基時就能斬殺結丹,結丹後更是正面硬撼元嬰老祖不落下風,這等妖孽,萬古難遇。”
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感慨,也有人暗自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與望仙門搭上關係。
“對了,望仙門呢?他們的靈韻值現在排第幾?”一名修士忽然問道。
眾人紛紛抬頭,在清光中搜尋。
“第九!已經超過萬獸山了!”
片刻後,有人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望仙門排到第九了!”
“第九?怎麼可能?他們崛起才多久?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有甚麼不可能的?你們自己算算,望仙門這段時間搞出了多少大動靜……”
“御獸球,搶了萬獸山的生意;靈弈牌,風靡全城,連周邊區域的修士都慕名而來;全自動煉丹爐、全自動煉器爐,直接斷了丹霞谷、靈藥宗、百鍛谷的根基;靈言石,更是讓無數散修受益匪淺。”
“更別提之前那一戰,聯軍圍攻,望仙門以寡敵眾,不僅守住了,還反殺了對方大批精銳,連元嬰老祖都被逼退,這般戰績,這般影響力,靈韻值不飆升才怪!”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望仙門雖然崛起時間不長,但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每一次出手都石破天驚,硬生生在棲霞城這片已經固化了數百年的勢力版圖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第九……已經很了不起了。”
一位老修士感慨道:
“要知道,排名前十的勢力,哪個不是在這棲霞城盤踞了數百年?望仙門不過短短時日便躋身其中,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而且,看這勢頭,他們的靈韻值還在漲,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還能再往前衝一衝。”
“再往前?前五?前三?”
“有何不可?只要望仙門那位門主繼續妖孽下去,只要他們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繼續層出不窮,別說前五前三,就算登頂,也不是沒有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語氣裡既有驚歎,也有期待。
而此刻,他們議論的主角,就站在天穹碑廣場的邊緣。
目光落在碑身上那片清光之中。
他其實也只是路過——從桃源谷出來,本打算直接去攬月樓,途經此處,見人聲鼎沸,便隨意駐足看了幾眼。
“天穹碑……”
姜望倒是差點把這個給忘了。
不過就在這時,好巧不巧,他懷中的天穹玉符微微發熱,一道資訊從中傳出——
【檢測到持有者勢力“望仙門”靈韻值已達標,符合天穹原准入條件。】
【是否接受天穹原邀請?】
【是 / 否】
姜望微微一怔。
入駐天穹原?
姜望不禁皺了皺眉。
天穹原的邀請,顯然是針對整個望仙門而言。
桃源谷據點倒是建設得差不多了,硬要說開新地圖,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如今新版本剛剛上線,大量新玩家湧入,連最基本的修煉都還沒摸清門道,還需要適應。
而他還得為不久之後舉辦的問道會做準備。
“罷了。”
姜望搖了搖頭,意念一動,光幕上的游標穩穩落在了“否”字之上。
【已拒絕天穹原邀請。】
【若日後改變主意,可再次啟用天穹玉符,重新申請。】
玉符微微一顫,重新歸於沉寂。
姜望轉身離開了天穹碑廣場,去到了攬月樓。
剛一踏入大門,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靈飲和靈食香氣、卡牌靈光以及修士們或興奮或懊惱的喧譁聲浪便撲面而來。
大廳內,弈桌几乎座無虛席。
修士們三五成群,圍坐在弈桌旁,手指在卡牌間翻飛,虛影交錯,法術特效此起彼伏。
“好!這一手漂亮!”
“哎呀,差一點,差一點我就翻盤了!”
“再來一局!”
但真正讓姜望在意的,並非這些正在對戰的修士,而是大廳另一側——卡包售賣區。
那裡的熱鬧程度,甚至比弈桌區更甚。
排成長龍的隊伍蜿蜒曲折,幾乎要從售賣櫃檯一直排到大門口。
修士們個個眼中放光,手裡攥著鼓鼓囊囊的靈石袋,迫不及待地向前張望。
“給我來十包!”
“我要二十包!”
“五十包!我直接五十包!”
“咔嚓——嘩啦——”
拆包的聲音接連不斷,如同一曲歡快的交響樂。
“藍光!稀有卡!哈哈,我出稀有卡了!”
一名年輕修士高舉著手中那張泛著藍暈的卡牌,激動得滿臉通紅。
旁邊立刻有人湊過來,眼中滿是羨慕:
“甚麼卡?我看看?”
“【水影劍修】,數值還行,還自帶閃避能力,更可以加入水系構築,很萬金油的卡,不錯不錯!”
“紫光!史詩!我出史詩了!”
另一側,一名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卡牌紫意氤氳,繁複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轉:
“【乙木長春訣】!強力的木系恢復功法!這下我的木系牌組成型了!”
“金光!金光!傳說卡!”
又一聲驚呼,整片售賣區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名老玩家,此刻正高舉著手中那張流淌著璀璨金芒的卡牌,笑得合不攏嘴。
“太古雷龍,哈哈哈,我終於抽到太古雷龍了!”
“我靠,太古雷龍?那可是版本最強勢的傳說卡之一,僅次於神話卡!”
“兄弟,賣不賣?我出高價!”
“不賣!打死也不賣!我要用它來打排位!”
驚呼聲、豔羨聲、帶著酸味的恭喜聲,交織成一片。
而在這些狂熱的、熾烈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情緒湧動中,姜望清晰地感知到——願力,正在源源不斷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