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被證實了。
並且,越來越多的細節從其他人口中拼湊出來,如同散落的拼圖,一片片拼合完整——
那支銀甲白馬、長槍如龍的部隊,僅用兩萬人就擊潰千萬大軍的奇蹟。
那位名為凌絕的年輕修士,以及他麾下那位名叫趙雲的將領單位。
所有從幻真界出來的人,描述竟驚人地一致。
沒有人刻意宣揚,也沒有人能刻意隱瞞。
真相便這般悄無聲息卻又不可阻擋地在墜龍澗入口蔓延開來。
就連周長老在確認事實後,都沉默了許久。
他身旁那些執事長老們,更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當然記得凌絕。
那個在永珍演兵盤上表現驚豔、進入幻真界後卻發展遲緩的年輕人。
當初他們還在心裡暗暗惋惜,覺得此人潛力雖高,運氣卻差了些。
誰能想到,那個被他們暗中降低評價的年輕人,竟成了這場幻真界之爭最大的功臣。
而且不是之一,是唯一。
天罡殿、戰神殿、神策府……那些在西方諸州呼風喚雨的龐然大物,在幻真界中被他一人一軍碾得粉碎。
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可它偏偏就發生了。
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前來興師問罪的勢力代表們,在得知真相後,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然而震驚歸震驚,驚訝歸驚訝,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天罡殿的長老率先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
“周長老,不管怎麼說,我天罡殿在幻真界中損失慘重,這是事實,貴閣難逃干係,今日,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戰神殿的長老也回過神來,當即附和:
“不錯,我戰神殿派進去的領主們全軍覆沒,損失慘重,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長老面色一沉,正要開口,陳淵卻先他一步站了出來。
“諸位,先別急。”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將嘈雜的聲浪壓下:
“在你們要說法之前,我還有幾件關於幻真界的重要資訊情報告知各位。”
“諸位可知道,天闕石柱啟用成功後,發生了甚麼?”
隨後,陳淵便將天闕神石的可再生屬性、每月一枚的產出量、以及那通往“萬靈域”的跨區域傳送陣,一一道來。
每說一句,周圍那些勢力代表們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當他說到“天闕城區域不過是幻真界的初始區域之一”時。
那些人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們這些在西方諸州叱吒風雲的大勢力,在幻真界中拼死拼活爭奪的天闕神石,竟是可以再生的資源。
只要守著石柱,人人有份。
而天闕城區域,更僅僅只是幻真界的初始區域——相當於新手村?
天罡殿的長老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戰神殿的長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如同開了染坊。
其餘勢力的代表們,也全都傻了眼。
悔恨,無盡的悔恨,在這一刻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不肯鬆口。
“就算如此,你們山海閣偷襲我殿殘部,這也是事實!”
天罡殿的長老咬著牙,聲音竟然比起之前還要強硬,絲毫不肯退讓:
“此事,必須有個說法!”
其餘勢力的代表們也死咬不放。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天闕神石雖可再生,但每月只有一枚,且全部掌握在山海閣手中。
加上對方還有姜望那支戰力恐怖的部隊助陣。
更何況,如今他們已窺見幻真界的真貌,也就是說,他們的幻真界之旅,還遠未結束。
若不趁現在聯手施壓,日後還有誰能與山海閣抗衡?
山海閣眾人被逼得臉色有些難看,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山海閣雖然不弱,卻也沒辦法與這麼多勢力同時為敵。
也就在這時,姜望從人群中走出。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面色各異的代表們,淡淡道:
“諸位想要說法,那我便給諸位一個說法。”
“這樣吧,我凌絕,從今天起,退出幻真界,永不踏入一步,這總可以了吧?”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愣住了。
退出?
就這樣退出?
那天闕神石,那通往萬靈域的傳送陣,那更廣闊的天地、更大的機緣……他全都不要了?
陳淵霍然轉頭,滿臉不可思議。
周長老也怔在原地。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勢力代表們,此刻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最終還是天罡殿的長老最先回過神來,乾咳一聲,聲音已不如先前那般強硬:
“凌道友既然有此誠意,那我天罡殿也不願咄咄逼人,不過,天闕神石之事……”
“每月產出的神石,在我方先用過後,諸位只要給出合適的價碼,可以考慮交易。”
陳淵當即接過話頭:
“具體順序,諸位自行商議便是。”
眾勢力代表面面相覷,這結果倒讓他們挑不出更大的毛病。
若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貪得無厭。
最終,在一番討價還價後,各方終於達成協議。
事情談定,眾人散去。
墜龍澗入口處,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山海閣營地,主營內。
周長老親手為姜望斟上一杯靈茶,推到他面前。
沉吟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
“凌小友,你今日的決斷,是否太過倉促了?”
陳淵也在一旁點頭,面帶惋惜之色:
“凌道友,天闕神石在我們手中,本可以此為籌碼,讓那些勢力妥協,你根本不必退出,有你在,就算去了那萬靈域,我們也佔盡優勢,你這……”
姜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道:
“陳道友,周長老,你們的好意,凌某心領了,只是——”
“凌某在這幻真界中,已經待得夠久了,我此行來西方諸州,還有許多別的事要做。”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所以,就算沒有今日之事,我也打算就此請辭離開。”
“今日這般,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